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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威胁 鬼门宗八鬼 ...

  •   福宁公主右手握住剑柄,缓缓将剑抽.出三寸,动作忽地一顿,下一瞬,她以极快的动作拔剑出鞘。

      只听“呛啷”一声清响,三个少年人甚至没有瞧清她到底是怎么拔.出剑,只见到一鸿极冷、极烈的月光划破夜色,横在女人身前。

      这剑比常见的七尺剑还要长许多,约莫十一尺长,样式有点像马刀,只不过剑刃没有马刀那么宽,细细长长,瞧着轻巧又凌厉。

      此剑是福宁公主的本命剑,名为“冷月煞”,传闻是以昆仑山顶,吸收了千年月华的铸剑铁所铸造。

      福宁公主见容君笑两手空空,皱眉道:“你不会是想空手跟我打吧?”

      容君笑道:“岂敢,岂敢,我还没有那么狂妄。”

      当然,空手倒也不是打不过福宁公主。

      但他若空手打败福宁公主,岂非太过折杀她面子?

      到时福宁公主失了颜面,勃然大怒,他想把人带走,可不就更难了吗?

      总言而之,言而总之,到了他这个年纪,已深谙中庸之道,知晓“给人留三分薄面,就是给自己留一线余地”。

      容素英见状取下佩剑,扬声道:“阿爹,用我的剑吧。”

      她的本命剑在西洲丢失,今日携带的剑是从库房里找出来的。虽然亦非凡品,到底比不上她的傲雪剑。

      容君笑看了眼女儿高高举在手上的剑,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件兵器并不满意。目光继续右移,忽然瞥见容玉致挂在腰间的玉笛。

      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都城。

      用笛子好像不错。

      “小友,”中年文士清朗的声音随风送到耳边,“不知可否借你的玉笛一用?”

      容素英面露愕然,转头看容玉致。

      阿爹竟然不用她的剑,却找外人借兵器?

      容玉致抬眸看向李玄同,尚未发问,便见他道:“大宗师要借你的笛子。”

      容玉致犹豫了会,取下玉笛握在手中,朝容君笑道:“借您可以,但您得向我保证,不许在我的竹骨上留下一道剑痕。”

      容君笑哈哈大笑:“好说,好说。本座向小友保证,绝对完璧归赵。”

      福宁公主怫然不悦:“容君笑你好大的口气。”

      保证不留一条剑痕,意思不就是说,保证她的剑绝对挨不到他手里的笛子吗?

      容玉致运劲于腕,掷出玉笛。

      只见一道青光掠过湖面,容君笑张开手掌,轻松地捉住飞来的笛子。

      玉笛在男人掌中转了一圈,指向福宁公主:“殿下,请吧。”

      福宁公主一手持剑,一手持鞘,忽地冲天而起,冷月煞化作一道电光,朝容君笑天灵盖刺落。

      容君笑朝后退开一步,屈指一弹,正好弹在剑刃一侧。

      只闻得嗡然一声长鸣,剑势偏转,福宁公主一剑刺空。

      福宁公主在半空中翻转身体,跃落在乌蓬船船尾。

      第一剑毕。

      尽管三个少年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湖心,可他们依然没有瞧清方才那一瞬之间,两位前辈究竟使了什么招式,又是如何交手的。

      他们所能看见的,只有二人一触即分,容君笑几乎没有移动位置,福宁公主却落到了船尾。

      凭借二人的移动,他们判断出第一剑,福宁公主便已落至下风。

      时间的流逝在宗师级别的高手上,似乎比他们快了几十倍,即便是一个最最简单基础的招式,在他们眼中都化为道道残影。

      前世在战场上,容玉致见过一次阿爹和西蜀的铁衣侯动手。

      两位绝世高手的那一场厮杀,几乎可以说是山河崩摧,惊天动地。今日这场论剑与之相比,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

      因此容玉致作为观众,看得很淡定。

      李玄同就没有她这份定力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此等境界的剑道高手论剑,每一个招式,每一丝气机流动,对他而言都像崭新的世界那样新鲜。

