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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破梦 你就是个没 ...
容玉致没有在意少年问了什么,只是自顾自地说道:“依我之见,阿史那度如天神降世,救康宁公主于危难,此等际遇带来的心动,世间恐怕少有女子能够抵御,康宁必是在这里对阿史那度一见钟情。”
李玄同越听脸色越黑。
他忍不住抬杠道:“照你这么说,被谁救,便要喜欢谁……那名法号净善的武僧,为了救康宁公主,临死前宁愿永不入六道轮回,也要发动佛宗秘技,康宁公主怎么不对他心生爱慕?”
容玉致被这么一打岔,心生不悦,瞪了少年一眼,说道:“少胡说八道扰我思绪,你这个无情无欲的怪物懂什么?”
那夜在沙洲城中,少年为她挡了四鞭无罪之刑,过后却能全身而退。容玉致后来越琢磨越觉不对,暗中观察少年多日,隐隐有了某种猜想。
无情无欲,怪物。
这六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劈得少年浑身一僵。
他耳畔仿佛又回响起那位老妇人的控诉——
“小郎君,你要懂得感恩。”
“那年大魏的军队跨过秦淮河,打进吴越皇城,你家里人都死绝了,是娘子心善,从云游老道手里买了你来,含辛茹苦地将你养到这么大。”
“现在娘子需要救命的灵药来救阿弟,木真人说了,只要小郎君跟他走,他就将药赐给娘子。”
“小郎君,看到阿弟病成这样,娘子伤心得几度昏厥,你难道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果然捡来的孩子就是养不熟,你就是个没有心的怪物。”
——你就是个没有心的怪物。
少年的脸上像结了一层死气沉沉的薄冰,冷得骇人。
少年在人前从来多是笑面相迎,容玉致倒从未见他露出这般可怕的神色来。即便是她昨夜砸了他特地做的鸡蛋羹,又在他脸上抓出两道血痕,他也没有这般生气。
不,他不是生气。
他是被人揭破秘密后的愤怒。
少年这副神色,无异于变相验证了容玉致的猜想。
竟然是真的,她竟然猜对了……容玉致心中掀起狂浪,不可谓不震惊。
他这毛病,到底是天生的,还是修炼某种特别的功法所致?
无生弥勒疯得那么厉害,恐怕与他修炼万象无相功有关,难道他也是?
……
少年蓦地掀起眼睫,两只漆黑的眼眸如幽深的冷泉,倒映出少女桃花般的面靥。
容玉致又岂是会被轻易吓倒的性子。她用清凌凌的目光看回去,说道:“少跟我摆脸色!”
二人对峙片刻。
李玄同双眉轻扬,脸上的薄冰慢慢化去,变作一张完美无缺,风流楚楚,令人心折的笑面。
他轻笑道:“无情无欲的怪物,也好过贪恋旁人施舍的一点点好,为了这种东西连命也愿意豁出去的傻子好。”
容玉致勃然大怒:“你骂谁是傻子?!”
李玄同遥望前方,轻飘飘地回道:“我指名道姓了吗?”
容玉致怒极反笑,一时却又想不到任何反驳他的话,因为她心里竟然觉得少年说的没有错。
她的确就是这样的傻子,不然前世也不会看不破裴承芳其实别有所图。
但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即便她也觉得这狗东西没说错,依然很难不生气。
她默默在心里诵了几遍静心经,反复告诉自己“先干正事”,才勉强压住怒火。
“这梦妖纠缠康宁公主这么久,康宁公主想必已试过许多办法,全都徒劳无功,这才向大魏去信,请出始皇剑。”
容玉致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下,朝少年瞥去一眼,想着她都给了台阶,这狗东西自然该顺着她的台阶下来。
却不想他竟是半个字都不吭,完全当作没听到。
容玉致心道:好,既然你不理我,我也不睬你,看谁熬得过谁!
她继续道:“这梦妖如此顽强,想必令康宁公主耿耿于怀的心结也极难解,我觉得不单单是恨阿史那度移情别恋那么简单。”
少女说着,眸光又不自觉地朝少年瞟去。
还要装聋作哑,是吧?
“康宁公主心地善良,这样的人,遇事总爱先怪自己。当年那六名武僧之死,肯定令她深为自责,才会夜夜惊梦,难以忘怀。”
“远嫁和亲,以为得遇良人,谁知满腔柔情都错付给一个花心多情之人。”
“身为和亲公主,思念故国,却永远也回不去。”
“或许康宁公主她根本不该起回大魏的念头,和亲公主就该承担起缔结两国之好的职责,否则又如何对得起当年护送她来西洲,却又枉死在荒漠中的武僧?”
