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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别字 因为……因 ...
沙洲城中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百姓们围聚在街道两旁,踮着脚,伸长脖子,无数道目光汇聚成海,涌向缓缓开启的城门。
十来位散修披甲执锐,骑着骆驼率先踱入城中,紧跟其后的是满载魔狼皮毛的板车,最后还有一辆板车装的是在魔狼洞穴发现的受害者骨骸。
因为年代久远,难以追查,只好带回沙洲城,葬入公墓,以安亡者之魂。
裴承芳和容素英缀在众散修身后,用头巾包住脸,并没有冲在前头享受百姓的拥戴和崇拜,反而把荣光尽数让给了这回雇佣的散修。
他二人身份特殊,任务特殊,能不露脸便少露脸,低调为上。
虽然十六岁前裴承芳一直待在江都修炼,鲜少于人前露面,即便走在东都街头,能认出他的人都不多,更何况这遥远的西洲之城?
不过裴承芳素来小心谨慎,做人做事习惯多留三分余地,多上三重保障。这也是父亲自小教给他的为人处世之道。
在沙洲百姓的山呼海喝之中,裴承芳和容素英悄悄回到林氏镖局,换掉血衣,再出现于人前时,又是翩翩如玉俏郎君了。
锣鼓鞭炮一路响到镖局门前,裴承芳与林管家一起出门,迎接斩魔凯旋的散修。
魔狼夜袭一事,虽令林氏镖局折损了些许资产。但林氏镖局高义,主动出资,雇佣散修剿灭魔狼,护沙洲百姓一方安平,声望一时大盛,风头几乎要盖过沙洲城城主。
有百姓联合送上牌匾来,上书:侠骨仁心。
林管家眉开眼笑地接过牌匾来,转头挂在厅堂,向裴承芳拱手道:“四郎行事果有仙督风范,林氏扎根于此十余年,从未有过这般万众归心的盛望。四郎初至沙洲,略显身手,便令老朽佩服至极。”
裴承芳皱眉道:“风头太过,终归不好。这里到底还是沙洲城,不是江都林氏的地盘。有道是强龙难压地头蛇,日后更需约束门人,谨慎克己。”
林管家将少年的话咀嚼一番,想明其中深意,顿时心神一凛,神情郑重道:“四郎说的极是,老朽谨记在心。”
恰此时,有家丁飞奔来报,说李郎求见。
裴承芳唤来监视兄妹二人的暗探,细细问过三日来兄妹俩的动向。
暗探道:“秉郎君,这三日来,李氏兄妹均无异动。李玄同每日除了出门看货,联系驼队,便是回家算账,陪伴小妹。而李玉致除了修炼,整日都在陪小羊玩耍。”
裴承芳听得又是皱眉:“陪小羊玩耍?”
他以为只有孩子才会有这般玩兴,那少女瞧着已到及笄之龄,还这般天真烂漫……真的会有人挑中她来当探子吗?
裴承芳实在想不通,只好命人将李玄同请进来。
李玄同迈入大厅,与裴承芳寒暄几句,便开口道:“魔狼已除,想来通往疏勒的商路必会太平许多。我这两日在城中买货,听闻下个月是疏勒国主爱妃蝶仙夫人生辰。”
“我已联系好一支驼队,明日便能启程。若是能赶在金城夫人生辰前抵达疏勒,将货物卖给王宫中人,想来定能大赚一笔。”
裴承芳早已从暗探那里获悉兄妹二人所有动向,此刻却故作惊讶道:“令妹的剑伤养好了吗?李兄何以如此急着动身,再多住两日也不迟。”
李玄同苦笑道:“裴兄有所不知,于我们这种小商人而言,时机便是银钱。错过了时机,可就不知道下回还能去哪里掘金了。再者我还欠着裴兄五百两,更需尽快赚回钱来才行。”
裴承芳有意试探,便道:“李兄已决意将货物运送到疏勒转卖了吗?”