      他看得心绪激昂,搭在栏杆上的手指逐渐收紧,甚至连容玉致偷偷瞧了他好几眼都没发觉。

      两位宗师的剑势相撞,于湖心处激起千层浪,乌蓬小船四分五裂。

      银浪堆雪,如涛涛洪水,朝水榭倾泻而下。

      李玄同反应极快,伸手揽过容玉致,背转过身,将少女护在身下,背后生出无数鬼手,鬼手交织成一把大伞,遮住二人大半身子。

      哗啦——

      湖水瓢泼而下,容素英毫无防备,当即被淋成一只落汤鸡。

      湖水砸在鬼手结成的伞盖上,飞珠溅玉,泼湿了少年大半后背,唯有被他护在怀中的少女依然清爽干燥,安然无恙。

      再看水榭,犹如遭了水灾,地上湖水横流,桌椅全都湿淋淋的,就连悬于檐下的灯笼都灭了一大半。

      湖心重归宁静,两道人影足点水面,凌波飞渡,落入水榭。

      福宁公主脸色铁青,甩下一句“你赢了,人你带走”,大步流星地走出水榭。

      容君笑拱手一拜:“多谢殿下。”

      容素英抹了把脸上的水,委屈地冲容君笑道:“阿爹,你们打架的阵仗也太大了,您看看我。”

      容素英其实很少和容君笑撒娇,她性子偏冷,又寡言少语,面对容君笑时,总是努力装出一副“小大人”的懂事模样,鲜少露出孩子脾气。

      容君笑难得见女儿撒娇,笑道:“哎呦,我们家阿英怎地如此狼狈?快过来,阿爹帮你弄干衣裳。”

      容素英走到容君笑面前,容君笑将手轻轻放在她发顶,传渡真气,容素英身上随之冒起一阵阵白烟。

      容玉致被少年虚虚揽在怀中,盯着“父慈女孝”的场面瞧了一会儿,默默收回视线,双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似在强自压抑什么情绪。

      李玄同忽然拈起衣袖,顺着她右侧头发轻轻抹下来,动作轻柔,像是在帮她擦拭湿,又像是把她当小孩子哄,用手轻抚她的头。

      容玉致抬眸看向少年,见他正无声地朝自己笑,那笑容很温柔,眸底蕴着满满的放纵,像对她说:在我这里,不管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容玉致心头的郁闷顿时消散不少,右手环过少年腰身,在他背后摸了一把,小声嘀咕:“都湿了……”

      李玄同低声道:“不打紧,你没事就好。”

      等容素英身上不再冒烟,容君笑便收回手掌,摸了摸女儿的衣袖,见布料干燥,知她身上衣物已彻底烘干,便转过身道:“那个,小友……”

      李玄同和容玉致各自推了对方一掌,迅速分开,像两个悄悄做坏事的小孩子,忽然被家中长辈抓住现行,眸光心虚地到处乱瞟。

      容君笑不免也有些尴尬。

      虽说他年轻时比这放纵多了,别说当众搂搂抱抱,呢喃耳语,便是更出格的事情他也干过……所以这又算得什么咯?

      也值得这俩小朋友这么紧张。

      哎呀呀,果然是一代不如一代。

      容君笑清咳一声,将玉笛递给容玉致:“给,完璧归赵。”

      容玉致接过笛子,很仔细地检查一番,确认当真没有任何损坏,这才冲容君笑点了点头。

      容君笑看向李玄同,说道:“小友,跟我回万剑府?”

      李玄同道:“敢不从命?”

      容素英望着容玉致,欲言又止,想邀她去万剑府小住几日,又忽地想起在丹炉山的事情,便垂下头去,压下心头的话。

      容君笑瞧出容素英的小心思,不由多看了容玉致两眼。

      容玉致忽然道:“不知前辈要把他关在万剑府哪里?”

      容君笑奇道:“小友此言何意?”

      “听闻万剑府有三大囚牢,专门用于囚禁穷凶极恶之徒,分别是聆剑阁、面壁谷和恶人苑,不知前辈打算把我的朋友安置在哪个地方?”

