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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联手 你敢这样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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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春水,万东来的亲传弟子,也是跟随玉致前往水牢救人的十人之一。
不,他不是万春水。
或许……该叫“她”白观音。
少年眯了眯眼,一瞬不眨地看着从鬼雾中浮出的五道人影。
两个金丹,三个筑基末期。
其中白观音和他一样,都是专修神识的高手。
他上回是和裴承芳联手哄骗白观音,卸下她的防备心,趁其不备才能搅碎她的神识。
同一种招数,再来一遍肯定不行了——白观音这回必是有备而来。
一对五,他的赢面很小。
李玄同不动声色地朝地上瞥了眼,竟然有点庆幸他没那么快动手杀掉裴承芳。
裴承芳伸手抓住地上的剑,一跃而起,横剑拦住五人去路,冷声道:“来者何人?”
白观音笑盈盈道:“哎呦,裴小郎,这么快你就不认得我了?”
裴承芳疑惑地看着这个三大五粗,矫揉造作的“男人”:…………
你谁?
他是真不认识这种……等等!
这熟悉的神情和语气……
“白观音!”裴承芳难以置信地喊道。
“啊,”白观音拍手笑道,“不错不错,即便奴家换了个身子,你也能依靠小小提示,一眼认出奴家来。不枉奴家日思夜想……”
白观音说到这里,声音陡然变得比坚冰还要冰冷:“……想着把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碎尸万段!”
裴承芳闻言,下意识握紧手中剑,掌心漫出一层薄汗。
两个金丹……再加上白观音这个筑基后期,却有金丹境界的邪修,那就是两个半的金丹。就算他和李玄同一人分一个金丹打,那也不够分。
强敌就在眼前,他的精神高度紧绷,根本不敢扭头去察看李玄同的伤势。
他到底怎么样了?
为何一点声音都没有?
难道被这些邪修一箭射死了吗?
和白观音并肩而立的是个肩扛铁扁担的老头儿,一脸憨厚老实相。然而当他脸上浮现笑容,那双三角眼里便闪烁出极其阴险的微光,配上他那副老实巴交的面容,说不出的违和。
“这个交给我,”老头儿朝大青石的方向努了努嘴,“那个半死不活了,你自己动手吧。”
手持透明弓.弩,满身肌肉的弓箭手退到一旁,吹了声口哨:“动作麻利点儿,我给你们掠阵。”
白观音不满地乜了弓箭手一眼。
催什么。她还想好好折磨那小兔崽子一番,再将他杀死。
但她转眼想起李玄同狡诈多端,心便提了起来,也不敢再大意。
裴承芳见白观音身影一闪,朝被钉在大青石上的少年掠去,横剑阻拦,却对上了老头儿的铁扁担。
叮——
一声清厉的嗡鸣,长剑脱手飞出。
裴承芳眼疾手快,掌心一吸,将剑吸回,换成左手拿剑。闪避,矮身,长剑穿过肋下,挟带精纯剑气,反手刺向老头脐下三寸。
老头“嚯”了一声,桀桀笑道:“看不出来,你一个世家少主也挺阴险的嘛。”
老头抡起铁扁担,将其挥得虎虎生风。忽然嗤的一声,扁担上燃起紫金色的火焰。
火焰化作长龙,朝裴承芳脸上袭去。
裴承芳纵身飞起,想要逃出树林,冷不防斜里射出一支无形冷箭,挑飞他的束发玉冠。
满头长发落下,被追及而至的火焰燎得卷曲焦黑。火蛇沿着头发攀援而上,裴承芳当机立断,挥剑削断头发,才成功阻止火焰烧到他身上。
老头哈哈大笑:“瞧本座再放一把火,把你烧成秃子!”
夜风徐来,拂起少年齐肩长的头发,抹额的发带也随之上下飘飞。
裴承芳眸光微沉,由单手持剑改为双手持剑。
另一边,白观音就快飞到少年身边时,脚步忽然一顿,停了下来。
她警惕地盯着少年。
一支无形无色的弩.箭穿过他的肩膀,将他钉在大青石前。他胸前漫开大片血迹,血液沿着弩.箭滴滴答答地流下,几乎浸湿了他双脚站立之处的地面。
流了这么多血,是个人都要死了吧?
就算不死,也该重伤不起了吧?
但白观音被少年杀过两回,着实留下太深的阴影。
她紧盯着少年,忽然出声喊道:“阿羿,我不放心,你再给他来一箭。”
弓箭手大笑着端起重.弩,问道:“你要射他哪里?”
“脑袋,给我瞄准脑袋射。”
弓箭手吹了声口哨,右手持弓,左手亮起灵光,凝出一支无形长箭。搭弓,上箭,瞄准。
弓箭手扣紧弓弦,将弓弦拉到极致——
铎!
弩.箭呼啸着射出,弓箭手也在同一时刻从树上跌下,喉间发出痛苦的嘶鸣。
“啊——”
弩.箭撕裂夜色,擦过少年额角,一整支箭径直射入大青石中。
轰!
