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美貌无双蛇蝎心肠》元真羽

85、白观音 难道这个就

　　容玉致脸色雪白，嘴唇发乌，颤抖着接过苗翠宁递过来的衣裙，胡乱披上。

　　张妙真怕她冷，解下道袍披到她身上。

　　容玉致道：“把紫玉鼎和竹骨给我。”

　　苗翠宁赶紧拿起法器塞进容玉致手里，容玉致打开紫玉鼎，把小青蛇放出来。

　　小青蛇顺着她的指尖爬到她手腕，尾巴一卷，像只绿色的手镯般将她的手腕缠住。

　　三人做好准备，容玉致轻轻颔首，张妙真走到窗边，猛地将窗子拉开。

　　牛乳般的浓雾霎时间漫了进来。

　　小青蛇发出三声“嘶嘶”声，示意主人这条后路上并没有强敌。

　　“走。”

　　容玉致话音刚落，张妙真便背起少女，率先冲了出去，苗翠宁紧跟在二人身后。

　　三人前脚刚离开，后脚便有一股阴风旋转着撞开屋门。

　　一个身着白衣白裙，全身白得像雪，就连头发也白得耀眼的女人缓步而入。

　　女人环顾屋内，忽然弯腰，捡起地上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团。

　　她将纸团展开，只见其中一面用墨写着：三日后来看你，你要什么东西，写下来，我带给你。

　　背面却用血写着：给我笔墨纸砚，一副围棋。还有，能不能改成一日后来。

　　两段对话乍一看似乎很平淡，很普通，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亲昵隐藏在其中。

　　女人咯咯笑出声来：“哎呀不得了，我们这个小师妹怕是交了个情郎呢。”

　　浓雾中那些古怪的声音忽而大噪，像是对女人的回应。

　　女人收好纸条，跳上竹床，矮身钻出木窗，身子陡然化为轻烟，融入白雾。

　　浓雾之中不辨方向，全靠小青蛇指引道路。

　　三人一路狂奔，只觉地势倾斜向下，忽而听到清浅的溪流声，苗翠宁道：“是杏花溪，我们走到大路上了！”

　　“接下来只要沿着大路笔直下山，就能出樱山！”

　　苗翠宁话音刚落，雾中忽然传来几声诡异的孩童欢笑。

　　“谁？！”苗翠宁忽觉颈后似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抚过，登时惊得浑身炸毛，险些跳起来。

　　“不行哦，”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在苗翠宁耳畔响起，忽又变成男孩的嗓音，阴冷冷地说道，“白观音不许我们放小师妹走。”

　　“除非……”两个声音慢慢重叠到一起，“你们把她留下！”

　　张妙真看向苗翠宁，见她似乎已经被那神出鬼没的声音吓破胆，沉声道：“苗道友，我们还是分开走吧。”

　　“袭击樱山之人是玉致的仇家，本来就与你无关，我们不该拉你一起蹚浑水。”

　　苗翠宁听罢，轻咬唇瓣，终是摇头道：“不行，要走一起走，我不能不讲义气。”

　　容玉致虚弱地问道：“你们刚刚……究竟听见了什么？为什么翠宁你那么害怕？”

　　苗翠宁道：“我听见两个小孩的声音。”

　　容玉致秀美微蹙：“是金童玉女？这么说……白观音一定也来了。”

　　小女孩的声音骤然在张妙真耳畔炸响：“嘻嘻，玉致真聪明。”

　　张妙真猝不及防，吓了老大一跳，险些没将背上的少女扔出去。

　　“白观音又是谁？”张妙真警惕地左右四顾。

　　“是无生弥勒座下第一大弟子，很强，修为甚至与那老秃驴相差无几。”

　　张妙真想起之前他们在鬼王墓里，可是凭借着卸甲阵，拼尽全力，才将无生弥勒反杀。如果没有卸甲阵，无生弥勒想杀他们，还不跟捏死几只小蚂蚁一样容易？

　　白观音最擅幻术，容玉致低头思量片刻，果断道：“从道旁下去，沿着溪流走。”

　　山路朝下，溪流肯定也是顺势朝下而流。他们的眼睛可以被幻象所蒙蔽，溪水的流向却不会被幻象改变，只要用手一试便知。

　　张妙真背着容玉致，双足飞踏，飞快沿着道旁土坡冲到溪畔。

　　苗翠宁也赶紧跟上，她忽然想起一事，朝二人道：“云先生曾经和我说过，杏子林中不许杀人，如果有人敢在杏子林里犯戒，被杏林中的树灵觉察，就会遭到整个杏子林的通缉。”

　　她说着转忧为喜道：“那我们只要不离开樱山，躲到杏树林里去，是不是就可以避开对方的追杀？”

　　张妙真讶然道：“杏子林的地盘上竟然有这样的规矩？”

　　“难怪……难怪那个白观音没有一见面就出手杀了我们，想来也是对杏子林有所忌惮。”

　　苗翠宁越想越是高兴，不由拍掌道：“所以我们根本不用逃，你的仇家看来不敢在杏子林里杀人。”

　　容玉致神色却无一丝放松，朝二人泼冷水道：“你们不了解欢喜宗这种邪.教的行事作风。”

　　“就算我们待在杏子林里，白观音也可以找到我们，将我们掳到杏子林外再行杀死。”

　　“而且，就算我丢下你们独自逃跑，也不能保证白观音会留你们二人活口。毕竟斩草要除根，放跑了你们，欢喜宗潜入东都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都城……”

　　苗翠宁眸光暗了下来：“如此说来，岂不是出山也要死，不出山也要死？”

　　容玉致忽然道：“妙真师兄，你身上可带着隔音符？”

