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买命 姑奶奶我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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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虹爬起来就想冲出去，被老大金刀一把摁住。
“别坏了大事！”
金虹失魂落魄，几乎要当场落泪：“我的宝贝阿彩被那小娘皮的笛声骗走了……”
他说着眼神发狠，咬牙切齿：“夺我蜥蜴，如抢我老婆，此仇不共戴……”
老二金宝疑惑地道：“可你是个光棍，没有婆娘啊？”
金虹怒目而视：“…………”就你长了张嘴是吧？
石丛之中。
乌丸隼终于杀退重重毒物，将少女逼入死角，再也无路可逃。
他将长刀拖在地上，一路划拉过去，发出骇人的声响。
不远处，少女倚坐在岩石之上，白细的手指紧捏着碧玉短笛，低眉垂目，鹅黄裙裾随风翻动，丝绸般的乌发自她胸前垂落，这时看她，又觉柔美可怜，全无方才跋扈凌人的气焰。
乌丸隼放缓脚步，笑道：“妹妹你若认输，陪我吃上一盏酒，我便饶过你。”
容玉致也扬起脸来，朝他一笑，眸光潋滟，夺人心魄。
乌丸隼方才被打出来的满腔火气顷刻间烟消云散，将佩刀收入腰间的皮刀鞘，抬手朝少女脸上摸去——
少女忽然抬起玉笛横在唇边，吹出一个近乎凌厉的单音。
乌丸隼尚未反应过来，便觉手臂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一股电流噼里啪啦地沿着他的经脉游走，紧接着胸口重重挨了一记窝心脚。
乌丸隼不由倒退几步，电流带来剧痛令他眼前发黑，晃悠悠地跪了下去。
容玉致嘻嘻笑道：“跪得好，要不再磕个饷头，姑奶奶我就认下你这好孙子了。”
七彩蜥蜴跳到乌丸隼背上，蹬了一脚借力，跃入容玉致怀中，转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她。
它虽是只畜生，却也并不是完全不知事。它显然知道自己并不认得眼前的少女，却又不知为何会受她的笛声召唤。
容玉致摸了摸它的尾巴，它便将尾巴尖儿一卷，勾住她的小指头，动作间流露出显而易见的亲近之意。
“你好乖，”容玉致像个拿糖葫芦哄骗小孩的坏人，“跟我走好不好？”
蜥蜴用头蹭了蹭她的掌心，忽然闻到顺风飘来烧鸡的香味。它眸子噌的一下就亮了，反身跃下少女膝头，钻入黄沙。
容玉致蹙起细眉，向远处的沙丘瞥去一眼，眸光微沉，抿了抿唇，从岩石上跳下去。
经过乌丸隼身旁时，见他右臂肿大，暴露在外的肌肤呈现出青黑色，笑容愈发张扬。
乌丸隼全身肌肉痛若撕裂，似有电流沿着经脉滋滋流过。他抓住少女的裙角，咬紧腮帮，恶狠狠道：“你使诈！”
若不是还需和容素英等人结伴同行，不能显得太过心狠手辣，她便直接将这不长眼睛的……哼。
容玉致一脚将人踹开，拿出李玄同送她的那面水银镜，对镜而照，整理凌乱的鬓发，扶正歪掉花钿。
几个“劝架”的剑修劝架的散修冲入乱石堆中，便见少女正对镜整妆，气定神闲，全然不像刚刚经历一场恶斗。
众剑修面面相觑：这么快就打完了？
容玉致理了理衣襟，好似刚刚只是打跑只讨人嫌的苍蝇，对几个护院剑修道：“把这只手下败将抬回去吧。”
众剑修：“…………”
容素英抱剑靠在山门边，抻着脖颈望了许久，终于瞥见那抹鲜亮的鹅黄衣衫从夜色中走回来。
“李家姊姊！”她用力朝容玉致挥了挥手，“怎么样，你将那无礼蛮子打趴下了吗？”
容玉致点了点头，抿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容素英很快就看到客栈的护院剑修抬着乌丸隼走回来。
容玉致穿过门口围观的人群，朝客栈里走。中途碰到裴承芳，他问了一句：“李家妹妹可有受伤？”
容玉致昂首前视，耳朵有听不见，压根没发现他在对自己说话。
裴承芳没想到她竟然完全不理自己，怔然片刻，摇头失笑。
他自己倒没什么，阿大却替他忿忿不平：“郎君，这个李家小娘子当真无礼！”
裴承芳道：“阿大，慎言，莫要妄议他人短长。”
阿大好生郁闷，却也只能强压怒气退到暗处。
剑修抬着昏迷不醒，右臂肿得堪比象腿的乌丸隼穿过中轴大道，阿大盯着他中毒的手臂瞧了一会，忽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流遍全身。