大青石应声碎裂,少年跌落于地,将双手按入地上的血泊。不详的血光迅速亮起,宛如异兽的血盆大口,将离得不远的白观音完全吞噬!
树林里的鬼雾更浓了,浓得宛如墨汁一般,完全遮蔽了月光。
众人陡然跌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唯一可见的光亮就是老头扁担上的火光。
土层翻转,无数双白骨手从地底钻出,尖叫着朝另外两个筑基修士攻去。
老头儿朝那浓浓的血光望去,根本看不见白观音的身形,只听到血光里传来“嘎嘣”、“嘎嘣”的咀嚼声,像是猛兽在进食。
不过一瞬分神,他便觉剑风袭面,少年的剑划过他的胳膊,留下一处剑伤。
老头想甩开裴承芳去营救白观音,可裴承芳的剑势竟越来越猛,越来越灵活多变,他一时竟不得脱身。
血光中,少年背后那张血盆大口吸干了万春水这具身体所有修为。
少年单手掐着干瘪的躯壳,将之提在半空,并指戳下白观音眉心,掐住她的元神,冷笑道:“我正愁找不到金丹修士吃,想不到你一口气给我送了两个来,多谢你。”
“第一次吸了你的修为,结果你妖躯解体逃了。第二回搅碎你的元神,你竟然还能不死。也就是说,你有压箱底的保命法子咯?”
“既然杀不了你,我吃了你吧。”
白观音自修炼以来,也杀过许多人,做过许多恶。可就算她做了无生弥勒那么多年的走狗,还是没有见过比眼前的少年更恐怖的笑。
那种笑就好像是另一个更高于她的物种,轻蔑地朝她这个食物露出的笑容般。
白观音的元神在极度的恐惧中,被少年一口一口,吞吃入腹。
元神不复存在,少年手中的躯壳也随之化为沙尘。
李玄同身形一闪,出现在痛苦呻吟的弓箭手旁。
弓箭手中了天魔蝎的蝎毒,正躺在地上痛苦呻吟。
李玄同张开五指,俯身按在他炉顶,干脆利落地将他吸成一具干尸。
然后他又如法炮制,吸干了另外两个筑基期邪修,靠着树干消化了好一会,听到裴承芳呼吸沉重,脚步渐缓,他终于抬起手,动了动手指。
老头一扁担将裴承芳扫飞,忽然感到一只手轻轻搭在他左肩。
那只手就像一座山岳,牢牢将他定在原地。他的身体像是破了一个大洞,修为如流沙般争先恐后涌出。
不过瞬息,他甚至无法反抗,就被活生生吸干了。
鬼雾散去,清冷的月光从树缝间洒落。
裴承芳靠着树干,捂着胳膊的伤口,抬眼环顾四周,只见四具干尸横在地上,满地白骨爬来爬去。
李玄同朝他走来,中途停下,捡起他的剑。
二人隔着具干尸遥相对望。
裴承芳悚然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短短一盏茶功夫,杀掉两个金丹,三个筑基。
难道是……
裴承芳瞪大双眼,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是……罗睺之心……吗?”
李玄同并不回答,只是提着剑缓缓朝他走来。
杀光了这些人,就轮到他了。裴承芳心中一沉,况且他本来就打算杀他。
就在三步开外,李玄同忽然停住脚步。他身上陡地亮起一层正气凛然的金光。
少年脸色陡然变得苍白,他抬头遥望天际,喃喃自语道:“剑印被催动了么?”
看来容君笑觉察到他逃出万剑府,还杀性大发杀了人,正全力往东都赶来。
大宗师……希望你能赶得及救你的女儿吧。你最好……别令我失望。
剑印被催动,锁住他体内鬼气运转,再加上之前所受的箭伤,李玄同终于有些支撑不住,身体微晃。
他用剑支住身体,看向裴承芳:“你真的想救玉致吗?”
裴承芳连忙道:“她在何处?”
“带我去禁苑。”
如果白观音的记忆不假,西蜀细作苗翠宁和远道而来的无生弥勒都去了禁苑,那么……玉致应该也在那里。
少年说完,一头栽倒在地上。
裴承芳撕下衣摆,裹好胳膊上的伤,弯腰背起李玄同。
他的马被李玄同召出的白骨弄死了,只好御起轻身功法往禁苑的方向赶。
李玄同嗤笑:“真没想到,最后竟然还要同你联手。”
裴承芳道:“这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吧?”
“把罗睺之心,还有死后蝉还给我。”裴承芳想了想,还是冒着被李玄同偷袭的风险强调了一遍。
李玄同给他的回答是一声轻蔑的笑。
禁苑内,原本辉煌灿烂的集市已经变成一片废墟。
无生弥勒遥遥眺望,闲适地欣赏这副兵荒马乱的场景。
看了一会儿,他发现苗翠宁一直蹲在地上不动,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还好吧?”
苗翠宁僵硬地扭过脸,定定地看了他许久,忽然目露凶光,双手一挥,鬼母蛛蜂拥而上,刹那间蛛丝漫天,宛若下了一场大雪。
臭秃驴,你敢这样欺负我阿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