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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   整个早上,对自己专业课程颇有兴趣的永恩,没太听明白老师在讲台上教了些什么。她一直琢磨,为何?为何??为何???却又不确定自己问自己的到底是哪一桩。她看到方帜校园内,到处装饰上鲜花,彩灯,彩带,同学们在讨论舞会的事情,吃喝穿戴,有什么节目,抽奖和礼物……可满目明艳,喧嚣繁华,和永恩没半点关系……都没关系……她只记得,她的指尖触到他的那一刹,四肢僵硬,可心跳和血流却莫名加速狂噪着,那真是超乎她意料的体验。

      午后,永恩坐在图书馆窗前,望着对面教学楼顶楼发怔,他没在,不知浪荡于何处。倒是很意外,乔景琛出现了,风度翩翩坐到永恩桌前,颔首浅笑,给她一个很漂亮很雅致的信封,里面装着水晶卡片,并附有可写段话的素笺一张,就那么张小小素笺,摸在手里,少有的纹理细腻,实在,再少见识也知它质地不凡。永恩是不会神经到以为这么个玩意儿是琛少打算送给她的,不吭声,静等琛少下文。

      大片阳光,隔着玻璃窗倾泻而下,阿琛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里,他往椅子里靠靠,伸个懒腰,不紧不慢寒暄,“季小姐真会享受生活。”

      若论享受人生及时行乐,谁敢专美琛少之前?永恩回应,“彼此彼此。”

      阿琛似笑非笑,“阿文收到你叫人送去的圣诞卡,受惊非常,还以为马上要过的是愚人节而非圣诞节。待看清字迹是阿彼的,电话去问,阿彼没否认,你知道阿文怎么样?”

      永恩能够想象,“嗯,喜上云霄?”

      “差不多。”

      “他们和好了?”

      “算是和好了。”阿琛不吝赞美,“你真有招儿,能劝得动阿彼,不然谁知会闹腾多少天,让我们所有人跟着寝不安食无味。”冲永恩伸出大拇指,“高段。”

      “过奖。”永恩拍拍案上的卡片素笺,“所以,这个是?”

      阿琛摸着下巴,“既然能为阿彼捉刀,烦请再如法炮制一份。”

      永恩纳罕,“阿彼告诉你们那是我的主意?即使是这样,方逸文也开心?”

      “不,唐意彼没跟阿文说那是你的主意,没机会说吧,阿文根本乐疯了。”乔景琛轻轻摇头,优雅雍容,“恋爱会令人智商下降。是阿光,他觉得无论送卡片的行为,还是卡片里写的内容,都不是阿彼的风格,于是我们背着阿文私下问阿彼,阿彼才告诉我们。同时阿彼要求,我们与你最好有个和解,不然,就算这次平安度过,但保不齐下次不会再出问题,她是真的很珍惜你这个朋友,并确定,你对任何人都无恶意。那我们三个商量过,也认为……”他顿了顿,看看永恩,有点卖关子的意思。永恩很沉得住气,不问。人姑娘不配合,阿琛识趣,也就继续,“我们也认为,阿文和阿彼若因为你的关系总生气闹别扭,实在得不偿失,就决定,我们和解。今天早上,想和你打个招呼,只是没想到。”阿琛耸肩,摊手,“你戒心强,并不领情哦,我只好上来问问,你什么打算?”

      原来今天早上,他们是来和解的,用那种挡道的方式,还真有诚意,永恩哭笑不得。意欲回敬乔景琛两句,又不愿节外生枝,她也不想和他们总剑拔弩张的,就~~呲牙咧嘴,算是个笑容,“我的打算哦,和解是吧?好,和解。”

      永恩同意,阿琛伸手欲与永恩相握。永恩的回应不是握手,而是大力和他击掌,强调,“看在阿彼份儿上。”

      乔家少爷笑,那种带着点意外的温煦,“哗,女生里面你力气算不小了。”

      “那是因为你认识的女生都是淑女的关系。你还是没告诉我,卡片给谁的?为何要我代写?”

      永恩以为琛少的卡片素笺和现在谈的事肯定没关系,她会听到哪个女生的中文或英文名字,毕竟乔家少爷的喜好大家都了解,长腿细腰,性感妩媚,风情万种,气质柔美的女性向来为他所钟爱,谁料琛少嘴里珠圆玉润吐出仨字儿,“唐意彼。”

      本就有些心思混沌的永恩更加失神,甚至可以说脸色大变,道出心声,“原来连你也爱阿彼?”

