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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初蕊趁我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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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蕊趁我没注意,赶忙用衣袖拭了拭眼角的泪珠,虽然这时候我正盯着书架上抽屉里看,但我却还是看见了这一幕。本来想安慰安慰她的,可是后来一想,还是算了,她既然不想让我看见,我又何苦来着。
见我又在看向那抽屉,初蕊就说:“初蕊扶太后去看看那玉佩吧。”
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让初蕊扶着坐到了书案前。初蕊帮我拿过那块玉佩之后,我就轻轻地把它捧在了手心里。
注视着这玉佩,我就对初蕊说:“我突然间想起上次你给我做的梅花蜜露,还有没有,有的话,你就再去为我沏一碗来吧。”
初蕊赶紧点了点头,说:“还有好多呢,太后稍等片刻,初蕊这就去沏一杯来。”说完就快步跑出去了,这丫头这几年的性子是越来越急了,做什么事情都是一路小跑的。其实我知道她是实在放心不下我这个太后,也的确,我这个太后的确是个让人操心的主儿。你说古时候的这丫头奴婢怎么都这么忠心呢?不知道把她们放到现代社会生活几年之后,再回到古代,会不会也高呼着“人权至上、人人平等”之类的呢。
想起这些我就想笑,可是无奈这个身体太不争气,再爽朗的笑表现出来的,也只能是一抹苦笑。
正在这时候,殿门就被打开了。听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我就知道一定是吴麟来了,吴睿几年都不允许进宫了,其他人更是对我像躲瘟神一样地躲着,还有谁肯来呢?
想到这里,我就下意识地要把手里的玉佩藏好,省得生出些事端。可是我这身体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就连放个东西都是慢吞吞的,其实我主要还是怕不小心把玉佩给碰坏了。
我虽然慢吞吞的,但是吴麟的动作确实非常得快,他几步就冲到了我的面前,想要拿过我手里的玉佩。我怎么能够给他呢,于是我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紧紧攥着玉佩护在胸前。
吴麟一定是又喝了不少的酒,他一靠近我,身上的酒气就呛得我接连咳嗽了好几声,饶是这样,我却一直没有松手半分。
看我这样子,吴麟一定是生气极了,他一把抓住我握着玉佩的那只手臂将我拉了起来,我本来想反抗一下的,可是却不争气地像个纸片人一样的被他拎了起来。但我的手却不能松弛半分,不能将这玉佩跌落,不然它一定会粉身碎骨的,现在它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吴麟的眼睛非常的红,就想能够喷出火一样,他低头看着我手中攥着的玉佩,十分愤怒地问我:“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是不是那一年的上巳节?”
我正想着提起些精神跟他好好解释解释,骗一骗他,说得冠冕堂皇一点,应该是安慰安慰他,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不是吗?可是倒霉的是我经过了一整个秋冬的煎熬本来就没什么精神,这猛地被他这么一拉,更是连挣扎带惊吓的,连气儿都喘不匀了。
吴麟看着我一定早就已经苍白的脸将眉头皱成了一团,低头朝我喷着酒气说:“好一个各有心情在,随渠爱暖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块玉佩刘煜当年可是整日佩在腰间的,怪不得这些年再也不见他佩过。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就老老实实地住在宫里做你的太后,要么就跟了我,没有第三种选择!不过今天事已至此,你就别怪我了!”
正在这时,初蕊可能是听见了这里的动静,就赶紧着跑了过来。她一定是听见了吴麟刚才说的话,来到我们面前后就仓惶地跪了下去,哭着哀求吴麟:“陛下,太后眼下还病着,求陛下放过她。”
吴麟却冷笑一声:“病着?是相思病吧,今日我便为她解一解这相思之苦!初蕊,你给我滚出去!”
见吴麟喝了酒,又说出这番话,初蕊就情不自禁地哭着挪到吴麟的脚下,抱着他的腿说:“陛下,还是先让太后养一养病吧……”
可是还没有等初蕊说完,吴麟就一脚把她踹开了,柔弱的初蕊哪里抵得过素来身强体壮的吴麟的一脚,整个身子就随着那一脚猛烈地撞到了一旁立着的一人高的铸铜香炉上,头上登时就流下了一股殷弘的鲜血。
“初蕊!”我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去初蕊身边,可是手臂却被吴麟死死地抓着,死活挣脱不开,这时候吴麟趁势用另一只手拉住我的衣衫用力地一扯,我的衣衫就被他扯裂,大半都已经落到了地上。
这时候,吴麟冷笑着就拉着我的手臂向不远处的床榻走去,我也只有跌跌撞撞地被他铁钳一般的手拉着向前走去。我想要跟他说些什么,却喘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了。
吴麟见我这样,就冷笑了一声说:“你不是总担心会坏了自己的名声吗,那你为何还要跟刘煜做出那般苟且之事?你放心,就算你声名狼藉,刘煜也不会舍得将这些写进国史半个字的!”