“正是。”
“这便巧了。我和小弟也正好要到疏勒去。李兄何不与我们一道走,驼队的护镖人哪比得上林氏镖局的镖师。”
若这兄妹当真是西蜀的暗探,应该着急脱身,必会拒绝他的邀请。
谁成想,李玄同大喜过望:“真的吗?既是方兄盛情相邀,我便……我便却之不恭了。”
裴承芳:“…………”他好像也没有多盛情相邀吧?
不过想起兄妹二人此前种种行径,裴承芳似乎隐约有些明白了:大概这对兄妹就是那种常见的市侩又爱占小便宜,但并没有什么坏心眼的人吧。
一番试探得到相反的结果,裴承芳却慢慢放下心来。
这种囿于世俗规矩而又喜欢耍小聪明,难脱贪嗔痴之欲的人,正是他从小到大见过最多,打过最多交道的人。
这种人于他而言,用之得当,不止无害,反而大大有利。
今年父亲准他入东都面圣,便是意味着他正式出师。
既已出师,他不可能一辈子仰仗父亲的羽翼庇护,终究需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
这次任务便是他初出茅庐的第一战,除了完成皇命,或许他还可以顺手做成更多事情。
比如,帮助林氏收服沙洲城的散修盟会;比如,在西洲埋下只听命于他的暗桩……
想清这些,裴承芳微微一笑:“李兄无须如此客气。你熟悉西洲商路和风土人情,我正盼着能与李兄多相处一段时日,多多讨教一二。”
李玄同道:“哪里哪里,四郎实在过谦了。”
*
李玄同前脚刚从大厅出来,后脚便迎面撞上一个家丁。
“李郎君,贤光法师听闻您明日要启程上路,特遣仆送上两道得大愿力加持过的护身符,说可以护持郎君和李小娘子一路平安。”
李玄同接过护身符,知道这是无生弥勒拐着弯来传他过去问话。
他有些奇怪,无生弥勒这三日深居简出,神龙见首不见尾,突然传唤教众,找的却不是容玉致这个亲传弟子,而是他这个无足轻重的“小奴隶”,为什么?
他朝那家丁笑道:“还请你带路,我正好当面拜谢法师。”
那家丁领着李玄同来到无生弥勒住处。
无生弥勒正在打坐,身旁的小几上摆了一桌残局,一本残局棋谱摊开放在棋盘旁边。
李玄同双手合十行礼:“法师好。”
无生弥勒睁开眼睛,一双碧色眼眸如琉璃般通透明澈,却无法从中读出任何情绪。
无情无欲亦无怖,超脱物外。这是佛,亦是魔。
无生弥勒挥手令家丁退下,请少年上榻而坐。
“不知施主可会下棋?”
家丁一走,少年便露了本相,神情畏缩,回道:“回禀世尊,奴略通……略通棋艺。”
无生弥勒忍不住蹙了蹙眉。
不应该。
一个无惧于“无罪佛珠”的人,不应该是眼前这样一个唯唯诺诺,胆气不足的少年。
除非,这层面具其实是他的伪装。
无生弥勒指了指棋盘上的残局:“此局名为生死棋。三百年前,伊阙佛林的苦禅大师与本座的师祖妙弈童子以棋为赌。”
“若苦禅大师胜,师祖妙弈童子便劝说疏勒国主退回西洲,十年之内,铁蹄不再踏足中原。若师祖胜,东都三百万百姓都将沦为香案上的祭品。”
“苦禅大师与师祖对弈三日,各有胜负,始终不分伯仲。这最后一局,便是决定成王败寇的最终局。”
“这一局下足了一日一夜。苦禅大师最后一子落下,将棋局推成平手,虽免除了东都之难,却也熬尽心力,坐地圆寂。”
少年喏喏道:“奴对沙门往事知之甚少,却不知这残局原来大有来历,多谢宗主指教。”
无生弥勒道:“本座把玩这局残局多年,始终无法超越两位前辈,破解局势。”
少年心有戚戚焉:“世尊已是得道高僧,连宗主都参不透的棋局,想来这世间再也无人可解了吧。”
无生弥勒道:“错,此局可解。能解之人,便在眼前。”
“啊……是谁?”