“梦境的最后,康宁公主一直在说,她要回家,让阿史那度放她回家……”
容玉致说到这里,忽然灵光一闪,她知道梦妖是谁了……
“你是想说,”少年开口道,“梦妖是康宁公主自己,对么?”
容玉致见他终于肯接话,心里气顺了些。
“有道是心关难渡,渡世渡人难渡己。康宁公主心里一直没法放过的人,其实是她自己。”
“我猜,她想与阿史那度和离,却又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作茧自缚,便给了梦妖可乘之机。”
李玄同道:“我还是觉得梦妖是阿史那度。”
容玉致嘁了声,忽然想到什么,将手放到少年肩上一拍,朝他眨了下眼睛:“要不要来赌一把?”
“可以。拿什么做赌注?”
“我赢了,你把天目神通术教给我。”
“若是我赢了呢?”
容玉致对自己的猜测很有信心,她认为这狗东西输定了,于是甚为大方地一挥手:“你想要什么,你说。”
李玄同沉默半晌,悠悠吐出两个字来:“头发。”
容玉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要你,一缕头发。”
少年顿了顿,强调道:“送过别人的我不要,你重新剪一缕。”
容玉致:“…………”这狗东西真的有病!她干脆剃成秃子,把整头头发都送给他好不好?
哼,一会儿就叫你知道什么叫作狂妄自负没有好下场!
*
二人又陪康宁公主重新走了一遍梦境,确定梦妖编织的噩梦的确是反复重演,在无外力干扰的情况下,不会有一丁点儿改变。
容玉致忍不住道:“这梦妖也够笨的,连点儿花样都没有。”
跟随康宁公主的僧兵几乎不可能是梦妖。
在这个猜测的基础上,二人做了一次尝试。
众僧人在绿洲歇脚时,二人趁月黑风高,将净善掳走,结果梦境依然照常推进。
康宁公主还是进了鬼哭城,碰到无生弥勒的分.身,被阿史那度所救,而后又被未婚夫变成的老虎所吞噬。
“看来只要没惊扰到梦妖,这个梦境就会不断地重复,直到康宁公主受外力影响,自噩梦中惊醒。”
少女坐在高高的沙丘上,双手托腮,望着猛虎的背影,黑色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灵动中又透出股蔫坏。
李玄同坐在她身侧,放目长空,冷眼瞧着梦境分崩离析。当黄沙滚滚,再度漫卷而来时,他轻轻抬起衣袖,挡在少女面前。
容玉致从眼角余光里偷偷瞥了少年一眼,见他并未看自己,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小心眼。
梦境重启,这次他们兵分两路。李玄同穿过梦境结界,负责将裴承芳引进来,而容玉致则盯着阿史那度和康宁公主。
他二人之中,必有一个是梦妖。
等始皇剑剑气杀到眼前,真正的梦妖必然不会无动于衷。
她只要阻止裴承芳砍错人就行了。
也不知李玄同使了什么法子,梦境第五次重启时,裴承芳终于身携剑气,穿过那层梦幻泡影般绚丽的结界。
他正好撞见变身猛虎的阿史那度咬向康宁,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掀起一阵黄沙,另一道身影从沙中飞跃而起,扑向康宁公主。
两道身影抱在一起,沿着沙丘的斜坡往下一直滚到底,险险从猛虎的利齿下逃生。
裴承芳愕然看着突发的变故,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只见那两道搂抱在一起的身影先后起身,二人竟生得一模一样,连衣裳首饰,身上细小的擦伤都毫无分别。
两个……怎么会有两个康宁公主?
裴承芳第一时间觉察到,眼前的康宁公主必然有异。
他紧紧握住躁动的剑气,抬头朝沙丘上望去,只见猛虎、和亲队伍都变作雕像般凝固不动。
其中一个康宁公主抢先道:“承芳,救救我。”
另一个道:“承芳,她是假的,我才是真的康宁。”
藏在暗处的容玉致明知其中一个“康宁公主”是李玄同所伪装,可是方才二人在地上滚了太多圈,她的眼睛数不过来,到了这会儿,就连她也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少年假扮的了。
容玉致边看戏边啧啧,心说这狗东西不得了,竟连元神也能伪装,如若他身负灵根,修为绝对不会止步于练气。
他对神识类术法的精擅程度,大大超出她的预估。
这样也好,至少这次和他一起进入梦境,探到了他真正的实力。
裴承芳道:“站住!你二人再进一步,格杀勿论。”
两个“康宁公主”双双止步。
裴承芳的目光在二人间逡巡,不敢放过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
他心念电转:纠缠殿下的梦妖,在梦境中竟是以她的面目现身?二人之中,到底谁才是真的?