乌丸隼是刀修，右手执刀，这李家小娘子只因他无礼调戏，就废了他一臂，下手当真狠辣！
容玉致娉娉婷婷地走进客栈，用一条板凳拦住亲兵去路的少年依然坐着，只是抱着小羊转了个方向，朝少女道：“小妹。”
乌丸隼的亲兵见只有容玉致一人回来，心中顿生不妙之感，唰的一声，纷纷拔出长刀，雪亮刀锋直指来人，用夹生的汉话喝问：“我家少主呢？！”
容玉致抬起手指点了点唇瓣，作回忆状：“唔……我帮你们想想，你们家少主呢？”
“哈，”她忽地一拍手掌，笑盈盈道，“可能快死了吧？”
山羊胡听到这一句，啊了一声，吓得面无人色，一跤跌坐于地。
正忙着画太极安抚众人的管事脸色难看：“小娘子，这种事情不好随意拿来开玩笑的，大家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能和气生财，又何必动刀动剑，你说是吧？”
亲兵们见少主身边的谋士竟吓的脸色如土，连忙追问：“张先生，这汉女说了什么？”
张道重努力挤出一颗眼泪，正要作悲痛状，大声控诉这美貌小毒妇，说她害死了少主，忽见外头抬进一人，就近放在靠门的长桌上。
众亲兵定睛一看，好家伙，那可不正是他们家少主吗？
乌丸隼可是金城大王最看重的义子，若他暴死在外，他们一个个，全得跟着陪葬！
张道重把眼泪憋回去，哧溜一下爬起来，蹿到桌前，用力握住乌丸隼肿胀的手，干打雷不下雨：“少主，少主，你怎么啦？快醒醒，少主！”
乌丸隼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费力地挤出一个字：“杀……”
混账！快松开本座的手！你这混账握得本座好痛！本座杀了你啊……
张道重转头，用手抹了抹干涩的眼角，朝一众亲兵喊道：“少主中了那汉女的毒，还不快将那汉女的兄长抓了，逼她交出解药。”
众亲兵恍然大悟，哗啦啦调转刀头，十来把锋利嗜血的马刀一齐架在李玄同脖颈上，将他怀里的小羊吓了一跳。
李玄同按住它，像哄小娃娃一样轻轻拍打它的背。
乌丸隼疼得整张脸都憋成猪肝色，用尽最后的力气，又吐出一个字：“要……”
痛死他了！
要你这废物当谋士到底有何用啊？！！！连主公的心思都解读不出来！
义父真是上了这些汉人的大当！
张道重俯身将耳朵凑过去，神情郑重，认真倾听，谁成想乌丸隼刚说完一个字，就丧失意识彻底昏过去。
要？要什么？少主你倒是说清楚啊！
噢……不对，少主说的应该是“药”吧？
张道重现在已经完全以乌丸隼的传声筒自居。
他大步走向容玉致，拱手作揖，清了清嗓子道：“比试切磋不伤性命乃是应有之理。小娘子既然技高一筹，胜了我家少主，又何必咄咄逼人，非要取我家少主性命呢？”
张道重果然是个文化人，很懂得谈判需要软硬兼施的原则。先摆出一番大道理，将自家少主调戏不成反挨打的行径扭曲成切磋，又不忘向容玉致施加压力。
“还请小娘子赐药，解开我家少主身上的毒，以免刀剑无眼，误伤小娘子的兄长。”
容玉致怎能忍受这样的威胁，冷笑一声，正要回嘴，李玄同忽然悠悠开口：“兄台，你真是把路走窄了。”
张道重：“？”
只听少年朗声道：“我观你家少主中毒颇深，再拖得一时片刻，只怕神仙也难救，到时只能断臂保命。你们倒好，不火速延请道医来看，还有功夫在这里对我家小妹大放厥词，看来，你是真想要你家少主死啊。”
张道重：“我不是我没有！嘿你这小郎君，休要黄口白牙污蔑人！”
不过少年这话倒是提醒了他，他赶紧嚷嚷起来：“掌柜！掌柜！道医呢，离这里最近的医馆在哪里？”
管事如梦初醒，苦着张老脸：“黑风道方圆十里，只有我家这么一家客栈，最近的道医也得到七十里外的月照城才能请得到啊。”
李玄同喟然而叹：“张先生，你听到了，就算请了道医回来，依此毒蔓延的速度，只怕你家少主等不到医治就能入土为安了。”
这时原本躺在桌上昏迷不醒的乌丸隼忽然大叫一声，诈尸般跳了起来，跃到张道重面前，抡圆胳膊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张道重被扇得原地转了好几圈，牙齿松动，口腔内血味蔓延，整颗脑袋嗡嗡作响，完全懵了。
乌丸隼虽然身体昏迷过去，但仍然保留了一分神识留意外界动静。听到张道重说他技不如人，他羞愤交加，竟然聚气攻心，短暂地清醒过来。
他指着张道重鼻子用粗话大骂，骂不过两句，便觉头重脚轻，噗通倒地，又昏了过去。
李玄同道：“诸位请看，毒素攻心，你们家少主已经开始神智失常，敌我不分了。”
众亲兵闻言皆是一凛，互相交换了个眼色。
张道重捂着高高肿起的左脸，跺足放狠话：“如果我们家少主死了，金城大王绝对不会放过你们兄妹二人！”