　　张妙真点头，祭起一张隔音符。

　　容玉致才继续道：“樱山背后是不是有一条大河？”

　　苗翠宁道：“对。”

　　容玉致道：“那我们反其道而行，上山，然后……”

　　三人对了个眼神，瞬间领悟到少女的未尽之言是什么意思。

　　白观音布的雾障再大，也不可能把整座樱山都包围了，越往山顶，雾障肯定越发稀薄。

　　樱山也没有很高，大概三、四十丈，他们可以从山顶跳下，再配合御风滑翔的身法，最后落进河里，多半能出其不意躲开白观音布在山口的封锁。

　　*

　　樱山背后是流花河，每逢春雪融化的季节，水量总是格外丰沛。

　　稀薄的日光洒在河面上，河水静谧地流淌着。忽然“噗通、噗通、噗通”三声，三道人影落入水中，砸起半人多高的浪花。

　　三道身影沉入流花河，被河水带着往下游冲出一段距离，又慢慢浮上水面。

　　张妙真抹掉脸上的水，游向容玉致，半抱着她往岸上游去。

　　三人上岸后拧干衣物，脚下不停，又立刻沿着河畔飞速奔向离这里最近的仙督府驿站。

　　流花河长得像是没有尽头，三人累得筋疲力尽，依然没有看到官道出现。

　　容玉致终于发现有哪里不对劲：“等等，这段路，我们刚刚明明才走过。”

　　苗翠宁看到河滩上横着一截眼熟的烂木头，颤声道：“没错，我记得之前见过那截木头……”

　　一时间，三人的心俱沉到谷底。

　　真正的流花河畔，一个白得宛如雪人的女人正坐在岸边的河石上，慢慢地将一幅三尺长的画轴卷起来。

　　这幅画看似只是一幅普普通通的山水图，实则是一座由无数玄奥符咒拼接而成的传送阵。

　　任何误入此阵的人，都会在不知不觉间被传送到事先设置好的地点。

　　白观音低头，看到画中的河边浮现出三道红墨画成的人影，忍不住笑得娇躯微颤，指端轻轻抚过那三道模糊的人影。

　　“小师妹呀小师妹，你可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白观音——”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孩从树林里跑出来，一头撞进女人怀里，撅起红唇道：“小师妹没走出山的那条路，真可恶，我和金童白蹲了她半天。”

　　白观音拍拍画轴，努了努唇：“喏，他们在这里呢。”

　　另一个脸色阴沉的小男孩走过来道：“那小贱人虽被‘门’传送到木札岭，到底离东都不远，我们得赶紧把人弄回西蜀，宗主还等着从她嘴里挖出白弥勒的下落。”

　　白观音弹了弹指甲，将画轴交给金童，娇声道：“你们去和西蜀大巫汇合，把人押回去见宗主吧。宗主有命，我另有要务在身。”

　　玉女仰起头，好奇地问道：“白观音，你要去做什么哦？”

　　金童面露厌恶之色：“什么另有要务，别是又找借口去玩男人吧？这里可是东都，戒备森严，正道遍布，小心把命都玩掉了。”

　　白观音隔空点了点小男孩的鼻尖，没好气道：“金童，你人小小的，怎地这般扫兴？哼，我不理你了。”

　　她这声撒娇太过刻意，连玉女也受不了，往后退了一步，搓了搓手臂道：“白观音，你这嗲声嗲气的怪样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白观音不答，身体忽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缩骨之声，浑身皮肉也诡异地颤动、抽搐。

　　过了半晌，她重新抬起头来，跳下河石，走到两个小孩面前转了一圈，问道：“怎么样，我现在是不是与小师妹长得一模一样？”

　　玉女兴奋地拍手：“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白观音你太厉害了！”

　　金童嘴角微抽，冷冷地提醒道：“那小贱人的头发黑得很。你要假扮她，先把头发染黑吧。”

　　“嘁，染个头发还不简单。”白观音转过身，朝着官道的方向走去。

　　“金童，我们也走吧。”玉女抱着画轴，走过来牵住小男孩的手。两个小孩结伴踏上另一条路。

　　东集的夜晚总是繁花热闹，人声鼎沸。

　　白观音走在街上，看到卖风车的也要上去耍一耍，看到卖冰糖葫芦的也要买一根来吃，满眼都是新奇。

　　还是中原好，地大物博，物产丰饶，西夜就贫瘠得很了，哪里有这么多新鲜玩意儿可以瞧。

　　白观音走着走着，街边忽然有人出声将她唤住：“玉致。”

　　她咬着颗山楂，寻声望去，看到一张清隽的脸庞。

　　难道这个就是小师妹的情郎？

　　她眨巴眨巴眼睛，尚未做出反应，裴承芳便已走到她面前，温声道：“你刚从杏子林回来吧，可见到杏子林的道医了？”

　　白观音将山楂嚼巴嚼巴咽下，模仿容玉致的声音道：“没有呀，云先生不在家。”

　　她说话的语气太甜腻，与平日里待他的冷漠模样截然相反。

　　裴承芳有些意外，低眸时，却发现少女正直勾勾地看着他，双颊不觉微微发热。

　　白观音留心观察少年的反应，心中啧啧：唉呦，这个乖崽好像有戏。也不晓得那个便宜小师妹采过他没有，看这俊俏的小模样，采起来应该滋味不错吧？

　　裴承芳移开目光，问道：“怎不见妙真道友？”

　　“他有事，这两日都不回家。”

　　“妙真道友又去拜访东都的炼器宗师了吗？”

　　“也许吧。”

　　白观音往前走了两步，忽又回过头，朝少年道：“喂，既然特地来找我，不去我家里坐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