裴承芳心中急切,面上却半分不显,仍是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冷冷开口道:“你二人皆言自己是康宁公主,可有何证明?”
二女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率先反应过来。
“我乃大魏康宁公主,生于辛卯年廿月十三,我的母妃是顾淑妃。母妃英年早逝,我由武妃娘娘抚育成人,是故我与武妃娘娘所出的福宁公主,还有如今的大魏皇帝关系最为交好……”
容玉致听得目瞪口呆。这……这几乎是将康宁公主的生平都背了出来。
裴承芳移目看向另一个“康宁公主”,只见她轻启唇瓣,低声道:“承芳,还记得方才在大姐的画像前,我同你说了什么?”
裴承芳眸光微凛,一下领悟到这句话中暗藏的玄妙——今日发生的事情,想来康宁公主还来不及带入梦境,梦妖自然也就无从得知!
说时迟,那时快,他手中的剑气化作金蛇飞出,将那位“背诵生平”的康宁公主团团缚住。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
剑气化作成千上万道金色光线,猛地刺入女人的身体。
女人的面目顿时变得扭曲,那张秀美的脸孔上,五官慢慢消失,最后竟然变成了无面之人!
金线紧束,梦妖的躯体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力量,砰的一声,化作细细的流沙,被陡然卷起的飓风刮向天际。
一道缥缈的笑声响彻梦境:“嘻嘻,你杀不了我的。她妄念不灭,我便永不会死……”
裴承芳脸色微变,抬头看向那片瑰丽的结界。
结界如年代久远的壁画般,片片驳落。整个梦境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慢慢化为烟沙。
天摇地晃中,容玉致感觉旁边伸来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那种头重脚轻的眩晕感猛烈袭来,容玉致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元神已然归位,回到自己的身体。
二人仍保持着进入梦境前的姿势,容玉致虚靠在少年胸前,左手与他十指交扣,右手按住腰间玉笛。
少女清澈的眼眸瞪得圆溜溜的,微微扬起下颌,狡黠一笑:“是我猜对了吧。”
她将身体往后撤开了些许,松开与少年紧握的手,朝他勾了勾手指:“天目神通术,拿来。”
李玄同从怀中取出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撕下其中一页,交给容玉致。
刚刚他翻动笔记时,容玉致偷偷瞥了几眼,见那纸上密密麻麻写满字迹,还画了不少符印,猜这笔记当是集结了他多年所学之“精华”。
李玄同道:“此术之精要,全在这张纸上,你自行参悟吧。”
容玉致接过那页薄薄的纸张,低头一看,见纸上写满蝇头小字,心中便生出一股不耐来。
写得这么密,这么杂,要她怎么看?!
“不是说好了要教我,你就这么搪塞我?”
李玄同似笑非笑:“我只说教给你,没说教会你,你自己学很难么?若是要我手把手教,那又是另外的价码了。”
他以为少女受激,必会发怒甩手而去,却不想她却笑盈盈地凑近前来。
“你若愿意手把手教,我学起来不是更快些吗?”
哼,以为本座这么容易便会落入激将法的圈套么?岂不闻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我正是要把你这狗东西的拿手本事全学到手,看你以后还怎么在我面前嚣张!
“说吧,你想要什么?啊……头发是吗?”
容玉致挑起一缕头发,并指如刀,就要将那缕头发裁下来。
李玄同挡住她的手,冷冷道:“就算你把头发剃光,我也不会手把手教你,省省吧。”
容玉致:“…………”
她恼得磨了磨牙,忽然间提起脚,朝少年脚面跺了一脚,冷哼一声,转身推门而出。
才出门,便遇上张妙真提着鸟笼走来。
“玉致道友,”张妙真朝少女招了招手,兴高采烈地说道,“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去寻你。”
他将鸟笼高高提起,好叫少女瞧清那只趴在笼子里,恹恹不乐的七彩蜥蜴。
“这小蜥蜴昨日一路追着你的头发,追进了客栈,想来是与你有缘。玉致道友,你且帮忙瞧瞧看,它一直都不肯吃东西呢。”
容玉致接过鸟笼,摸出一颗灵丹投入笼中,七星彩爬过来嗅了嗅,又甩着尾巴转过身去,竟是完全不感兴趣。
容玉致大为郁闷:竟连灵丹也不吃?