      “你倒是挺了解万剑府,”容君笑话锋一转道,“但你好像不怎么了解我。你为何会以为,我一定会将你的朋友关到聆剑阁、面壁谷、恶人苑?”

      容玉致面露讶色,没料到容君笑会这般反问她。

      难道不是么?
      阿爹向来嫉恶如仇的……

      而这狗东西的过去,却是舀干黄河水都洗不清。他在鬼门宗时干过的那些事情,可谓是恶人中的恶人。

      容玉致皱眉道:“他曾是……鬼门宗八鬼之首,木魑。”

      少女话刚说完,李玄同就不禁转头看向她,眸中满是无奈。

      有那么一瞬他简直想问问她,她到底是想帮他,还是想坑他。

      何必特地告诉大宗师这个,反正大宗师过后也会自己去盘查他的底细。

      追捕吴越遗孽的事情主要是仙督府在管,容君笑倒真没想到眼前的少年竟然还有这一重身份。

      鬼门宗当年是他带人剿灭的。

      宗主木归田为了保护吴越皇太孙,使了障眼法,自己带人引开大魏追兵,命令宗内八鬼护送皇太孙逃走。

      容君笑追到一半,识破木归田的李代桃僵之计,便分出一股人手,转头去追皇太孙。

      他的人追到一处荒村,发现鬼门宗八鬼皆已身死伏尸,唯其八鬼之首与皇太孙不知所踪。

      手下带回尸体,查验过后,他们一致断定:七鬼身上的致命伤,皆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有几个曾和八鬼交过手的修士从剑伤上辨出:杀他们的人,就是八鬼之首,木魑。

      当时仙督府以为是七鬼背叛,木魑为了保护皇太孙才将他们杀死,因此广发海捕影图,到处搜寻木魑下落。

      然而木魑是木归田手下最忠诚,最得力的一条狗,与他交过手的人,不是死了,便是从未见过他真容。

      从幸存者的回忆中,他们得知木魑是位个头瘦小的男修,修为逼近金丹期,使剑,剑法极为精妙,于剑道的领悟也远高于常人,经常以弱胜强。

      仙督府根据这些描述绘出木魑的海捕影图,总将目标锁定在那些身形瘦小的侏儒身上。

      他们根本没人想到,或许木魑是个孩子。

      鬼门宗灭于六年前,而眼前的少年不过十六岁,也就是说,当时他只有十岁!

      容君笑的神情终于凝重起来,他难以置信,说道:“我方才远远瞥见你出手,满身鬼气,分明是个鬼修,而木魑用剑……”

      少年面容平静,像在述说旁人的事情,淡淡道:“我原来修的确是剑道,后来被人拔了灵脉,不得已改修鬼道。”

      容君笑悚然:“被人拔了灵脉?”

      这于修士而言,是何等残忍之事!

      少年却说得这般轻描淡写。

      “是……”容君笑沉吟道,“木归田做的?”

      “木归田想将我的灵脉换给皇太孙。”

      移植灵脉,这是何等邪法!

      容君笑简直不敢相信:“换成了?”

      “嗯,换成了。”李玄同颔首道。

      “吴越皇太孙他……”

      “死了,”少年说的像碾死一只蚂蚁般漠然,“我亲手杀的。”

      容君笑难以想象,一个年仅十岁的小孩,要如何在被人夺走灵脉后,反杀一个比他更强大的对手。

      李玄同笑了笑:“所以晚辈向大魏投诚,是有晚辈的道理的。晚辈与木归田之间横着势不两立的血仇,又杀了吴越皇太孙,除了向大魏投诚,求得庇护,还能投靠谁呢?”

      “晚辈相信,大魏也不希望看到晚辈投靠西蜀吧?”

      容君笑道:“你这话听着倒像在威胁我。”

      李玄同但笑不语。

      自然不是威胁。

      既然玉致担心大宗师把他关进三大囚牢,他总要替自己讨些好处,好叫她不那么烦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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