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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猛虎 你脸皮那么 ...
阿史那度不耐烦听大巫官的絮絮叨叨,忽然弯腰将康宁公主打横抱起,大步朝鬼哭城外走去。
康宁公主吓了一跳,用力挣扎起来。阿史那度两臂收紧,将她整个箍在怀中,沉声道:“别闹了。”
男人生得高大健壮,一张脸棱角分明,方正威严,不说不笑时颇有几分“止小儿夜啼”之效。
康宁公主被他低叱一声,吓得所有声音都哽在喉咙里,整个人僵成一块木头,再也不敢乱动弹。
大巫官捡起地上的长弓,往背上一背,颤巍巍地追上阿史那度的步伐。
“国主啊,为人君者,当以社稷为重,怎能如此不顾大局,肆意妄为?”
阿史那度头也没回,没好气道:“要不是为了肆意妄为,我当这个国主做什么?”
大巫官一噎:“……”
李玄同将阿史那度的话原封不动地翻译给容玉致听。
容玉致听了,心想这位疏勒国主倒是和她想到一处去了,她刻苦修炼,努力往上走,所求也不过是一个自由自在,遵从本心而活。
阿史那度抱着康宁公主走了一会,发现又在鬼哭城迷失了方向,忍不住回头,朝大巫官发怒道:“你这老头,本王不下令,你就不会自己上前带路是吧?”
大巫官抱屈连连:“国主您走得太快了啊,老臣老胳膊老腿,实在是比不上国主雄姿英发。”
阿史那度终于舍得放慢脚步,大巫官拿出一个罗盘辨认方向,走到前头带路。
容玉致轻飘飘地从石山上跳了下去,走到僧人的尸体前,捡起地上的木杖重重朝尸体抽打了十几下,又飞起一脚,把他的头颅当成蹴鞠踢来踢去,最后狠狠一脚,将那颗头颅踩进沙土里。
她这举动说来甚是粗鄙暴虐,若叫裴承芳这样的名门弟子见着,必会觉得胆寒厌恶。
杀人也不过头点地,鞭尸未免太过违逆人伦道义。
可李玄同只是噙着笑走到她身旁,微微偏头,问道:“你就这么恨无生弥勒?”
容玉致咬牙切齿:“这种狗东西,我恨不能抽他皮扒他筋,一刀剐了太便宜他!”
李玄同听她骂无生弥勒狗东西,脸上笑意淡了些,又问:“狗东西,你对讨厌的人都是这么骂的?”
容玉致怔了怔,忽然想起来,近来最常被她骂作“狗东西”的人,正是眼前的少年。
“……哼,你这狗东西虽然也挺讨厌的,但比起无生弥勒这老秃驴,到底是差得远了。”
李玄同道:“得玉致此语,我也不知是该感到荣幸,还是该感到不幸。”
二人并肩朝外头走去。
梦境进行到这里,他们仍旧没有发现一丝梦妖的踪迹。
或者也可以说,根本就无从觅起。
梦妖在不同人梦中,呈现的形态也各不相同。所以对梦妖到底长什么样,世间也没有个统一的说法。
阿史那度抱着康宁公主走出鬼哭城,潜伏在暗中的亲卫哗啦啦跪倒一片。
甲胄的碰撞声惊醒了康宁公主,她霍然回神,先是望着天空无声流泪,慢慢地,便压制不住内心的痛苦和悲伤,从压抑的啜泣转为嚎啕大哭。
她哭得像山洪爆发,痛快恣意,完全停不下来。
这已经是入梦以来,第二次见到这位少年公主哭了。
李玄同忽然发现,虽然都是一般年纪的少女,但容玉致哭起来,就和康宁公主很不一样。
她哭的样子,是克制,隐忍而静默的。
这种细微的区别令少年觉得有趣,与少女的关系似乎又贴近了几分。
大概就是那种,她有许多秘密和不堪,旁人都不知晓,只有我知道,我全都知道的欣喜。
阿史那度将嚎啕大哭的康宁公主放下,像是手足无措的大黑熊,有些烦躁,更多的是无奈和怜悯。他蹲在她面前,抬起粗糙的手掌为她拭泪。
等康宁公主发泄得差不多了,哭声渐渐小了下去,阿史那忽然道:“你听。”
康宁公主见他神色忽然凝重,不由分神,当真如他所言,侧耳去听。
“听……听什么呢?”康宁公主打着哭嗝,问道。
阿史那度说:“你仔细听,风里有什么?”
康宁公主以为有险情迫近,吓得往男人的方向靠了靠,支起耳朵,警惕地听着风中的响动。
她听到风声中传来庄严的梵音——那是净善死前以燃尽神魂为代价,发动“佛焰三千”,向不知身在何处的同伴,发出求救的呐喊。
热泪又重新盈满了少女的眼眶,她耳畔仿佛又响起了净善临终前对她说的话。
“公主,你没错,救人没有错,善良也没有错……”
她心中感到莫大的悲戚,都怪她不好。如果她没有乱救人,如果她再谨慎一点,净善他们就不会死了!
