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故人 玉致,你原 ...
黑风客栈是由道观改造而成,建在半山腰上。居中的几座宫殿被改成大堂和客房,旁边的几座小殿则作仓储之用。
黑灯瞎火,裴承芳却是熟门熟路,将三人带到一座挂着“酒窖”牌匾的宫殿前。
容素英拔.出凌霜剑,就要砍断门锁,容玉致连忙抓住她手腕。
“这黑风客栈能开这么多年,又与疏勒国的金城大王有干系,背后肯定有大靠山。咱们夜探人家仓库,最好先别留痕迹。。”
裴承芳闻言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没好意思说自己就是黑风客栈背后的“大靠山”。
其实今夜若不是李家妹妹闹这一场,他也许不会发现此间管事竟与疏勒人私下有往来。
裴家的根基在大魏,所支持的是如今的宇文皇室。黑风客栈既是裴家产业,便该与裴家同一条心。
可客栈管事不但娶了一位异族娇妻,更是与疏勒人私交过密,这可谓犯了裴家大忌。而且他的夫人一出来便对乌丸隼直呼其名,试问一介内宅妇人,又怎会识得金城大王的义子?
除非他们从前便已相识,且交情不浅。
裴承芳心思敏锐,那管事以为他年纪轻经验浅,竟然还敢到他面前言语试探。
裴承芳心中微怒,却按捺不动,暗中着人向小二、帮厨等人套话。夜半时分,果然发现管事将乌丸隼的亲信约到后山密谈。
容玉致摘下耳坠,掰直耳针:“还是撬锁吧,这锁不难开。”
李玄同忽然抓住她衣袖,朝她摇了摇头,目光朝门边一扫。
容玉致这才发现门缝里竟然有细细的绿藤紧贴地砖生长,那藤绿得发黑,藤上带刺,若不细看,只怕会误认作野草。
“杀人藤!”裴承芳一眼便认出来。
“杀人藤?是何物?”
容素英从小痴迷剑道,与剑无关的事物她向来漠不关心,不像裴承芳那般博闻广识,遍览各种异物志,又是第一次踏出东都,见了啥不认识的都觉得新鲜。
裴承芳道:“此藤多长于西南,是西蜀蛊师培育出来的蛊物。刺极毒,便是筑基修士,若被刺中,也绝活不过三日。”
容素英“啊”了声,收回跃跃欲试的左脚。她刚还想打头阵呢。
裴承芳道:“请诸位稍稍退后,让我来清道。”
他本不想暴露身份,然而管事与乌丸隼的人一番谈话,凭这位李郎君的聪明,想必已猜破他的真实身份,他再隐藏也没用。
但见寒光一闪,鸣鹤剑半出鞘,一道仙鹤虚影从剑上飞出,径直撞向殿门。
门缝里的小小绿藤疯狂生长,只一眨眼就长成与门齐高的一片藤墙。
白鹤引颈,掠过藤墙,剑意如三月春风,缠绕藤叶,瞧着真是再温柔缱绻不过。
剑风拂过容玉致鬓角碎发,发丝微微掀动。
感受到这熟悉的剑意,容玉致忍不住无声冷笑。
人如其剑,裴承芳的剑意只是瞧着温和无害……哼,岂不闻温柔剑是杀人器?
下一瞬,夜风凝滞,拦在门前的杀人藤被瞬间搅碎,断成千千万万片,洋洋坠落于地。
白鹤归鞘,裴承芳道:“李家妹妹,可以开锁了。”
李玄同多看了两眼少年腰间佩剑,难得真情实意地赞道:“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好剑。”
容玉致心中冷嗤,剑是好剑,人就……哼。
她上前将耳坠的银针插.入锁眼,摸索片刻,咔哒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四人闪身入内,只见殿内地面垫着防潮的木头和干草,其上密密麻麻地堆满酒坛,似乎当真只是个寻常酒窖。
可若真是寻常酒窖,为何要在门口种杀人藤这等暗算人的蛊物?
四人敲敲墙壁,跺跺地板,不多时,李玄同道:“这里有道暗门。”
三人走到墙边,见他将靠墙摆放的几坛酒搬到地上,一脚跺在一块方砖上。
方砖微陷,天衣无缝的墙面忽然发出“嚓嚓”细响,墙面缩入地面,露出一个大半人高,黑洞洞的入口来。
裴承芳率先走入其中,容素英随后。容玉致趁机问李玄同:“客栈管事和疏勒人的话里有什么玄机?”
她不想暴露自己双耳失聪,是故不问他们说了什么,而是问他们话中有何玄机。
少年瞥她一眼,不答反问:“你早知方四郎是大魏仙督府的少主?”
可你却一直瞒着我。
容玉致看出他神情里有质问之意,怫然不悦:“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我一定要事事告诉你?”
“你难道就没有秘密瞒着我?”
李玄同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容玉致跨步上前,一肩膀将他撞开,也跟着进了地道。
“好狗别挡道!”