      阿琛惊骇,“啥叫连我也爱阿彼?瞎吵吵什么?我怎么可能背叛兄弟?当然是为阿文嘛。”凑近点永恩,他指点着自己的眼睛,“看到没有?”

      那双眼睛看上去不赖,睫毛长,轮廓美,永恩心不在焉胡诌,“保养的挺好,你用哪个牌子的眼霜?”

      乔景琛鼻子里哼出股长气儿,鄙视状,“小姐,我让你看的是眼袋好不好?阿文打算回赠给阿彼张卡片,并且写段话应和一二。他昨晚拉着我和阿光边喝酒边等灵感之鸟扑啦啦飞下来找他,可怜点灯熬油折腾整宿废了好大叠信纸,也没码出足以匹配的句子。我和阿光不能放着他不管,可陪着他这么喝差点喝死。”阿琛做个真是够了的手势,“永恩,既然阿彼那张卡片上的话是你的点子,想必你那儿有合用的模板,再码出个相匹配的段子应该不是难事,请你务必帮忙,让方逸文和唐意彼这对痴男怨女圣诞节去好好相处。我明天的约会,绝不可以再被阿文和阿彼毁掉。”琛少桃花眼眨眨,看上去还有几分情深款款的无辜,轻言细语,“永恩,你不会拒绝我吧?”

      哦,原来只是这样,永恩暗笑自己想多了,“我不是拒绝你,可是,你也可以帮阿文写啊,象你这样久经情场的老手,别告诉我你连情书都搞不定。”

      阿琛语带揶揄,“小姐,现在谁谈个小恋爱,还写老土的情书啊?尤其那种看了让人牙根发酸的东西,完全不适合我。”他嘴咧成个瓢,“阿文根本爱令智昏,才会被你写的卡片感动。”

      永恩理性提醒,“你兄弟之所以感动是因为他相信那是阿彼写的,他只为阿彼疯,换个人未必成。”取出纸笔,永恩嘀咕,“话说你是在拜托我诶,还敢刻薄,笑我写的是让人牙根发酸的东西,你客气点儿行不行。”

      阿琛吊儿郎当,“不是不想客气,是怕我祭出哄女人的伎俩,你接不住。”

      永恩抬手往下压压,表示打住,“好,看在你这么够义气为朋友的份儿上,我一定帮你。”

      乔景琛两手枕在脑后,望着窗外的阳光,略沉吟后,忽道,“不,我也不都为着阿文,有时帮他,多数存着敷衍了事的心思,都不及阿光用心良苦满腔赤诚。在我看,爱情这玩意儿哪里值得如此大费周章苦苦追求?但这事儿阿文和阿光都深信不疑,我只好跟着瞎起哄罢了。不止一次,我都暗自希望最好他们能分手,我们兄弟还是以前的样子。”

      永恩惊讶,“你满脑子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真正投入的爱过,被爱过,是有幸福感的。”

      阿琛,“幸福感这东西,也不是非得靠爱情才能得到吧?其实活着还蛮累的,哪堪再背负伤筋动骨的爱情?太辛苦了,明摆着添乱嘛。”

      “这不是添乱,苦有苦的意义。”

      琛少与永恩各执一词,“谁会把自己生活中摆满那么多意义?既然苦,应忌多食,浅尝辄止,作为一个点缀也就罢了,象阿文这样当主食大口朵颐,早晚会出事儿的。”

      永恩质问,“乔景琛,你有一大狗票的女朋友,天天谈情说爱玩儿,有什么立场怀疑方逸文会出事儿?”

      阿琛笃悠悠,“我那些,不是爱情,是游戏。”

      “游戏?”永恩算是服了,“爱上你的人一定很倒霉。”

      阿琛倍儿自信,“基本上,我不会自寻烦恼,给任何人那样的机会。”

      永恩也算谆谆相劝,“听说爱情往往突如其来,不受控制,喂,你这样会有报应的。”

      阿琛浅浅挑眉,“我不这样看,应该是不小心放任自己爱上我的人,才会有报应。”

      永恩真诚总结,“乔景琛,你是个混蛋。”

      琛少吐字清晰,承认“我是! ”

      不知怎么,永恩突然想起莫莫的一句话,“我有个朋友说,每个混蛋的身体里都有一颗受伤的心。“

      阿琛若有所思,“这话耳熟,似乎也有人对我说过,不过我不同意。”他还真有他的道理, “生而为人,就会受伤,不是只有混蛋的心才会有伤。有的人混蛋,是因为他喜欢混蛋,但若以受伤之名,显示自己混蛋有理的话,这个不叫混蛋,而是叫坏蛋了。”景琛半真半假的,“季姑娘,我只是混蛋,绝不坏蛋,你说呢?”

