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1、第 91 章 刘煜是吴睿 ...
-
刘煜是吴睿的师傅,当年这块玉佩他整天佩戴在身上,吴睿一定是再熟悉不过的了,一定不能让吴睿知道他的母亲是个不检点的人。想到这里,我就想要把手抽回来,将这玉佩掩藏起来。
却没有想到,吴睿竟然哭着轻轻握着我的手说:“这么多年来,母亲受苦了,是儿子来晚了。”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说:“睿儿,今天看见你已经长这么大了,母亲很欣慰。”
“母亲,其实有句话儿子一直想跟你说,父皇当年驾崩之时,睿儿已经八岁,很多事情已经慢慢明白了,包括母亲的身不由己。直到那一年睿儿新拜了刘学士为师,母亲脸上才有了笑容。今天睿儿还想告诉母亲,这几年儿子在宫外时常前去拜访师傅,才知道师傅对云晏姐姐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是以臣下之礼相待的……”已经十八岁的吴睿也刚刚有了自己的孩子,男女之事他自然是懂得的。
我笑了笑,然后说:“那是你师傅知道云晏的心里早就有了楚言劭了,不过如今既然吴麟已经死了,就准云晏和刘煜和离吧,听说楚言劭这些年也一直没有娶亲呢。至于其他的,睿儿,你不必再说了,母亲如今这副模样,朝不保夕的,就什么都不想了。”
年轻就是好呀,云晏现在也不过只有二十三四岁吧,刚刚大学毕业的年纪,正适合谈婚论嫁。
说了这么多,我才发现我竟然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就提了一口气对吴睿说:“即便吴麟对母亲再不好,他也算是个好皇帝,实在不该就这么突然死了呀。不过既然事已至此,接下来该怎么办?明日的早朝上百官们发现他没有早朝,事情一定会闹大的。”
没想到吴睿却冷笑了一声,然后说:“母亲放心,吴麟就是十天不去早朝,百官们也是不会意外的,这两年来,他动辄便废朝十数日,百官们早已是敢怒而不敢言。”
“是吗?母亲这两年也没怎么出过门,身边服侍的人也少了许多,话多嘴快的早就被打发的远远的了,莫说是前朝,就是后宫里的事情,也知道的不多了。”我幽幽叹息着。
吴睿听我这么说,眼圈儿就又有些红了,于是我就赶紧岔开话题说:“即便如此,国不可一日无君,当年的太子吴瑾早已被废多年,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可能担得起重任?若是实在不行,他的几个儿子里我看周贵妃的玮儿还不错……”我一边想着,一边慢慢地说着,现在我就是想提高语速,也做不到了。
“到时候,我就随你搬出宫去住,这皇宫我也早就住腻了。回头想想,当年我若是没有做这个太后,一定早就跟着你前往封地去居住了。你被封为雍王,封地便是京畿地区,这也是我所熟悉的,每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就去城外踏踏青,秋天的时候就去山上摘些果子,真的是惬意呀。”我的思绪不知不觉地就飘到了山清水秀地山林间,在现代社会时,我还时不时地趁着节假日去各大风景名胜区转悠转悠,从人缝里饱览一下祖国地大好河山呢,可是穿越回到没有污染、人口密度又相差甚远地古代,我竟然在这皇宫里关了整整十年。
当然,除了那一年的上巳节。想起上巳节这三个字,我就又想起了刘煜,哎,不想也罢了。
正在我无奈地笑着的时候,就听见依旧跪在我脚下的吴睿坚定地说:“母亲,吴麟这些年来脾气越来越古怪暴躁,他的几个儿子们早就已经被他吓破胆了,还有哪个可以承继大统呢?”
如今的吴睿就算是跪着,视线也能跟坐在床榻上的我平视了,我疑惑地看了看他说:“那就给他们一个宽松缓和的环境好生调节一阵子,必会好转的。”
没想到吴睿却轻轻抿了抿嘴唇,然后说:“母后,您做了父皇九年的皇后,又做了整整十年的太后,而睿儿作为您的儿子,乃是父皇仅存的嫡子,为何就不能承继大统?”
我有些呆住了,没想到吴睿竟然如此直截了当。现在想想也是,他既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闯宫弑君,就必然不会只为了救我,否则一旦吴麟的儿子登基,他和我必定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吴睿就不用说了,就算吴麟对待他的儿子们再严苛,但毕竟是他们的亲生父亲,杀父之仇,他们又如何能容得下吴睿。而我?吴麟的儿子们又怎么会容得下我这样一个存在呢,况且当年赵皇后的儿子吴瑾就是因为我丢了太子之位。这么多年吴麟又没有再立皇后和太子,吴瑾便还是嫡长子,那么由他即位的可能性就最大,他又怎么会饶了我和吴睿?