四人沿着黑黢黢的地道走了约有一炷香,前路逐渐开阔,远处传来滴答滴答的滴水声,隐隐有腥臭的潮湿水汽迎面扑来。
容玉致似有感应,足尖一踏石壁,跃身而起,掠过前方二人头顶,一个漂亮的云中翻身落下,拦在裴承芳面前。
“前方有巨蟒看守。”
裴承芳眉心微蹙,这地道狭窄,也不知那巨蟒究竟有多大,若是打起来,难以施展身手,怕是对他们不利。
容玉致道:“我先帮你们探探巨蟒的底细。”
她说着抬起玉笛横在唇边,一串清越的笛音流淌而出,前方石洞忽然响起“嘶嘶”之声,似乎是那巨蟒在回应。
黑暗中,浮出两只灯笼般的眼睛,竖瞳如妖,闪着幽幽绿光。
容玉致脸色微变,这巨蟒竟然身怀灵力,并非凡兽!
笛音一转,忽又变得轻缓深幽,闻者仿佛身置一叶扁舟,夜观繁星,随水徜徉。
那双蛇瞳在笛声的引诱下缓缓闭阖,容玉致边吹笛子边上前,不敢中断笛音,怕那巨蟒中途清醒。
四人小心翼翼地绕开守在洞口的巨蟒,进入石洞。
李玄同擦亮随身携带的火折子,高举照明。
借助有限的光亮,容玉致看清洞中摆放着十来口玄铁箱子。
容素英打开一只箱子,见那箱中竟然蜷着一人,双眸紧闭,差点低呼出声。
“四郎哥哥,是人!”
容素英手指探到那人鼻下,没有摸到鼻息,惊道:“没有鼻息,死了!”
李玄同则伸手摸向那人颈间,摸到缓慢跳动的脉搏,摇头道:“并未死,还有脉搏,尚且活着。”
裴承芳则是握住那人的手注入灵力查探,感受到灵脉中有灵力与己相抵,更是讶异:“他是修行之人。”
容素英轻轻拍打那人的脸,想将他唤醒:“喂,醒醒。你是何人?怎会被抓来此处?”
可那人始终紧闭双眸,昏迷不醒。
“打开其他箱子看看。”李玄同提醒。
三人分头,将其他箱子打开,发现箱中所装的皆是年轻修士,有男有女,全都陷入一种类似沉睡的状态,无论怎么叫都叫不醒。
容玉致边吹笛子催眠巨蟒,边四下走动,眸光忽地一定,落在一只打开的铁箱上。
她仿佛遭受雷击,一动不动地钉在原地,盯着箱中人那张熟悉的脸庞,不敢移开半分视线。她鼻头发酸,眸中渐渐盈满泪光,一时竟连笛子也忘了吹。
妙真师兄……
“李家姊姊,小心!”
银色剑光闪过,石洞内忽然下起细细银雪。容素英一剑将醒来的巨蟒逼退,容玉致方如梦初醒,连忙继续吹奏笛子。
那巨蟒硕大的蛇身盘卷,本来要张口将容素英连人带剑吞下,听到笛音,又慢慢伏下身去,闭上双眼沉睡过去。
容玉致奔至那口铁箱跪下,凑近去看。
那铁箱中装着个十七岁左右的小道士,容貌清秀,身上穿着洗得发旧的蓝布道袍,脚上的草鞋破了个洞,用根木头簪子松松挽着头发。
虽然衣饰敝旧,却自带一身脱俗之气,就连睡容也比旁人更安详,似乎天生就很擅长随遇而安。
李玄同走过来,半蹲在箱边,低声问她:“你识得此人?”
容玉致趁着换气的档口飞快道:“摸他后脑,看有没有银针。”
李玄同将手探到小道士后脑,细细摸去,不消一会,果然在哑门穴摸到一枚细细的针头。
“锁魂针?!”
难怪这些人怎么叫都叫不醒,元神都被人封印了,又怎是普通手段所能唤醒。
裴承芳听见他二人对话,赶紧道:“别拔那针!”
封印元神之术极为复杂,需找精通此术的道医取针,方能确保万无一失。强行拔针,轻则损伤心智致人疯癫,重则元神俱毁,性命全无。
李玄同收回手,又朝身旁的少女看了一眼。
此时她脸上的焦急关切之色已经消失,看那小道士就如看一个陌生人。仿佛适才的真情流露,不过是他的幻觉。
但他知道,那一定不是幻觉。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在意一个人。
这小道士究竟是她什么人?
容素英道:“四郎哥哥,聚集镖师,先将这些人救出去,带去最近的医馆请道医取针施救。”
裴承芳却摇了摇头:“不可打草惊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容素英急道:“还需计议什么?!救人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
裴承芳无可奈何,只好说了实话:“实不相瞒,这黑风客栈乃是我家辖下产业。客栈管事抓了这些修士囚在此处,又用锁魂针控制他们,所求为何,我需得查个清楚明白。”
“此时若将人救走,管事便知我已发现他与疏勒人的交易,这条线索恐怕立时就会被掐断。”
容素英还想辩驳,裴承芳道:“阿英,你信我,我必不会叫这些人无辜丧命。”
容素英抿了抿唇,凝望裴承芳半晌,见他心意已决,只好点了点头。
四人收拾好闯入酒窖的痕迹,潜回主殿。
容玉致回到客房,先喝了口冷茶压惊,又用力掐了两把臂弯软肉,方确信不是在做梦。
真的是妙真师兄!活生生的妙真师兄!