      这个乔景琛,有点意思,永恩眼波明媚,莞尔,“哇,你还真有自知之明。”

      乔景琛学永恩曾经口吻,“正确,这是我无数优点中的一点。”

      永恩忍不住笑出来,回敬,“保持,保持。”

      既然话不投机,也无须坚持,景琛朝卡片方向呶呶嘴,再指指腕表,永恩会意,知他多数有约会赶时间,取信笺奋笔疾书,“想你,想成一片遥远的青山,一直没有彩云,没有归雁……”卡片素笺装回信封,将草稿奉上,永恩道,“事先声明,无论是之前帮阿彼的,还是现在帮阿文的,都不是我原创,不过是小时候看过一首诗,印象深刻,心里记得。你让方逸文誊抄一遍,别人代写,阿彼会看出不是阿文的字。”

      “明白。”琛少将草稿看读一遍,“虽然文艺腔的厉害,但我觉得,这个阿彼会喜欢,说不定即使知道是假的,也会一头栽进去。”感叹,“永恩哪,还好你是女人,如果你是男人让你来追求阿彼,阿文死定了。”

      永恩调皮,“女人追女人,未尝不可,只要能让方逸文死定了的戏码,我都爱演。”

      景琛又露出那种真受不了你的样子,抬头四顾空旷的阅览室,“为什么喜欢这里?大的要命,一个人呆着,暖气给的多足都嫌冷。”

      永恩眨眨眼睛,“你知道我有自得其乐的优点。”

      乔景琛笑,起身走,修长高大,背对永恩摆手,“沙哟娜拉……”

      永恩冲阿琛背影发了阵子呆,她喜欢和解这个词汇,同时也有很多疑惑,就早上南极冰给她的那个表情,也可以叫和解吗?

      放学时候,永恩看见方逸文别别扭扭捧着鲜花在阿彼的教学楼下等人。这个场面实在鲜少得见,以致效果惊耸,路过者少不得频频回顾,文少目光凛冽,表情回敬,“看个鸟!”永恩是不知道阿彼喜不喜欢她代为捉刀的那段酸句子,但永恩确定,唐意彼很爱方逸文,文少肯用这样的方式等人,可以想象阿彼的笑容是怎样的灿烂。

      圣诞节,永恩大早起床,上网写电子邮件,给远在加拿大的慧学姐,也一并问候从前的老同学老朋友。她分别接到纽约的泰哥和近在同个城市的莫莫的消息,他们俱坚持在各自的工作岗位,竟不能一起庆祝。好在泰哥已经计划请长假近期回国,与莫莫结婚,举行仪式,永恩开心,她这个伴娘是当定了,她祝他们圣诞快乐。

      在国内,圣诞不会放假,终究,这是老外们的节日,跟传统的春节是不一样的,但这不妨碍‘方帜‘的学子们把圣诞当成个大日子来玩儿。回学校,藤木有来邀请永恩,磕磕绊绊,紧张兮兮,“晚上朋友有个party,要求一定带女伴参加,可我认识的女生朋友不多。你,你能不能……”

      永恩截住,“不能。兄弟,不是不陪你去,是真的我不爱参加party,还有我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高跟鞋和衣服,怎么去啊,好啦,你乖,找别人陪吧。”

      藤木,“永恩啊……”

      永恩硬邦邦,“party和死之间,我选死。哥儿们,真的没商量。”

      藤木失落,怏怏而去。藤木离开几分钟后,永恩才想起,不是啊,她衣橱里明明挂了件可以去参加party的长裙,款式淑女又飘逸,淡淡的蓝色纱裙,缀满白色蕾丝,是妈妈给买的,当时永恩抗议,认为这件裙子买的毫无建设性。还是依云女士说:“等你哪天突然要参加舞会的时候,就知道这裙子多有建设性了。”唉,老妈确实睿智,奈何闺女不长心啊,破天荒终于有男生主动邀请她去参加舞会,永恩还忘了衣橱里的漂亮长裙,用那么个破理由拒绝了。

      同样的破理由,永恩继续拿来搪塞爸妈。远山夫妇要求女儿和他们一起参加方氏集团晚会时候,永恩言之凿凿,“不提前通知,没合适的裙子穿去嘛。”

      季家母上大人,“前不久不是给你买了可以穿去正式场合的裙子吗?”

      永恩很淡定,掰,“那个款式不行,太累赘了,现在流行简洁的小礼服。”看看爸妈的脸色,永恩狠狠加个注解,“要裸肩的。”

      依云女士盯女儿半晌,尤其永恩的胸部,狠狠打击,“不行,你料不够!裸肩款式你撑得起来吗?”

