18、非霄本传(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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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 师傅正式传她剑法, 师傅对她说, 要在这个世界上生存, 要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必须让自己变得强大才可以. 蘅艾听这话的时候, 眼中的神采濯濯, 单是那清澈坚定的眼神, 已经耀然如守护神一般让人安心. 蘅若身子孱弱, 师傅就传她医道及吐纳之术, 以助其强健体魄.
五年后.
剑啸清音自杏树下而起, 蘅艾身着鹅黄小衫, 衣裙由上至下看是渐变的色泽, 裙底色深, 及腰淡去七分, 到肩头处, 已是洁净的素白. 她头微低着, 长发挽随云髻, 青丝记腰，右手紧捧一柄三尺长剑, 剑刃隐泛涟漪, 银光微闪.
她腰身一侧, 广袖轻摆, 剑舞若行水流水, 待剑式完全休止, 好似江海风平浪静, 一片水光清澈. 如云似霜的杏白瓣从树下落下, 如柔润细雨, 没有夹杂着点点水红花瓣.
她仰望着花瓣飘落, 落在她的肩上, 剑上, 她望着我, 露出微笑, 溶在那柔软春风之中, 洋洋洒洒的地散开, 拂暖我的心间, 还带着点点的怅然, 总害怕这美好之后, 就意味着失去.
三月春风似剪, 竟也剪不断心中所含的怅然, 燕子脆声啼叫, 盘旋飞翔于这碧天之下.
"蘅艾师妹, 这五年来你的剑术精进不少."我帮她拂去肩头的花瓣, 顺手收进袖子, 半分不着痕迹.
蘅艾轻叹一声, 斜乜着眼, 抚唇一笑百媚生, 眼波与我交汇在一起, 一脸委屈的样子, "师兄不肯叫我小艾么?"
"小...小艾..."我支吾唤他, "师傅在百珍阁门前等我们, 我们快些过去吧."
蓬莱百珍阁内尽藏名剑, 皆是在弟子下山执行第一个师傅指派的任务时, 师傅会从百珍阁内取剑赠之, 以祝其马到功成.
师傅立在百珍阁前, 我与蘅艾疾步上去, 看清他手中执着一个包裹, 依形状来看, 是两柄剑.
蘅艾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师傅, 我们是否要下山除妖了?"
师傅微笑着言道:"是, 这是掌门师兄倾力铸就的双剑, 名曰: 龙纹, 凤羽, 持凤羽者当守护龙纹, 生生世世." 师傅的眼神久久停留在我俩的身上, 缓缓道:"剑亦有灵, 出鞘不归, 不能随意更改主人, 如同命格天定一般. "他举起双剑在我与蘅艾面前, "你们谁先选?"
"不用师傅吩咐, 蘅艾亦打算永远保护师兄和小若, 凤羽剑非我莫属.."属字一音刚落, 蘅艾足尖一点, 身形旋空而起, 白衣胜雪, 清风吹袍, 衣袂飘绕, 自师傅手中抽出一剑, 刹那间, 空中划过一道浅紫电光, 仿佛牧野而回的青龙, 身形一动, 直落团团云雾之间.
师傅颔首捻须一笑, 轻轻吐出两字, "龙纹." 遂将手中的剑抛向我, 我反手接过, 对上师傅饶有深意的眼神, "非霄, 你持凤羽, 看来, 这都是天意啊."他说罢, 望向我身后的蘅艾, 笑意更深.
我顺着师傅的视线, 当是时, 晴空万里, 蘅艾剑似游龙翩舞, 其型若繁花似锦, 芳草凄美, 落英缤纷, 其意如碧波寒烟, 水天一色.
龙纹剑剑柄如初月, 镂刻鎏金纹线七星龙纹, 剑身纯青、透明, 饰以水流波纹, 碧森森的寒光直指苍穹, 七星相聚, 灿然生辉.
一时间四面八方都是剑影, 虚实相交, 变幻莫测. 狂风平地而起, 美人如玉剑如虹, 其形翩若惊鸿，婉如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婉兮似轻云之蔽月，清扬如流风之回雪. 我忍不住拔剑出鞘, 驭剑翻腾, 霍然如后羿落日之弓, 矫如群帝骖龙飞翔.
"小艾, 看剑!"
她挥剑向我, 带着笑颜, "非霄师兄, 是我先看上凤羽剑的, 不如我们对换可好?"
穿林踏枝, 跃空前行, 执凤羽剑啸破空, 我轻笑道:"凤羽已然归我所有, 好好用你的龙纹就是."
"小气!"蘅艾疾如闪电, 白衣飘飞, 仙姿绰缀, 凭空跃起丈余, 剑尖直扑向我, 光华尽显, 我跃至她身侧, 举手一格, 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双剑合璧, 我与她动作齐整, 自空中旋转而下. 碧蓝晴空, 雪白云朵, 苍翠树木, 灰白崖石...
当所有的颜色混合在一起, 旋转至一片朦胧时, 我眸中能看清的, 是她近在咫尺的的脸.