少年被那么多把刀架住脖子，神情却不见一丝慌乱，微微一笑道：“你此言非虚。”
“但你们保护少主人不利，又不能行使好规劝之责，竟令少主人惨败于一稚龄少女之手，想来金城大王只能叫你们为义子陪葬，方可泄心头之愤，为义子遮掩丑事，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如此一来，我们死了，你们也跑不掉，大家都死个干净，想来很是皆大欢喜了？”
容素英被裴承芳拦在身后，站在一旁静观其变，听到少年口中“死来死去”，差点被绕晕。
她着急道：“四郎哥哥，咱们还不出手吗？”
裴承芳含笑道：“不急，且看着。”
容玉致隐约猜到了李玄同的用意，她找了张椅子，施施然坐下，抱臂胸前。
张道重只觉眼前的少年虽未及加冠之龄，然而心思如妖似鬼，堪称点穴大师，简直每一句都直戳他们死穴。
“你……”张道重无奈道，“不知小郎君说这么多，究竟有是何用意？还请赐教，不要拐弯抹角。”
李玄同和气地说道：“依张先生所言，你们少主中毒受伤，是因为比试切磋技不如人，是也不是？”
这话是张道重方才为了扭曲事实，粉饰太平自己捏造的，现在少年反过来拿来问他，他也只能捏着鼻子点头认下。
“既是技不如人，那么落败了也只好怪自己本事不济，与我家小妹无干，是也不是？”
张道重下意识又想点头，忽又咂摸出不对来，瞪圆双眼：“这……这怎么能这么说？”
李玄同将方才问张道重的两句话，翻译成疏勒语重新问了众亲兵一遍。
武人肠子直，被他的逻辑绕进去，直愣愣地点了点头，全都觉得他这话听起来似乎也没什么毛病。
可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嘛。
打不过人家，反被人家打得满头包，那也只好怪自己，怎么能怪人家下手狠呢？没被打死已经很不错了。
李玄同道：“既然我家小妹没有任何过错，那她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是也不是？”
容素英忍不住大声助阵：“自然！”
张道重：“怎……”
李玄同不待他说完，又是一连串咄咄逼人的质问。
“你们少主现下人事不省，身中剧毒，急需有人解毒救命。而放眼整个客栈，能救他的只有我家小妹。”
“如果我家小妹不肯施以援手，你们也必然要丢了小命。如此说来，我家小妹所救的，可不仅仅是你家少主一人，更是你们全部人的性命，是也不是？”
有几个口快的亲兵答得掷地有声：“是！”
“那么你们便是这般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这……”已经有许多亲兵开始怀疑人生。是啊，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待救命恩人？
张道重终于反应过来，险些被少年的伶牙俐齿气厥过去，指着他的鼻尖道：“妖言惑众！各位，千万不要放下刀，只要拿捏住此人，不怕他妹子不给少主解毒。”
李玄同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侧头看向容玉致。
“小妹，若这些疏勒人围攻兄长，你可有把握突破重围，独自逃生？”
容玉致盯着少年的脸努力“读唇”，又垂下眼睫，打量着手指甲上的毛刺瞧了好一会，才漫不经心道：“如果他们敢动阿兄一根手指头，我说什么也要叫他们给阿兄陪葬！”
说着眼神轻飘飘地从众人身上瞥过。
众亲兵只觉她眸光里好似沾了毒，被那眸光瞥过的地方竟然不由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分明只是个小娘子罢了，那眼神却有种刀头饮血之人才有的杀气！
张道重终于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软硬兼施”，眼前这少年真是个颠倒黑白的鬼才！
可偏偏，局势逼到这份上，竟逼得他们这些人进也是死，退也是死，拿他们兄妹俩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张道重无可奈何，连连叹气：“这位小郎君，你到底想要什么，还请直说吧。”
少年笑得人畜无害，深深看了容玉致一眼。
“简单。五百两黄金，买你家少主的命。”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买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