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美貌无双蛇蝎心肠》元真羽

109、暴亡 那东西很危

　　容玉致泡在浸满药材的灵泉里，感觉丝丝暖流顺着毛孔钻入四肢百骸，驱散了肢体里那股沉郁的寒意。

　　过了一会儿，便有毒素自她肌肤排出。毒素在水中漫开，一缕缕细如发丝，遇水则化，转眼满池的水便转为暗色。

　　蛊毒的气味被热气蒸腾，弥漫在整个药浴房中。

　　小青蛇和七星彩被蛊毒的香味吸引，爬出蛊鼎，朝药浴池上爬来。小青蛇爬到池边，尾巴勾住池边的大理石雕饰，上半截身子探入池水，嘴巴一张一合，大口地饮用池水。

　　七星彩更是直接跳入池中，在水里游来游去。

　　容玉致将双眼睁开一条细缝，见两只灵蛊喝得开心，也就由得它们去耍玩。

　　蛊毒的气味传到窗下竹床，激得小蝎子在蛊鼎里翻了几个身。

　　李玄同心下微诧：从前她身上的蛊毒可从未引得他心神躁动难安，难道是因为那条三尸虫的关系？

　　哗啦——

　　药浴池那边忽然响起一波不小的水声，像是有人在水中用力划了一下。紧接着，便听少女发出一声惊恐的低呼。

　　李玄同正要爬出蛊鼎，便觉鼎中骤亮，原本盖在蛊鼎上的衣裳嗖地飞走。

　　容玉致套上衣裳，连鞋也来不及穿，双手捧着扭曲挣扎的小青蛇冲出门去。

　　“翠宁！云先生！我的灵蛊……”少女的惊惶的喊声戛然而止。

　　等到苗翠宁和云止水闻声赶来，便见少女赤着双脚，一头乌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浸湿了衣裳。

　　她呆呆地站在廊下，双手捧着一张干瘪的青蛇皮，眼神灰暗，像是忽然受到难以承受的重大打击，一时失去了主张，只反复地喃喃道：“死了？怎么会死了？”

　　苗翠宁朝她手里瞥了眼，讶然出声：“咦，这不是你的灵蛊小青蛇吗？”

　　“嗯。”容玉致闷闷地应道。

　　云止水道：“怎么回事？方才听你叫得惊慌，到底是出了何事？”

　　小蝎子脚程慢，纵使少年将六条腿舞得起飞，也才堪堪追至。

　　李玄同爬到少女肩上，朝她手里的尸体看了眼，心中陡然警铃大作。

　　只见那张软塌塌的蛇皮底下，竟然产生了轻微的起伏，而在场三人，竟无一人发觉。

　　李玄同喝道：“玉致，快将小青蛇的尸体丢了！”

　　容玉致被这一声惊雷也似的暴喝唤回神智，下意识地顺着少年的要求，将蛇皮丢到廊下。

　　只见那蛇皮摔到青石地面，忽然自行扭动起来，像有人在里头吹气，将薄如布帛的蛇皮越撑越大。

　　很快，蛇皮就变成一条胖乎乎的“圆棍”，蛇皮被撑到几尽半透明，日光照耀下，可以清楚地看到里头有无数细丝状的东西在扭动，像是菌类的菌丝，也像挤在一起的蛆虫。

　　苗翠宁忍不住干呕，倒退一步，悚然道：“这是什么东西？好恶心！”

　　她话音刚落，蛇皮便“砰”的一声爆裂开来，一团白腻黏滑的事物从蛇皮内钻出，宛如一道闪电，朝篱笆下的草丛一钻，急速遁走。

　　容玉致咬牙道：“杀了我的小青蛇，还想逃。”

　　说完，朝那怪东西逃走的方向掠去。

　　苗翠宁和云止水对视一眼，担忧地道：“云先生，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您瞧清了吗？”

　　云止水轻捋胡须，摇头道：“我也没见过这样的怪东西，既不像草木，亦不是飞禽走兽，还是等小道友回来，再仔细问问她吧。”

　　容玉致追着那怪东西来到杏花溪畔，那怪东西“哧溜”往水中一钻，顿时化为透明，几乎与水波融为一色。

　　那东西入水之后，移动速度更是快上几倍。

　　容玉致一直追到杏花溪尽头，见那东西冲入伊河，被浪涛一卷，再也无从觅起，只得忿忿地放弃了。

　　这时她才发现脚上被石头割破数处，往回走一步，就疼得她直皱眉。

　　天擦黑的时候，她才回到云止水的医寮。

　　苗翠宁待她洗净双足，拿出金疮药来替她包扎。

　　三人一蝎围坐在百草堂里，中间的小桌上摆着列成数块的蛇皮。

　　七星彩爬上桌子，盯着蛇皮瞧了一会儿，认出那是小伙伴的“残尸”，想起小青蛇今日横死在眼前的悲惨景象，吓得一个哆嗦，钻进容玉致袖中，再不肯出来。

　　小青蛇虽不算得什么上乘灵蛊，也没能和主人建立起本命联系，但容玉致养了它一年多，多少也养出些感情来了。

　　它忽然死去，容玉致不可谓不伤心。

　　起初她还以为小青蛇是被她泡药浴的水给毒死的，然而七星彩也喝了那水，它却安然无恙。

　　而且她以前也常常放蛊血喂两只灵蛊，小青蛇和七星彩本身就有毒，她的蛊血于它们而言，可谓是大补之物，没道理以往都不出事，今日却将小青蛇药死。

　　那么，两只灵蛊身上到底有何不同……

　　容玉致正思索着，忽“听”李玄同道：“长生丹。”