      可叹季小姐上进心稀缺的厉害,完全不会被打击到,乐滋滋,“那就不去啰。”

      依云女士眼见着火气上脑,远山先生及时打圆场,“不去就不去吧。”安抚太太,“这次算啦,还有元旦和春节嘛。”

      也是拒绝完爹妈,永恩又后悔了,不去是容易的,可稍微勤快点捯饬捯饬自己去参加方帜集团的晚会,她应该能见到谢韶光,现在,后悔不及,爸妈换好衣服已经出去了,所以……

      所以圣诞节的晚上,连年届七十的姥爷都有伴耍乐,杀入酒池肉林,永恩竟落单,一个人去闹市游荡,无聊到死啊。好容易在人满为患的商场休闲区找张空下来的长椅坐,抓着手机,琢磨,打个电话给谁比较好呢?她也没什么朋友,好像只能找阿彼了,不如问问她和方二少现在怎么样了?刚把阿彼的号码翻出来,身后泛着冷意的声音和着热咖啡的香气,齐齐骚扰永恩的嗅觉与听觉,“这个时候去烦阿彼,你什么意思呢?”

      永恩回头,迎上南极冰学长那张又帅又冷的酷脸,他穿着极其正式的三件套深色西装,不过领带被揪松了,米白衬衫的领口敞着,头发没那么一丝不苟,抓的稍有点乱,让他从刻板正式里跳脱出一份生动的潇洒不群。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他,于是永恩觉着刚刚所有的无聊寂寞都是值得的,顾不到这位大少刚刚说了什么,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就那么拧着脖子,与谢韶光面面相觑半晌,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从party现场逃出来的?”

      阿光端着他的咖啡坐到长椅上,和永恩保持了点距离,承认,“是,party很闷,而且准备的咖啡太难喝。”他仍盯着永恩的手机,“找阿彼干吗?”

      见到梦中人的喜悦,渐被现实冲淡,永恩想起南极冰对她的猜忌和刚才他问的问题,回答,“没其他意思,我很无聊,回国时间不长,也没认识很多朋友,只好找阿彼。”

      “你这么说,置你裙下之臣藤木君于何地?”谢韶光语带讥讽,“你找借口的水准倒是天天向上。”

      他果然还是不相信她的,由希望到失望落差甚大,永恩轻易被南极冰激怒,“首先我不认为藤木是我的裙下之臣,再来我是女生,当然愿意找女生聊心事,有问题吗?不然你说说,我这个时间找阿彼应该是什么意思?”

      阿光语速快而精确,“你打算用这样的方式博得阿文和阿彼的好感与信任,接近他们,然后进行破坏。”

      永恩也讽刺回去,“谢学长你编故事的水准当真登峰造极,这么有想象力,不写小说太可惜。”顿了顿,“听说你们三个打算与我和解,既然你并不信我,为何答应?”

      “因为阿彼和阿文信你,他们相信,我不能不配合。“韶光咽口咖啡,嘴角挂丝冷笑,“再说和解方便看着你,我不会任由你胡来。”

      南极冰的话到永恩这儿自动演换成,他答应和解是为了阿彼,只要阿彼希望他做到的事情,他再不乐意,也会配合。因此永恩的怒气,快被激的爆棚了,口不择言,“你到底被人伤害多少次,恶心了多少回才阴暗成现在这德性?怀疑一切啊?被迫害妄想症啊?”

      永恩的愤怒谢韶光并不体谅,针锋相对,“那你到底行了多少善举,做了多少好事儿才长成现在这模样啊?乐观啊?指望谁都把你当天使啊?”

      永恩跳起来,“靠,你阳光点会死啊?”

      阿光照旧坐长椅上不焦不燥,右腿叠在左腿,咽他的咖啡,“有阳光也得看对象给吧?”

      他就是毫不在乎她就对了,永恩眼圈泛红,含恨,“谢韶光,我诅咒你孤独……”那个终老二字说不出,不忍,也不肯。

      韶光眉梢稍弹,浅笑,“诅咒我孤独终老?那我祝你心想事成。喏,看吧,就算你有阳光,一样吝啬给我是不是?”一口喝光纸杯里的咖啡,光少站起来,“再告诉你一遍,离阿彼和阿文远点,我不会给你机会破坏他们。”永恩眼里泫然欲滴的珠泪他视而不见,绕过她,纸杯丢进垃圾箱,永恩觉得,她的自尊似乎也被他毫不珍惜地当垃圾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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