多少修士想买这样品相的灵丹,都没有门路呢!这只小灵蛊,竟然敢嫌弃?
那瘦麻杆平日里到底给它喂的什么龙肝凤髓,竟把它的嘴养得这般刁?
不行,既然这七星彩以后是要当她的灵蛊,自然要按她的规矩来。
容玉致双手叉腰,凶巴巴地说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快把这灵丹吃掉,不然我生气啦。”
七星彩听出她语气不悦,有些畏惧地往角落缩了缩,终究难以抵御少女的威压,慢腾腾地爬到灵丹前,伸出长长的舌头,敷衍地朝灵丹上舔了几口,又退缩回去。
竟然还是不肯吃。
张妙真噗嗤一声笑了。他抬眸见少女朝他瞪来,两颊气得鼓鼓的,就像一只往嘴里塞了许多松子的松鼠,又忍不住笑弯了腰。
容玉致见他笑得灿若骄阳,也没绷住,同他一起放声大笑起来。
李玄同刚跨过门槛,就听到二人放肆张扬的笑声。
他脚步一转,挑了个与二人相反的方向,大步流星,越走越快。
少年少女的笑声在他身后飘荡,聒噪得近乎刺耳。
李玄同才出客舍,险些与一道匆匆忙忙的人影撞在一处。
“对不住,对不住……”
容素英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信件,见少年似乎是要出寺,又朝他身后瞥了眼,没见到容玉致,奇道:“李大哥,你是要下山吗?玉致姊姊怎么没陪你?”
“她在忙。”
忙着喂蜥蜴,忙着寻欢作乐。
容素英道:“山下局势尚未平静,金城大王的亲兵还在到处搜人。李大哥你若是有什么着急想要的,告诉我,我吩咐手下下山取来。你一介文弱书生,还是不要一个人下山为好,不然遇上金城大王的人便糟了。”
“那便请阿英小……哦,如今是阿英妹妹了。那便请你派人下山,将寄放在客栈的乌云盖雪带来。”
“乌云盖雪?哦!是那只小羊呀。好说,包在我身上。”容素英拍了拍胸口作保。
“对了,我得给四郎哥哥送东西去,先走了。”
“阿英妹妹忙吧。”
李玄同站在一棵遮天蔽日的菩提树下,目送容素英走远。见她步履轻快,显然心情不错。
旁边走来几个小沙弥,边走边小声辩论经义。他们神情安详,步态从容,一派平和。
待小沙弥离开后,一只大得离奇的蝎子从树上爬下来,嘲讽道:“左一个眉开眼笑,右一个喜气洋洋,这小香山寺啊,果然不是我们这种阴邪之物该待的地方。”
“哈哈哈,臭小子,是不是又吃瘪了啊?”
少年侧首,眸中闪过一线红光,语气阴冷:“我劝你现在最好闭上嘴。”
天魔蝎晃了晃尾巴,心道:呦,连好听话都不乐意说了?这小黑心肝看来被气得狠了。
*
容素英一路寻到佛堂前,等了半个多时辰,才见一位罗汉打开殿门,对守在殿外的众人道:“梦妖已除,公主已醒,女公子可以进来了。”
容素英抱着书信走入佛堂,殿门重新合上。
堂中烛火煌煌,裴承芳和康宁公主相对而坐,两人脸色俱有些苍白。
始皇剑已被重新封印,安静地躺在剑匣中。
“黑风客栈那里送来了管事的认罪书,管事已经签字画押,承认他与金城大王暗中勾结作恶。”
“被救的散修已有多人醒来,知客长老命人赶录了口供,也在这里。”
“哦,对了。这是从沙洲城散修盟会送来的急件,我看信上的印戳,似乎是出自裴家暗探之手。”
裴承芳接过信来,拆开阅闭,又小心收好。
容素英见他没说信中写了什么,便也没有多问。
康宁公主也已看完口供。
“殿下,眼下铁证如山,证词也有了,证人也有了。金城大王和蝶仙夫人为一己之私,害死那么多人,理应接受惩罚。就算不能按大魏的律法来办,疏勒也不能就这样姑息他们。”
康宁公主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来,柔声道:“素英,此事既然涉及到金城大王和蝶仙夫人,便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容素英不解道:“为什么?”
