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美貌无双蛇蝎心肠》元真羽

92、蛊惑 无限度地满

　　容玉致直视蛊婆婆双眼，平静地说道：“我的确爱惜容貌，但我也很想活下去。”

　　“如果舍弃一具无用的皮囊，就能开心自在地活下去，便是舍了又何妨。”

　　蛊婆婆眸中的冷然之色淡了些，脸上仍挂着讥诮的笑容，语气却不再尖锐刻薄，而是沉声道：“你年纪还小，难道就不怕日后遇到钦慕的男子，嫌弃你容貌丑陋？”

　　容玉致蹙眉道：“难道臭男人的几句风凉话还能比我自己的命更重要？臭男人嫌弃我容貌丑陋，我还嫌弃臭男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呢。”

　　这回答倒是令蛊婆婆颇为意外。

　　她怔愣半晌，拊掌大笑：“甚妙，甚妙。你这脾性颇对老身胃口，老身就喜欢你这种猖狂无边，又没心没肺的小娘子。”

　　容玉致见蛊婆婆的蛇尾在潭水下方游弋，盯了片刻，没压住好奇心，问道：“婆婆你吞了蛇蛊，就变得像蛇。那我若是吞了三尸虫，是不是就会变得像三尸虫？”

　　她说着，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虽然那条三尸虫在她体内住了三四年，但她还没见过它长什么样呢。

　　蛊婆婆道：“蛊道变化，玄妙无穷，老身也说不准你会变成什么模样。”

　　“不过，在这内视心湖之中，你可以尝试召唤那只王蛊，见一见它的真容。”

　　容玉致道：“晚辈不知如何召唤王蛊，还请婆婆教我。”

　　蛊婆婆双手结印，悬于胸前，说道：“静心冥想，把自己想象成蛊盆里最厉害的那只蛊虫。”

　　容玉致也抬起双手结印，依照蛊婆婆的指点行事。

　　“以你自己的身体为器皿，在你自己的小世界，你才是说一不二，绝对超然的存在。”

　　“没有任何一只蛊虫敢违背你的意愿。你是它们的主人，母亲，战友，王。”

　　蛊婆婆的声音逐渐缥缈远去。

　　容玉致感觉神魂变得极轻，仿佛飘浮在虚空之中。

　　身旁有点点星光飞过。

　　她伸手抓住一颗星星。

　　星星落入她掌中，变成一只七彩蜥蜴。小蜥蜴沿着她的手臂爬到她肩头，趴在肩上一动不动。

　　容玉致又抓了颗星星，星光乍闪，星星化作一条小青蛇，轻柔地缠住她的手腕，亲昵地用脑袋轻蹭她的手掌。

　　七星彩虽不是她的本命灵蛊，但被主人转借于她，一直很听她的话。而小青蛇是她在山里随手捡的，虽然不够灵性，但得她精血饲养多时，对她忠心耿耿。

　　她又抓了几颗星星，星星一落进她手里，就化作各式各样的蛊虫。

　　不过后头这些蛊虫就没有七星彩和小青那般依赖她，信任她，愿意听她的话了。

　　看来在内视中，她最先看到的是已收服的灵蛊；次之是未被收服，但愿意服从于她的蛊虫；最后才是那只棘手无比的王蛊。

　　她摸清规律，朝星河源头溯游而上，一直游到尽头，终于看到一片闪烁着莹莹蓝光的湖水。

　　湖面水汽氤氲，有一道纤细的人影背对她坐在水中。

　　那人影身上未着寸缕，露出羊脂白玉般滑腻的肌肤。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发尾被湖水打湿，一绺一绺地黏在腰间，勾勒出微凹的腰谷和纤腰两侧美好的曲线。

　　星河尽头竟然没有蛊虫，难道……那道人影就是三尸虫？！

　　容玉致隐约觉得那人影有些眼熟，她心中忽有道灵光一闪而过。

　　一个强烈而莫名的念头催促她跳入湖中，艰难跋涉到湖心，俯身抓住那人手臂，将人拽将过来。

　　“你……”容玉致喉咙里咕哝几下，将后头的惊叫声压回肚子里。

　　这“人”竟然长得和她一模一样！

　　不，与其说是一样，倒不如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眼前的少女……不对，或许该称她为“女人”？

　　容玉致飞快扫过女人身体的玲珑曲线，被她胸前的丰满弄得脸颊微热。

　　这女人眉眼分明与她如出一辙，却实在生得比她美艳成熟太多，简直就像十年后长大成人的她。

　　“你就是三尸虫？”

　　女人不说话，两条柔软的手臂却如树藤般缠上少女的脖颈，整个人朝少女倾靠过来。

　　她的唇瓣靠在少女耳畔，浅浅地啄吻她的耳朵。

　　容玉致吓了一大跳，伸手欲推开她，入手却是一大片温凉的肌肤，滑溜得像上好的丝绸。

　　女人的肌肤像是蕴含着奇异的魔力，叫人一触碰便舍不得与之分离。

　　容玉致心跳越来越快，大脑一片混沌，等她醒过神来，发现女人正欲吻向她的唇。

　　容玉致吓出一身冷汗，拼命挣扎起来，一时不慎踩滑了脚，失足跌入湖中。

　　她极速下坠，冰冷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得她的肺几乎要爆炸开来。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淹死时，忽然有大片空气涌入她鼻端。她张大嘴巴，贪婪地大口呼吸，紧闭的双眼刷地睁开。

