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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疯狗 知道我是疯 ...

  •   苦禅寺的藏书阁掩映在一片幽幽篁竹之中。

      因苦禅大师是棋家大手,藏书阁中藏有许多棋谱孤本。大宗师好弈,前世容玉致常陪父亲来苦禅寺借棋谱,因此对寺中地形还算熟悉。

      她悄悄跟在扮作观音的少女身后,见“她”沿着幽径出了竹林。

      藏书阁是一栋三层木质小楼,飞檐翘角,造型古朴。藏书阁四周无人看守,唯有两只半人高的福寿龟蹲在楼前,正闭着双眼,似乎是睡着了。

      那少女轻车熟路地走过去,两只福寿龟待她走近,忽然睁开双眼,眸中绽出金光。

      它们不动时宛如两块大青石,甚至连气息都觉察不到,一睁开眼,身上陡然溢出迫人威压。

      那威压漫过林稍,一时间,竟连竹叶也静止了般。

      容玉致被威压所慑,忍不住屏住呼吸。

      这两只福寿龟据说自建庙之初,便一直生活在寺中,修行多年,早步入金丹境界。虽未化形,也不能像人一样说话,却极通人性。

      由它们看守藏书阁这百年来,藏书阁从未出过什么差错,甚至连走水都不曾经历过。

      那“少女”面对强大的威压,并未有所畏惧,反而慢条斯理地自袖中取一副对牌,往福寿龟跟前一亮。

      福寿龟低头凝视片刻,确认对牌不假,便慢腾腾地朝两侧挪开。

      “少女”抱拳朝两龟各拜了一拜。

      两只福寿龟似是对“少女”恭谨的姿态甚为满意,慢慢朝“她”眨了下眼睛,又点了下头。

      藏书阁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细缝,几丝光亮从缝中泄了出来。

      “少女”走进藏书阁后,容玉致才从竹林出来。

      此刻两只福寿龟又闭上双眼,宛如两只石雕杵在门前。

      容玉致没有进藏书阁的对牌,若是强闯,肯定会被守门龟打出去。她用笛子轻敲手心,来回踱步,正思量该如何进去,忽觉脚下踩中什么硬物。

      她心头一跳,忙将鞋子移开。月光下,地上躺着的可不正是她需要的对牌嘛!

      容玉致的心砰砰跳了起来,她捡起对牌,紧紧地捏在手里。

      这对牌显然是那人特地丢在这里给她的,那人是谁,会是他吗?

      算了,管它龙潭虎穴,去闯了一闯就是了。这里好歹是苦禅寺,想来对方也不敢在这里闹事。

      容玉致定了定神,将对牌拿给福寿龟看过,也进了藏书阁。

      藏书阁里只点了几盏琉璃宫灯,灯光黯淡。容玉致从进门处的案桌上拿了只蜡烛点着,擎着朝里走。

      “阁下既然给了对牌邀我来此相会,又何必继续藏头露尾,不肯现身一见?”

      容玉致在一楼转了一圈,连半个鬼影都没有见着,便踩着老旧的楼梯,上到二楼。

      二楼东面几排书架,收藏的全是棋谱,书架后还摆了一张棋桌,两张坐席。来此看书的人若是手痒了,可以直接摆开棋盘下棋。

      容玉致上了楼,见东边烛火明亮,一道修长的人影映在墙上,正坐在棋桌前,手上拈着一枚棋子,低着头,似在思考该把棋子下在何处。

      容玉致不禁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快速朝那影子走去,绕过几重书架,走到棋桌前,猛地扳住那人左肩,将背对着她的人扯了过来。

      她已做好如午时那般认错人的打算,岂料那人顺着力道转过来,用那双黑浚浚的眸子凝望着她,那张脸涂得很白,眉心点了朱砂,故意画得像个女人,可那眉眼口鼻,无不和一年前的少年一模一样。

      只是分别一年,他似乎长开了许多,脸比那时更加清瘦了,面部骨骼也越发硬朗,扮成女装反倒显得太过英气。

      容玉致和他四目相对,不知为何,声音好似全都哽在喉咙里,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连烛泪沿着蜡烛滴落下来也未曾发觉。

      直到少年说了声“小心”,伸过手来,手掌张开,将她的手包住,那滴烛泪恰好落在他虎口,容玉致才猛然回神,抬起笛子朝少年喉间刺去。

      “狗东西,你早看着我了吧?白日里见我认错人,你很开心是不是?”