是我糊涂了,一心想着逃离现在的这种心情,却没有考虑到现实情况。呵呵,看来,我这一生,都是逃不脱这皇宫的桎梏了。
想到这些,我还是提醒了吴睿一句:“可是,身为帝王更是有许多的情非得已,你可能够做到永远以理智为先?”
吴睿随即就说:“儿子自幼受母后和师傅教诲,自然明白世上之事当有所为有所不为,但请母后放心。”
“那好,便趁着母后还有些精神,再为你筹谋一番吧,你毕竟太过年轻,骤然以皇帝之弟的身份即位,恐怕难以服众。”虽然只要读过些史书的人用脚趾头想大概都能想到这是吴睿政变夺权,但只要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再加上我这个久居深宫多年的太后当年流传出去的威名震慑,料想也还是能够顺理过渡的。
说来也是神奇,有可能是春天真的来了,有利于我的病情将养,也有可能是因为摆脱了吴麟的控制并见到了吴睿,也有可能是今天接连着大哭了好几场,将郁结在心中的烦闷排解了出去,我现在竟然感觉轻快了许多。
于是我就吩咐吴睿说:“既然已经将吴麟的几个儿子们都控制了起来,便等形势稳定之后再放他们出来吧,吴麟的嫔妃们也一样。不过君王还当以仁德为本,过些时日,便将吴麟的儿子们改封为偏远之地的亲王,她们的母亲也都随着她们前往封地吧。至于没有子嗣的嫔妃,皆入皇家寺院为尼吧。”
吴睿听我这么说着,一直郑重地点着头。
之后我又说:“明日的早朝,母后先去,然后当着百官的面宣读完吴麟的遗诏和你的登基制书之后,你再接受群臣朝贺。”然后我就吩咐内侍宁海前去以我皇太后的名义一一通知百官,明日要于宣政殿早朝,虽然常朝都在紫宸殿举行,但朔望日的朝会还有新帝即位,大都还是在宣政殿举行,提前通知百官们,也好让他们都至少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到时候都一脸激动慷慨。
之后,我又命令几个内侍前去将吴睿收在他寝宫的传国玉玺取了来,查验过玉玺并没有异常之后,我就又让宫女把我皇太后的印鉴也都拿了出来,明天的早朝之上,要是有谁胆敢有所怀疑,我就让人用面前的这一堆印玺将他的脑袋砸个窟窿,看谁还敢多说话。
这么想着,我又想到了当年勇宗皇帝留给周梧音和吴睿的那份亲笔的遗诏,只怕明天的朝堂之上,这份遗诏比传国玉玺更具有说服力吧。
受了这么多年的欺负,终于有这扬眉吐气的一天了,我可得好好施展一把,很多时候,这个世界就是谁横听谁的,我越来越这么认为了。因为我有所忌惮,横不过吴麟,就只能受他的欺负,但现在吴麟死了,这世上就没有人能掐住我的软肋了。
我也就这点出息了,欺软怕硬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之后我又亲自看着一位中书舍人写了一道吴睿的即位制书,今天晚上就先不行动了,明天早朝上现场盯着中书和门下省的官员们依次签名盖章,看谁敢不给我这个太后面子。
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吴睿连忙说:“儿子多谢母后为儿子筹谋。眼下时辰已经不早了,儿子送母后前往含象殿去休息吧。”
吴麟他应该是担心这清宁宫刚刚的流血事件会吓到我所以才这么说。不过说实话,在现代社会的时候,别说是面临凶杀案了,就是天黑关了灯,我也紧张得赶紧上床蜷缩进被窝呢。可是现在,我的心里居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之感。
虽然如此,我还是决定随着吴睿一起前往含象殿,毕竟他身为亲王无诏是不能进入皇宫的,何况是夜宿皇宫之内呢?更何况今晚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我都应该陪在他的身边,万一有事,便能以我太后的身份为他解围,在皇权没有彻底平稳落到吴睿手中的时候,也只有我能够帮他了。
现在想想,通过跟吴睿这十年的接触,我又学会了对他严格要求,又学会了为他周全筹谋,还真是有个正儿八经的当妈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