　　日光穿透枝桠，向水面投下点点光斑，七彩的小鱼围着少女打转。

　　容玉致双手舀起潭水，洗了把脸，心跳渐渐和缓，她发现自己已经脱离内视，回到现实世界。

　　蛊婆婆张口说了几句话，容玉致虽然看不懂她的口型，却也能猜到蛊婆婆是询问她是否见到王蛊，不然何以如此失态。

　　容玉致思及方才所见，虽觉有些难以启齿，却还是硬着头皮，将三尸虫幻化成她的模样，又行径“诡异”的事情说出来。

　　蛊婆婆听罢，再度施法，将容玉致重新带入内视之中，说道：“你可知道家典籍之中，何谓三尸？”

　　容玉致老实地摇了摇头，她读书甚少，也就蛊经和一些歪门邪道的典籍看得多些。

　　蛊婆婆道：“道家三尸，与佛宗的三毒异曲同工，皆指代的是人之欲念。上尸令人生妄，中尸令人耽于五味之欲，下尸令人欲念蓬勃，难以自控。”

　　“万蛊门培育的这只王蛊，之所以唤作三尸虫，想来正是对应着道家所言的‘三尸’。”

　　容玉致奇道：“这样的蛊虫究竟是怎么炼出来的？它怎么和我从前见到的蛊虫都不一样？”

　　蛊婆婆耐心地解释道：“寻常炼蛊的法子，是先找到天生地养的灵蛊，以各种手法催发灵蛊的潜能，优中选优，只留下最后的优胜者，让它心甘情愿听从主人号令行事。”

　　“另一种法子，是将几种灵性互补的蛊虫置于一炉，以精血饲养，炼上百数十年，直到几只蛊虫彻底融为一体，变成一只新的蛊虫。”

　　容玉致惊道：“这岂不是等同于‘造物’？”

　　蛊婆婆点头道：“本来没有的东西，生生被炼化出来，确实堪比造物。你体内这只三尸虫，想来也是这般炼化而来。正因如此，你才看不到它的本体。”

　　“它就像一面镜子，只会倒映出宿主的样子。”

　　“如果你不能收服它，日后这具皮囊就会为它所占。它会顶着你的皮囊，无限度地满足它的欲望，直到这具皮囊再也无法承受，腐败凋亡。”

　　容玉致想起“三尸虫”对她做的事情，语无伦次道：“什么叫‘无限度地满足它的欲望’？它不过是小小一只蛊虫，它还想干什么？”

　　蛊婆婆脸上又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笑，说道：“你这张漂亮的小脸蛋倒是可以保住了。但你若想干坐着等死，只怕这三尸虫也不会叫你死得太安宁。”

　　“就算你死了，你这身体可能一时还死不了。一只没有智识的小虫子，顶着你的身体，遵从本能，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你方才恐怕已经体验过。”

　　容玉致垂下湿漉漉的睫毛，稍作想象，眼前便浮现出三尸虫见到人就抱着对方不撒手，啃个不停的模样，不禁狠狠打了个冷噤。

　　这该死的虫子！这是要她死后晚节不保啊！

　　万蛊门那几个该死的长老，培育什么蛊虫不好？怎么养出这么恶心人的虫子来的？

　　她原先还以为三尸虫既然被当作王蛊，好歹也该是只威风八面的灵蛊。

　　可听蛊婆婆这么一说，它除了能够压着她体内的其他蛊虫，好像就没什么大用处了，只会遵从贪淫享乐的本能行事。

　　容玉致掀睫朝蛊婆婆看去，抱拳道：“还请婆婆教我，我要如何才能收服三尸虫？”

　　蛊婆婆道：“没有什么特别的法子，无非就是‘锤炼心志’四字而已。”

　　“只要你自己足够坚定，足够清醒，你的意志强大到能够盖过它，那它就会臣服于你。”

　　蛊婆婆起身走远：“今日就到这里吧。你就留在邙山，明日起，我教你如何在心湖里制造幻境。”

　　容玉致再睁开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蛊婆婆正坐在岸边等她。

　　她走出水潭，穿好衣服，跟着蛊婆婆回到茅草屋。

　　蛊婆婆对容君笑道：“人我留下了，你走吧。半个月后，你再来邙山接人。”

　　容君笑朝容玉致看去，温声道：“蛊婆婆面冷心热，你独自待在邙山，要好生照顾自己。”

　　容玉致点头应好，容君笑起身走出茅草屋。

　　容玉致目送他远去，忽然想起一事，忙出声将人唤住：“前辈。”

　　容君笑转头问道：“小友还有何事？”

　　容玉致道：“还请前辈转告李玄同，就说我人在邙山。”

　　容君笑应下，大步走入茫茫山野，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月落日出，日落月升。

　　一转眼十日过去。

　　裴承芳又打着看望张妙真的名头来仙督府。

　　途径洗剑池时，他朝湖畔瞥了眼，见湖边仍系着捕妖铃，心下稍定。

　　还好。

　　那白观音还未被人捉住。

　　他今日来，就是要借机找到白观音，将其封印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