净善怕她自责,临死前,忍受着脊骨尽断的痛苦,还不忘安慰她。
康宁公主又流下泪来,可是这一次除了伤心和痛苦,她感觉体内又生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弱小的身躯重新支撑起来。
她站起来,朝对蹲在地上的阿史那度行了个郑重的叉手礼:“还请国主帮忙,帮我收敛同伴的尸骨,不要让他们曝尸荒野。”
“请国主派人将他们的尸骨送回伊阙佛林,他们皆是为了保护我而死,不该死得如此悄无声息,寂寂无名,我要以大魏公主的名义,为他们立义士碑。”
康宁公主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阿史那度才刚开始学汉话没多久,好多都听不懂。但他又不乐意在小未婚妻面前露怯,于是转头,恶狠狠地盯向大巫官,以眼神暗示他翻译。
大巫官走上前,心虚地说道:“国主,老臣是和您一起学的汉话。国主学了多少,老臣就学了多少,这……老臣也听不太懂啊。”
阿史那度怒道:“我要你这老头儿有什么用!”
康宁公主许是瞧出君臣二人的窘境,于是磕磕绊绊地用疏勒语将方才的请求再说了一遍。
阿史那度双眉微扬,喜道:“原来你会说疏勒话!”
康宁公主道:“离开大魏前,只来得及和四夷馆的女官学了一点点,还有许多听不懂。”
比如那些骂人的脏话,她是一个字都听不明白——毕竟女官不可能教公主这些粗鄙之语。
阿史那度郁闷地嘀咕:“本王还以为自己学得不少,和你一比……啧,我竟然连你个小女子都比不过……”
“国主在说什么?”康宁没听清他的嘀咕。
阿史那度顾盼左右:“啊?哦,没什么。”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掌,向众亲卫下令:“再进一趟鬼哭城,去为那些无辜牺牲的僧兵收敛尸骸。”
众亲兵领命,就要返身进鬼哭城,又被阿史那度叫住。
“对了,把那个被本王砍了脑袋的恶徒也捡回来,竟敢如此对待疏勒的未来王后,本王要将他车裂!”
君令如山,众亲兵肃然齐声应道:“是!”
直到长夜将尽,众亲兵也只抬出了三具尸体,其中净智的尸体被那邪僧吸干血肉,只剩一张皱巴巴的人.皮,另外两人失踪,而净善……
净善的尸体兵解成空,永远留在这片荒芜的大漠,再也回不去他深爱的故土与师门。
亲兵只带回他的僧袍和僧鞋,想来即便没有尸体,康宁公主也想要为他立个衣冠冢。
至于那邪僧的尸体,或许是被流沙吞噬了,众亲兵遍寻不获,只好放弃。
阿史那度将亲兵骂得狗血淋头,痛斥他们无用,人他都砍了,他们竟然连个尸体都找不回来!早知道他该给那邪僧多来上几刀,一刀砍首太过便宜他了……
还是康宁公主温言劝了他几句,才将他的暴脾气抚顺了。
阿史那度带着康宁公主启程,去找她的和亲队伍汇合。
疏勒暗探遍布西洲,不出两日,他们就找到了和亲队伍。
当康宁看到那面象征大魏的军旗在黄沙上空猎猎飘扬,不禁喜极而泣。
这场梦,容玉致陪康宁公主做到这里,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时而紧张,时而难过,时而愤怒。眼看她终于找到同伴,不觉也跟着松了口气。
但是……还是有哪里不对啊。
康宁公主既然被梦妖所缠,反反复复陷入同一个梦境中,那就代表这个梦绝非是什么美梦才对。
瞧这灾后重逢的喜悦,不应该叫康宁梦魇缠身,不得解脱……
容玉致想到这里,忽然浑身一凛,抬眸朝康宁公主望去,差点脱口,大声叫出她的名字。
幸好李玄同及时捂住她的嘴巴,低声提醒她:“嘘,别叫醒康宁公主,她的梦还没做完。你开口一叫,好不容易被裴兄他们骗出来的梦妖,说不定又跑回去藏起来了。”
于是容玉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她看到康宁公主提起裙摆,朝为首的武将跑去。这大概是这位金枝玉叶打从出生以来,最急切,最不顾仪态的一次奔跑。
她奔向她的同伴,奔向她的故国,奔向大难之后的希望。
就像一只伤痕累累的雏鸟,第一次飞出巢穴后,急切地想要回到母亲的怀抱中。
她没有往身后看。
所以她没有发现,阿史那度忽然变成一只三人多高的猛虎。
猛虎弯腰,朝奔跑的少女张开嘴,锋利的牙齿宛如一把铡刀,将她自腰部一分为二。
鲜血飞溅,泼洒在流金般的黄沙上。
康宁公主的双腿已经成为猛虎的食物,她的上半截身体半埋在黄沙中,艰难地往前爬,口中喃喃道:“我要回去,我要回家,放我回家……”
不远处的和亲队伍,像是水中被打破的倒影,陡然间泛起涟漪,变得扭曲,逐渐虚化,最后像碎瓷一样分崩离析,完全消散无踪。
猛虎叼起康宁公主剩下的身体,一仰头,吞入腹中。
长风拂过沙漠,少女绝望的哭声仿佛仍在天地间回荡。
容玉致惊呆了:阿史那度变成老虎,把康宁公主吃了?