“金城大王战功累累,又深得阿史那度的信任和器重,蝶仙夫人也盛宠正荣,而阿史那度与我早已没有多少夫妻情分……”
康宁公主说到这里,忍不住顿了顿,才继续道:“他总怀疑我一心向着大魏,欲损疏勒而补故国。这件事情,说起来,最有分量的人证便是黑风客栈的管事。”
“可黑风客栈的管事,又是仙督府的人,仙督府的人,等同于是大魏皇帝的人。大魏皇帝的人指证疏勒大将杀害多国散修,你说阿史那度会信吗?”
“就算阿史那度信了,他也不会自断臂膀,他必然会保楚戈。”
“那……”容素英忿忿道,“那我们就眼睁睁地看他杀人,看他作恶吗?”
少女的语气有些冲,裴承芳出声道:“阿英,你不要着急。殿下身在疏勒多年,所思所虑,必然比我们还要深远,你且先听殿下说完。”
容素英抱拳一礼:“抱歉殿下,是素英失仪了。”
康宁公主摇了摇头,并不在意。
容素英忽然一拍手:“对啦,金城大王与蝶仙夫人私下苟合,就算疏勒国主不在意那些散修的死活,他总在意自己的尊严吧?”
康宁公主温和地注视着她:“关于此事,除了你和玉致所见所闻,你们可还有别的证据?”
容素英的肩膀一下就垮了下去:“没有。”
康宁公主叹了口气:“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们保护好认证物证,容我仔细想想。”
“是,殿下。”
“好吧。”
*
斩完梦妖,已是时近黄昏。
裴承芳只觉像是被吸干元气,手脚均沉重无比。
裴家探子送来的信上说,遵照他的意思,查过李家兄妹身世。二人身份属实,身家清白,并无造假。
如此一来,阻碍他将二人收入麾下的最后一道疑虑也被打消了。
裴承芳沐浴更衣一番,稍解疲乏,命人请来李玄同,二人秉烛而谈,裴承芳终于道明身份,直言自己欣赏兄妹二人才华,想请二人做他的客卿。
他原以为李玄同会婉拒一番,却不想,少年爽快地说道:“裴兄身份尊贵,能当裴兄的客卿,完全是我兄妹二人高攀。”
“只是我兄妹二人久在乡野,为人俗气,也没有什么雄图壮志,只想知道若是当裴兄的客卿,一年年俸几何?”
“…………”
裴承芳一时竟被问倒了,他竟然从未想过这样的问题!
他尴尬地反问:“不知李兄想要多少年俸?”
“我说了不算,得回去问问我家小妹的意思。”
裴承芳听了这话,一下就想起兄妹二人在沙洲城“挥金如土”,又在黑风客栈敲了金城大王的义子好大一笔竹杠,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忽然有些后悔招二人为客卿了。
桌上的蜡烛“噼啪”爆了朵烛花,窗外的夜色里,忽然传来些许喧闹之声。
“救命啊,快来人啊……”
“公主,公主,你快醒醒,莫伤了自己……”
二人对视一眼——是从听风小筑传来的!
听风小筑里出事的时候,容玉致正好和张妙真一起从墙外经过。
张妙真听见墙内婢女惊叫,立刻翻墙而上。容玉致虽不明情况,却也跟了上去。
二人刚从墙头跳下,就见康宁公主穿着一身丝绸寝衣,披头散发,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剑,朝几个婢女乱挥乱砍。
众婢女既怕被她砍中,又怕她不小心用剑伤了自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张妙真上前夺下康宁公主手中长剑,点中她昏睡穴。
康宁公主身体软软地倒下,众婢女一拥而上,将她抱住。
张妙真将长剑远远丢开,正要上前查看,忽然被容玉致拉住衣袖。
只见本该昏睡不醒的康宁公主忽又直起身,猛地扑向离她最近的一个婢女,张口咬中她脖颈,野蛮地撕下一块血淋淋的皮肉来。
那婢女痛声大叫,捂着脖颈朝后闪避。
康宁公主嘴里嚼着那块肉,呵呵笑道:“好饿啊,我好饿啊……”
她嘴角沾满了血,夜色下宛若一只恶鬼。
容玉致看清她颈项一侧爬满图腾般的青黑色印记,脱口道:“西蜀巫术!”
原来如此!
康宁公主不是被梦妖缠身,她是被诅咒了!
容玉致:打个赌,我赢了,你把天目神通术教给我;你赢了,我送你一缕头发。
李玄同:我看你是想白嫖。
#好开心,今天也是互相扎心的一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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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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