“是你。”
这话令少年大大吃了一惊,他惊惶起身,就要跪下,被无生弥勒阻止了。
“你且好好观详棋局,耐心记下,本座给你七日。若你能解开此局,本座便收你为入室弟子。若你不能解开此局,需将你现在的主人杀死,来换你的命。”
少年脸色惨白,木然地瞪着棋盘。
外头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无生弥勒擦亮火折,点燃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烛光映照在少年清瘦的脸上,他满头大汗,目光僵直,脸色难看得像刚刚大病一场。
无生弥勒轻捻佛珠,问道:“可将棋局记下了?”
少年僵硬地点了点头,忽然跃下榻去,跪在地上,磕头恳求道:“求世尊大发慈悲,放过主人吧。若奴解不开此局,奴宁愿自己死!”
无生弥勒想起那夜少年也是无所畏惧地替少女扛下鞭子,心中更是迷惑。
一个看起来如此弱小、胆怯的凡人,怎么有勇气对抗修真大能呢?
在他看来,世人大多是再愚蠢不过的动物,庸庸碌碌一生,始终逃不脱贪嗔痴妄,更何况,能求生者,又怎会向死?
高尚而不畏死者,太过稀少。这种稀缺的美德,不是这样小小的少年该拥有,能拥有的。
“你为何,”怀着真诚的疑惑,无生弥勒忍不住问,“甘愿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赴死?”
“因为主人救过奴的命。”
无生弥勒冷静地戳破少年的谎话:“你在说谎。”
少年身子猛地一抖,闭了闭眼,颤声道:“因为……因为奴爱慕主人。”
原来如此。
无生弥勒虽然还是无法切身领会到这种“爱”究竟能否具备如此大的魔力,却自以为找到了少年能不受“无罪佛珠”影响的原因。
——因为他被虚妄所骗,他对虚妄深信不疑,甚至骗过了自己,骗过了无罪之刑。
原来如此。
无生弥勒终于稍展眉头,露出三日以来的第一抹笑容。
“退下吧。记住,你只有七日。”
“七日之后,你还可以有重新选择的机会,希望那时你已不受痴妄所困。”
少年似乎知道求饶无用,神情绝望,却仍以谦卑的姿态,倒退走出静室。直到出了院子,走到幽暗的巷道中,他才卸下那副卑微胆怯的神情。
月光如银洒向大地,在墙上印出一道细长如竹的影子——那是少年的影子。
少年肩头有一团黑影缓缓蠕动,仿佛有什么异兽正在破壳而出。过了片刻,那团黑影凝聚成形,变作一尾砂蜥大小的蝎子。
蝎子趴在少年肩头,嘶嘶作声:“胆子不小,连妙弈童子的徒孙也敢玩.弄。妙弈童子叱咤风云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飘着等投胎呢。”
李玄同轻轻笑道:“无生弥勒修为高深,的确极难对付。恐怕这回还需毗舍阇你帮我。”
天魔蝎冷笑:“你要找死,老子脑壳坏掉才陪你!”
“无生弥勒手上那串佛珠,名为无罪。”
少年低声道,“就是苦禅大师的弟子,那位以杀止杀的无罪金刚所留遗物。当年不正是此人一佛珠打碎你的护身魔甲,将你囚禁在碑林之中两百余年?”
“无罪佛珠啊……”天魔蝎沙哑的语声中难掩神往,“那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毗舍阇,你不想要么?”
“可恶啊……”天魔蝎咬牙切齿,这小子实在太懂得如何蛊惑人心,简直比魔还天赋异禀。
他天生该当魔,当人绝对是当初投错胎了。
天魔蝎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抵不过诱惑:“老子陪你干了!”