我想要争辩什么的时候,吴麟的脚步却突然间停了下来,然后我就看见他的左胸口的位置突然刺出了两寸长的剑梢,我不由自主地被惊吓得失声大叫起来。
这时,只感觉一只强健有力的手将我的手臂从吴麟的手里解脱了出来,然后用一只手迅速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披在了我的身上,之后又顺势将我的头埋进了他的胸前,并用环着我肩膀的手臂遮挡住了我的双眼。
是吴睿!
惊慌失措地一瞥中,我看清楚了,原来是我的儿子吴睿!这么几年不见,他已经长得这么高了,还这么强壮,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么瘦弱的臭小子了。
努力稳了稳心神,我就听到吴麟轰然倒在地上的声音,然后就是他一口一口倒着气的粗重的喘息声,我的全身禁不住的颤抖起来。现在我才明白,吴睿为什么要捂住我的眼睛,他一定是不希望我被这血腥的场面吓坏。
吴睿,他竟然在重重宫禁之中杀了当今的皇帝吴麟,想到这里,我几乎哭了出来:“睿儿,你快走!这弑君之罪你承担不起,母亲来负责。”
反正就我现在的这身板儿,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早死早超生吧。
正在这时候,我就在吴麟渐渐微弱下去的喘息声中听见殿门的方向齐刷刷地走进来一队人,听着阵势,应该是宫内戍守的禁军,而且起码有六七十个人。
我不能让吴睿为了救我,而承受这样地后果,于是我就说:“你们听我说,是我……”
却没有想道没等我把话说完,就听见那一队人整齐划一地跪下说:“陛下不幸暴毙,还请太后住持大局!”说完之后,就有人将吴麟的尸体抬出去了。
原来吴睿不是自己一个人悄悄进来的,他是联合了戍守的禁军一起发动了宫廷政变,他果然是长大了。
等吴睿放开捂着我的眼睛的手的时候,我发现地上的血迹也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回过神来的我就赶紧几步跌倒了初蕊的身边,将她搂在怀里哭着喊:“快将所有的御医传进来!”
在我泣不成声的悲伤中,吴睿又来到了我的身边扶住了我,好像生怕我会突然倒下似的。我一边哭着一边隐约听到那禁军首领对吴睿说:“禀雍王,陛下的后宫和各位皇子们也都已经控制了。”听着这有些熟悉的声音,我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是楚言劭!
吴睿轻轻点了点头之后,楚言劭就带着他的人出去了。
不一会儿功夫,就呼啦呼啦地进来了好几位御医,两位奉御、直长也都亲自来了。只见魏奉御为初蕊把了把脉之后就对着我说:“禀太后,初蕊姑娘并无大碍,过些时候应该就能醒来,醒来之后调养个三五日便无事了。”
我坐在榻边拉着初蕊的手,向着跪在一旁的魏奉御点了点头,眼泪就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这些年里,我总以为我的眼睛早已干涸,是再也不可能流泪的了,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一直止不住地哭着。
魏奉御亲自小心翼翼地为初蕊包扎了伤口之后,就带着一众御医们退出去了。
我突然见透过朦胧的泪花看见吴睿正在看着我,我就赶紧直接用袖子擦干了眼泪,不让他看见我这副模样。记得在他小的时候,我还经常教育他要坚强,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今天怎么能做一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呢?
可是刚擦了这只眼睛,另一只眼睛中就又流下了一串串的泪珠,我就只好努力地对着吴睿笑着说:“母亲没事,别担心。”
听我说了这句,本来还看上去挺坚强的吴睿的眼泪一下子就奔涌了出来,我就知道自己一向是不善于劝人的,今天看来,还真是。
吴睿慢慢地跪在我地脚下,然后拉起我的手,然后用两只手轻轻捧着我依旧紧紧攥着的手,我这才意识到,原来我一直握着我从刘煜身上顺来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