　　是了，她想起来了。

　　昨夜杀手在上阳宫外截杀她，未免长公主的人接应不及时，自己落到杀手手里，被刮走从裴承芳那里骗来的长生丹，她将用油纸包好的长生丹塞进小青蛇口中，让它先将丹药带走。

　　回到化成院后，小青蛇将油纸包吐出，她仔细看过油纸，并无破损，确定丹药完好，便取了一颗让宇文姜带回去给长公主。

　　“看来那长生丹确实有异。”李玄同沉声道。

　　“包扎好了。”苗翠宁放下金疮药和纱布，叮嘱道，“你记得这两日不要碰水。”

　　云止水用银镊子夹起一片蛇皮，说道：“依老夫之见，你这条小灵蛇像是被吸干骨肉精血而死，那怪东西到底是何来历？”

　　容玉致摇了摇头。

　　她猜到长生丹可能有异，却没猜到即便没吃下长生丹，只是将之含在口中，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是她自己害死了自己的灵蛊。

　　那阿爹呢？
　　阿爹吃了多少长生丹？
　　他身体里会不会也有那样的怪物而不自知？

　　容玉致一瞬间毛骨悚然，手脚发凉。

　　李玄同道：“玉致，你不擅丹道，无法单枪匹马查出长生丹究竟有何异常。而长公主那边，就算查出什么，也必定以皇室利益为先，未必会将实话告知于你。”

　　少年的声音很冷静，也使得容玉致慌乱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玉致，你需要找信得过的人帮忙。”

　　“云止水是真正的医者仁心，他可以帮你。”

　　“还有，不要再把长生丹随身带在身上了，那东西很危险。”

　　这话令容玉致浑身一僵。

　　长生丹，就放在她贴身小衣的口袋里！

　　如果明明白白知道那怪物是什么，尚且不会令人如此无力，心生恐惧。

　　就是因为无知，才叫她觉得棘手。

　　容玉致觉得藏在身上的长生丹仿佛变成一块烙铁，硌得她浑身不舒服。

　　“玉致，你在想些什么？云先生刚才在和你说话呢。”

　　容玉致看了看苗翠宁，又看了看云止水，心中闪过一丝犹疑。

　　她和苗翠宁是萍水相逢，虽然二人曾经共历生死，但她其实对苗翠宁的身世来历并不清楚。况且苗翠宁只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她也不想将苗翠宁卷入长生丹的事情里。

　　容玉致定了定神，神色凝重地对苗翠宁道：“我有要事想对云先生说，翠宁，能否请你暂避片时？”

　　苗翠宁一愣，旋即笑道：“这点小事，你不必如此郑重。也好，你们先聊，我去烧个晚饭，等你们聊完，咱们就可以用膳了。”

　　云止水道：“小翠宁，老夫想吃红烧鱼，韭菜炒蛋，胡辣汤，粟米饭。”

　　苗翠宁说了声“好”，转头问道：“玉致，你想吃什么？”

　　容玉致心里沉甸甸的，并没有什么胃口，只道：“与云先生一样。”

　　苗翠宁端起托盘走出百草堂，贴心地拉上屋门，又在门上贴了道隔音符。

　　云止水道：“你到底要跟老夫说什么？”

　　容玉致道：“云先生，你可听过长生丹吗？”

　　云止水皱了皱眉，显然他也听说过帝后开品丹宴的事情。

　　老先生眸光闪动，惊道：“莫非……”

　　容玉致请云止水稍等片刻，起身走到屏风后，将用油纸包好的长生丹取出，又走到多宝阁前，从架子上取下一套治外伤用的小刀、镊子等事物，走回来，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包，露出一颗黑棕色的丹丸。

　　那丹丸约莫有一颗东珠那么大，烛光一照，流转出金属般的色泽。

　　“这就是长生丹？”

　　“嗯。”

　　容玉致将小青蛇的事情悉数告知云止水后，云止水脸色骤变，迅速起身打开紧锁的柜子，从里头取出一只半透明的琉璃瓶子，用镊子夹起丹丸丢进去，再迅速封好瓶口，这才举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你……你昨日可是碰过这长生丹了？”

　　“碰过了。”

　　容玉致忽然想起宇文姜昨夜也是直接拿手接过丹药，再装入玉匣之中。丹药被带回长公主府，还不知要再多少人手上流转……

　　云止水紧张地问道：“你快查看身体，血流流转可还正常？身体可有哪处有不正常的疼痛？灵息流转呢？”

　　容玉致道：“我目前并未感到任何不适。”

　　云止水稍稍松了口气，说道：“虽然你现在并无不适，但是你那灵蛊死得蹊跷，若真与长生丹有关……不行，你得在老夫这里多留几日，老夫必须把事情弄清楚，确定你没事，才能放你走。”

　　“还有，这长生丹只有一颗吗？除了你之外，还有多少人碰过？参加品丹宴的人，他们知道他们吃的是这种鬼东西吗？”

　　少女冷静的眸中像结了一层寒霜：“我想，他们大概都不知道。”

　　“因为——皇帝和皇后他们自己……也在服用长生丹。”

　　云止水听罢极为震愕，一捧花白的胡子不禁簌簌抖动起来。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嘛！

　　容玉致站起来道：“云先生，我必须先回趟长公主府。长公主手里也有一颗长生丹，我必须尽快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