      少年握住她的笛子,用力一扯,容玉致一时竟拼不过他的力气,双脚离地,天旋地转间,竟被他按在棋桌上。

      蜡烛掉在地上,噗嗤一声熄灭了。

      容玉致上身躺在桌上,背后几枚棋子硌得她隐隐生疼。她的双手被少年绞住,锁在胸前,她灵机一变,抬起右腿朝少年腰侧横扫而去。

      少年伸指朝她腰间一点,她双腿便失去知觉,无法动弹。

      容玉致嘬唇吹出一声唿哨,袖中陡地蹿出一道青光,嗖地缠住少年左臂,隔着衣物一口咬了下去。

      李玄同朝臂上的小青蛇瞥了眼,蹙了蹙眉,凝气将它震到一旁,含笑道:“玉致,这么久不见,你对我下起手来,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留情面啊。”

      说着忽然倾身迫近,白色的头纱滑落,扫过少女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痒。

      容玉致狠狠瞪着他,挣扎道:“识相的快放开我,否则蛇毒发作,连我也救不得你!”

      少年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在她弯弯的细眉,璀璨的眼眸,还有殷红的唇瓣间流连来去,用一种满不在乎的口气说道:“我原以为……你必是恨不得一见面就杀了我。”

      他靠得太近,容玉致这才发现,这个年纪的少年长起来就跟春天的野草一样快,仿佛被风一吹就能哗啦啦地长。

      他个子一下蹿得比裴承芳还要高,肩膀也宽厚了许多,这身“观音服”穿在他身上,肩部竟有些发紧。少年的喉结像枚凸起的骨节,无法遮挡,便只能用纱巾缠在颈间作为遮掩。

      方才二人交手,他颈上的纱巾掉了下来,笑起来,容玉致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的喉结在震动。

      容玉致别开视线,冷冷道:“你有自知之明就好。快放手,别逼我翻脸。”

      李玄同非但没将手松开,反而变本加厉,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轻轻捏住她右耳。

      “你耳朵治好了吗?”

      容玉致被这么一捏,便似有道电流瞬着脊椎骨蹿了下去,浑身发毛。她转过脸来,瞪着少年,恶狠狠道:“快把你的狗爪子拿开!”

      她说话时,不管是语气还是神态,都可谓是凶神恶煞,可脸上却难以自控地腾起一股热意。

      李玄同原本见她当真恼了,不好逼她太过,正准备收手,却见她双颊泛红,他奇怪地道:“你怎么了?”

      容玉致冷着脸不说话,她眉眼冷漠,两颊却如霞光熏染。

      少年捕捉到她脸上那种细微却又割裂的反差,忽然像被雷轰了一下,从此便移不开眼。

      他感觉喉咙发紧,那种无论如何也无法填补的饥饿感攫住了他所有的感官。他心中戾气横生,觅食的渴望几乎压倒全部的理智。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很危险,却又不愿放手,指腹忽然发力,捏住少女的耳垂重重一碾。

      他这下用的力气不小,将容玉致捏得轻嘶一声。

      容玉致大怒,再也无法忍受,挺起上身,张口朝他颈中咬去。

      她咬住他颈侧,碎玉般的牙齿毫不留情地刺破他的皮肤。

      少年闷哼一声,却没有推开她,反而伸手按在她脑后,将她用力地按住自己胸前。

      血从齿缝间渗进来,她舌尖尝到浓烈的血腥味,这血腥味激发了她的凶性,她咬了一口还不够,唇瓣滑过他颈间,找了个肉多的地方,又狠狠咬了下去。

      她一连咬了他四、五口,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气得狠了,还是咬得累了。

      少年仍几乎是将她半抱在怀里,把她的脸按在胸前。容玉致虽然听不见声音,却可以感受到他的心跳。

      砰,砰,一下下沉重而有力地跳动着。

      跳得比她的还要快很多。

      容玉致没有说话,少年也没有说话。如果忽略衣上洇开的血迹,他们现在的姿势简直像是一对相拥的情人。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放松力道,和容玉致拉开一段距离,垂头看她。

      少女唇角沾满血,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得她像是靠吸食人血为生的鬼魅。

      少年抬手按在她唇上,像涂胭脂一样,指腹飞快擦过她的下唇,将残留的血迹抹开。

      容玉致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涂完下唇,又欲故技重施时,她才回过神来,将头一侧,躲开他的手,怒道:“别碰我!”

      李玄同不依不饶地,捏着她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脸掰过来,手指落在她唇上,乱七八糟地抹来抹去。

      容玉致气得去咬他的手,这回他倒是没躲,反而大大方方地任她咬去。

      等她一松口,便被他钳住脸。

      容玉致顺着他的力道仰起头,两人头发散乱,衣衫也是皱巴巴的,俱是一般狼狈。

      可容玉致不管再落魄,也是狼狈得很有气势,她微微扬着下巴,冷冷地盯着少年的双眼,咬牙道:“疯狗。”

      李玄同垂睫看她,眸光晦暗,哑声道:“知道我是疯狗,还来找我?”

      “玉致……”他一点一点俯下身来,脸靠得越来越近,眸底闪烁着癫狂的微光。

      他叹息着:“我要怎么才能……”得到你呢?

      “你不该来见我的。”

      少年闭了闭眼,骤然逼近,炽热的呼吸洒到她脸上,他的唇齿间仿佛也带着滚烫的热意,只差一线之隔,便能印上她的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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