龙游九天外, 率性而为, 天地间任其翱翔, 而凤就一直相伴其左右, 守护, 伴随, 不离不弃.
我恍然, 剑意与心意合二为一, 温情脉脉, 上天注定我便要守护她生生世世. 今后, 我便如凤羽, 再也无法归鞘, 也不需归鞘.
若是她愿意, 就会被我捧在手中, 拥在怀里, 一直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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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委派给我们的任务, 是远赴极北苦寒之地斩杀蛛妖.
临行前一日, 蓬莱山下起了难得的雨, 一双燕子剪过天空, 润滑的黑色背羽飞翔成一种绽放的姿势我坐在屋内, 临窗见外面倾斜了满天的雨丝, 缓缓的擦拭着手中的凤羽, 望着剑柄出神, 初夏的风拂过后山的荷塘, 空气中逸散着几许荷香.
蘅若在门口轻声道:"非霄大哥, 我能进来么?"
"进来吧."我回她, 一名素衣女童袅袅婷婷推门而入, 我放下手中的剑,请她坐下, 蘅若这五年来出落的和蘅艾越发的相像, 清眉秀目, 只是她依旧孱弱, 面色极白, 性子也安静许多.
"非霄大哥, 听说你和姐姐要下山除妖了."蘅若说话的声音一直很轻, 脸颊带着淡淡的潮红, 动手打开带来的包裹, 拿出许多晶莹的小瓶子, 看得出都是药瓶, 她鬓边那多蓝色蝴蝶状的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 "非霄大哥, 这些都是我为你们配制的药, 姐姐一向大大咧咧, 嫌这些药品累赘, 我就只好拿来给你, 拜托你好生照顾姐姐."
我不禁失笑, 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 却来对比她年长六岁的我说, 要我好好照顾她的姐姐, 这是多有趣的一件事, 不过蘅若的眼里满是诚恳, 如此互相依赖的姐妹, 我也很是感动, 遂动手选出几样用得上的药, 道:"小若放心, 我会好好照顾小艾."
蘅若抬起头, 目光轻轻落在我的脸上, "非霄大哥喜欢姐姐吧."
我愣住, 手上的动作明显一滞, 掩饰道:"师兄妹之间相互照看, 理所应当, 听玄气长老说, 你咳喘气逆、心腹疼痛的病症最近好了很多, 我此次下山也会和长老一样, 带些龙涎香给你."
蘅若轻轻浅浅的笑起来, 白得极近透明的容颜依旧冷如微雪, 隐藏在苍白之下的血液似乎连火都不能将其捂暖, "我是个没用的人, 要不是姐姐保护, 照顾入微, 也无法苟延残喘的活至今日, 龙涎香价值连城, 却要师叔和你们散尽钱财为我买来医病."她言罢, 垂头凝噎着.
我随手为她披上一件月白长袍, 温言道:"钱财都是身外物, 只要能对你的病有裨益, 那就再值得不过."
窗外依旧下着雨, 细薄如丝, 蘅若走出屋去,指着我挂在腰间的凤羽剑, "好剑."豁然间, 她回眸一笑, 淡淡地, 停了良久, 长长地叹了口气, "非霄大哥, 好好照顾姐姐, 我将她托付给你."
我嗯了一声, 她的表情有着超越年纪的成熟, 无比郑重, 我正想再问她些什么, 她却已经转身进屋, "啪"一声将门关好.
荷塘一侧传来欢笑, 我举目望去, 蘅艾正拎着裙子跳到窗外, 堪堪落在龙纹剑上, 想不到她已练成了御剑凌空之术, 却是为了采莲, 几番掠飞, 却没有摘莲花, 只折了一只莲蓬下来, 掐出几枚莲子, 似乎还嫌不够, 又御剑去采更多.
我远而望之, 看着她跳来跳去的可爱模样, 竟不忍离开半步.
待蘅艾看见我, 跃到长廊里, 身上裙裳, 绣鞋都被雨淋的湿透, 她却不以为意, 脱了鞋赤脚走地上, 将几只莲蓬往我手里一塞, 道:"小若说要用莲子配药, 我帮她多采些备着."
我从怀里取出蘅若给的药瓶, 道:"小若要莲子是要为你配九花玉露丸, 你却嫌累赘不肯带."
"小若最近笃信周易占卜之术, 不知为何,心情很差, 加之她配药很辛苦, 我若不吃, 她便可少配一点, 多些休息."她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垂下来, 发梢滴水落在我的衣袖上, 她忽然想起什么, 笑嘻嘻道:"师兄看发现自己的凤羽剑有什么不同了."
我横她一眼, 道:"剑柄被你刻上了一个艾字."
"那就换给我吧. 龙纹给你用."
"不要."
"小气!"
她的脸几乎贴在我的怀里, 靠的那样近, 凶巴巴的表情, 我一句话控制不住脱口而出:"小艾, 若是一辈子就这样度过, 该多好."
她正努力将莲子抠出, 没听清我的话.
雨停了, 彩虹斑斓的霞光犹如塘中盛开的粉莲般, 绮丽非凡, 而又捉摸不定...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非霄本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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