她扶着桌子坐下,仔细回忆前世与张妙真相识交游的点滴,回忆他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的确说过,刚下山时曾奉师命去西洲寻一位师叔。
后来发现师叔早已仙逝,便一路游山玩水,最后听闻东都人才济济,汇聚了天下最厉害的炼器大师。他心向往之,便来了东都。
那时容玉致一心只想忘掉西洲的一切,任何人提及西洲的一草一木,都会触及她敏感的神经。
她疑神疑鬼,总觉得有朝一日她过往做下的坏事都会大白天下。父亲一旦知晓,必会将她逐出家门。
这种恐惧难堪,还有小心翼翼隐藏秘密的小心思,令她不敢细问张妙真在西洲的所见所闻。
她害怕,怕他在西洲也听说过欢喜宗侍法童女的恶名。
从此,他便会像容家弟子一般瞧不起她,同她疏远。她好不容易才交到一个真心朋友,实在不想失去。
容玉致捏了捏眉心,忽然忍不住自嘲一笑,眼中却落下泪来。她飞快抹去泪水,唇边的笑意却越来越大,这又哭又笑的,也不知到底是伤心还是高兴。
前世她没勇气逃出欢喜宗,直到三年后才被父亲找到,和他一起回到东都,后来才识得裴承芳这些人。
重活一世,她终于有勇气在路上逃跑。
却不想,原来这时他们已经来到西洲,他们提前了三年相遇。
这都什么狗屁缘分啊……容玉致越抹眼泪越多,脸上湿淋淋一片。
躺在床脚竹篮中呼呼大睡的乌云盖雪终于醒来。它跳下床,蹦到凳上蹲着,见小主人双肩微耸,不知在做什么,便好奇地将头探过去瞧。
身后传来熟悉的草药清芳,感觉到有人走入屋中,容玉致赶紧擦干眼泪,一把将小羊抱进怀里。
她没有转身,腰背挺得笔直,冷冷道:“你又来做什么?方才还没讨够打?”
李玄同点燃烛台的蜡烛,将一本小册子放到容玉致肩上,轻轻敲了敲她的肩头。
容玉致接过来,借着烛光,见纸上写道:那小道士是你的故人?
容玉致手上不由用力,攥得那本薄册皱巴巴的,猛地转过身去,两道冷电也似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李玄同高举烛台,微微低头去瞧她的眼。
她才哭过,眼角微红,便是想遮掩痕迹也掩不住。
“居然哭了……”少年低喃自语,脸上露出奇异的笑容来,说不上是嘲讽还是讶异,总之叫容玉致很不舒服,总觉得他没安好心,不怀好意。
李玄同指了指她手里的薄册,意思是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容玉致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少管闲事!”
李玄同道:“若那人你不认得,我这就去拔了他头上那根锁魂针。”
“你敢!”
容玉致将乌云盖雪放到一边,忽然暴起,五指成爪,扣住少年脖颈将他抵到墙边,砰的一声撞翻了墙角的花瓶。花瓶落地,摔得粉碎。
“你敢动那人一根手指头试试看,我保证叫你活着比死了还难过。”
李玄同叫她掐得双颊泛红,却仍在笑:“你杀了我,跟无生弥勒可无法交代,别忘了无生弥勒和我的赌约。”
“而且……”少年冰凉的手指搭上她的手腕,像蛇一样缓缓缠紧,捏得她腕骨生疼。
“我不过略作试探,你便如此紧张……呵,你这可是自己把软肋往我手里送。玉致,你原先的冷静与忍耐呢?”
他将烛台丢到地上,烛火“噗”的一声熄灭。屋中又陷入黑暗。
他探手摸到颈间,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慢慢掰开。
容玉致这才发现如果不比武功,不用法术,单纯比力气的话,她竟然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她到现在还没摸清这狗东西究竟有何企图。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有目的,他的目的是什么?
当真如他所说,是为了找到万蛊门门主的遗骸?
屋外天光渐亮,光线透过窗纸照射进来,落在二人身上。
少年的下半张脸落在黯淡的天光中,上半张脸隐于幽暗之中,漆黑的眸中流转着慑人的血光。
容玉致看到他双唇翕动,连忙收敛心神仔细辨认,好“看清”他究竟在说什么。
他说:“玉致,我管不了你,你也同样防不住我杀人。我们完全可以互惠互利,何必拔剑相向,你说是吗?”
这疯狗!
得先想个说辞稳住他……
容玉致眸子一转,忽然有了主意。
“那小道士是我失散多年的兄长,”她强调,“亲生的!你敢打我亲哥歪主意,我杀了你!”
李玄同:……原来是大舅子,失敬失敬。
张妙真:失散多年的……兄长?师父,您坐化前不是告诉我,我家是一脉单传吗?
玄清真人:本人已作古,勿cue。
*
注: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引用自刘禹锡的《秋词》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8章 故人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