这样的反转,她完全没有想到。
一场铺天盖地的风暴从天际处卷了过来,涤荡整个梦境。
容玉致只觉像是被卷入湍急的漩涡中,待眼前恢复清明,梦境又回到了开始的地方。
容玉致望向远方沙丘,那几个墨点般的小小人影刚刚爬上丘脊。
她又看向那层海市蜃楼般的结界。结界外,裴承芳手里控着那道蠢蠢欲动的剑气,脸上流露出几丝焦躁之意,像只无头苍蝇般四处打转,显然仍未找到梦境入口。
容玉致忍不住啐了声:“笨死了,找了这么久还找不到。”虽然让她上,她也未必能行,但她现在就是好气,就想找个人来骂一骂。
李玄同默默往后退了两步,以免少女脾气上来,殃及他这条无辜的池鱼。
容玉致转头看向少年,没好气道:“你躲什么?你脸皮那么厚,还怕我骂你啊?”
李玄同:“…………”看吧,躲着也没用。
少年叹了口气,说道:“看你火气这么大,想来是瞧不过眼,想帮康宁公主一把?”
容玉致道:“凡是与那老秃驴有仇的,那就是我容玉致的朋友!要不是那老秃驴作恶,康宁公主本来可以好好的,又怎么会噩梦缠身,生出梦妖?”
“可梦妖的化身并非是那邪僧。”
“那又是谁?”
“是阿史那度。”
容玉致皱起眉头,沉思道:“你何以如此断言?要是把裴承芳引进来,砍错人,伤到康宁公主的元神怎么办?”
李玄同耐着性子,引导少女慢慢分析。
“无生弥勒的分.身杀死康宁公主的同伴,这段回忆给年少的她留下难以磨灭的恐惧。然而净善的临终遗言,又支撑她渡过了这段阴影。”
“可见她的心结,非是一天一日,一事一人所铸成。”
容玉致想起梦境最后那个瘆人的结局,咂摸半晌,也回过味儿来。
“你是说……我明白了!”她拍手道,“第一重伤害,是将康宁公主远嫁和亲的兄长和大姐带给她的。第二重,便是鬼哭城中那可怖的一夜。而其实伤她最深的,是阿史那度。”
李玄同赞许道:“你果然一点就透。”
“但她为什么会梦到自己的丈夫变成老虎,将她吃掉呢?”
容玉致困惑不解,按说她也被裴承芳这狗东西背叛过,但她想起裴承芳来,只有牙痒痒,想打破他狗头的愤怒,倒是从来不会做什么裴承芳将她吃了这种噩梦。
即便是前世被困在灵牌五年,脱身不得,复生渺茫,她也顶多是常常回想起和裴承芳,和妙真师兄一起度过的那段时光。
她从来不耐烦读劳什子腐诗酸文,可直到那时,她才体会到什么叫: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她痛恨裴承芳的欺骗和背叛,可也无法忘记那些欢声笑语的年少时光。
——那是她前世短短二十余年的生命里,最快乐自在的一段时日。
其实仔细想来,她前世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裴承芳。她只是觉得他对自己好,而她又恰好太渴求,太需要这种“好”。
所以成婚后发现裴承芳对她的好,竟然全都是建立在种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上——觊觎妙真师兄的师门宝物,看重她容家长女的身份……
若是剥除掉这一切,裴承芳是否还愿意对她“好”,还愿意在她身上花那么多心思,就连她都难以确定。
毕竟裴承芳不曾了解过真正的她,也从未见过她那张心狠手辣,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丑恶面目。
李玄同见少女神色恍惚,似乎陷入某种疑难中。偏偏这个问题,他也难以解答,毕竟他也不知道给人当妻子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只能凭借已有的经验,揣测道:“也许是她恨阿史那度移情别恋。”
“不对。”容玉致忽然斩钉截铁道,“没有这么简单。”
“你怎么知道?”说得那么肯定,好像她在这种事情上,很有经验似的。
想到这点,少年的脸色忽然变得阴沉了几分。
梦妖:是兄弟,明天就来砍我。
容玉致:来了,41米大长刀你觉得够不够?
梦妖:……
*
康宁公主:我来给小年轻现身说法——糟糕的婚姻是女人的坟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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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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