等到李玄同回到“兄妹”所住的客院,桌上饭菜已冷。
容玉致一手托腮,无聊地转筷子解闷,从那急躁的动作可以看出,她此刻必然很不高兴。
这是自然,二人既要扮演感情要好的兄妹掩人耳目,兄长未归,当妹妹的怎可以先用晚膳?
她太了解裴承芳。
想骗过他,必须要做到比他更滴水不漏。
小羊乌云盖雪趴在她脚边,见到少年跨入门来,立即站起来,欢快地摇晃尾巴,咩咩地叫唤了两声。
那殷勤的姿态不像一只羊,宛如一条狗。
容玉致愈发觉得自己是养了只假的羊。
她不悦地低叱:“坐下。”谁准你冲那狗东西摇尾巴了?
不知去哪里鬼混到这时候才回来,饿死她了。
她以为自己的声音不大,其实因为听不见,加之屋内十分安静,这声呵斥便显得异常突兀。
乌云盖雪吓了一跳,趴下身去,将脑袋枕在两只交叠的前腿上。
“咩——”
李玄同在容玉致对面坐下,伸手摸了摸碗,发现菜肴大部分都凉了,说道:“我将菜拿去灶房热一热?”
容玉致很仔细地盯着他的唇,她不会唇语,连蒙带猜,猜出他说了什么。
她掏出一本小册子和一支炭笔,翻到一张空白纸页,龙飞凤舞地写道:不要!
自打发现自己失聪之后,她便找了个由头和李玄同大吵了一架,然后声称她不想听他犬吠,于是二人只能纸面交流。
李玄同盯着那潦草的字迹。
这字丑得……丑得像个白丁。
他忽然想起来,窥探容玉致记忆时,确实没看到她在万蛊门念过书。
想来五绝长老将她当作弥补遗憾,操控宗门的傀儡,只肯教她御蛊,哪里闲情逸致教她念书识字。
她如今这狗爬的书法,应当是“自学成才”。
容玉致前世回到容家,倒是读了几册书,也学了几个字。
只可惜,她念书的时光过于短暂,开蒙时又已年长,虽是有几分小聪明,到底坐不住。认真起来倒是能写几个像样的字,不认真起来,那可就离谱了。
只见那“自学成才”的少女接着写道:你去何处了?
李玄同接过炭笔,写道:无生弥勒。
容玉致懒得写,说:“他找你做什么?”
李玄同正要回答,便见少女点了点纸张,语气蛮横:“我可以说话,你闭嘴,写。”
李玄同于是写道:他给我一局残局,要我破解。能解,收我为徒;不能,杀你。
容玉致先时注意力一大半被少年秀逸的字迹所吸引,及至看到最后两字,气得差点当场掀桌。
杀她?
凭什么这狗东西解不开棋局要杀她祭天?
无生弥勒是不是有病?!
哦……差点气忘了。那老秃驴本来就有大病!!!
她气得夺过炭笔,在纸上写下大大的“老秃驴”三字。
李玄同低头看去,只见三个张牙舞爪的大字几乎将整张纸填满。再仔细一瞧,发现中间那个字似乎有些不对劲。
嗯……
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她,这个字写错了?
是“老秃驴”,不是“老秀驴”,“禾”字底下是个“几”。
李玄同:要不要告诉她,这是个错别字?
容玉致:不要告诉我,我不想听!!!本座没错,本座从来不会写错别字!
李玄同:……人要勇于改正。
容玉致【盯——】:你说什么?
李玄同:……没什么。
*
本章留评发红包~~
*
【“秀”字繁体和简体一样,“秃”字有说繁体简体一样,也有说繁体写作“禿”的。作者不是专门研究繁体字的,不太懂哈。文中所取的是前一种用法。如果看文的小可爱里有懂这个的,欢迎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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