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野生小太后》舞婼

89、第 89 章 吴麟沉闷地

　　吴麟沉闷地低头许久，然后又对张奉御说了句：“还是先劳烦张奉御再仔细斟酌着为太后拟一道方子吧。”

　　张奉御领旨之后，就随着初蕊往外殿去拟药方了。这时吴麟抓起我的手，凝起目光说了句：“梧音你给我听着，你必须给我好好地活着……”

　　他心里应该是想拿吴睿和刘煜的性命来要挟我吧，不过思量再三，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可以含糊其辞，我却不能装糊涂，于是我就努力笑了笑：“皇帝放心，这人世繁华又有何人不贪恋，况且如今我还是这太后之尊，几世修来的福气呢。”说着，就将手从他的掌心抽了出来。

　　约有半个时辰之后吧，初蕊就已经将我的汤药端了过来，吴麟就扶着我靠着他的肩膀坐了起来。只喝了一口，我就已经被这苦涩呛得一口吐了出来，直吐了吴麟一身。

　　凭着我多年吃药的经验，这次的方子，张奉御一定是将那几味关键的药材开了十足十的量以求疗效吧，看来我的病真的是无力回天了呢。

　　见我吐了，初蕊和吴麟都被吓坏了，尤其是初蕊，几乎都要哭出来了：“太后，眼下感觉如何？”

　　我赶紧抓起初蕊端着的托盘上的一瓯清水漱了漱口，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无妨，只是这汤药有些太过苦涩了而已。”稳住神之后，我就又示意初蕊将药端了过来。

　　这次有了心理准备，虽然依旧是苦涩难奈，不过我还是皱着眉头将这碗药一口一口地喝完了。看我这么努力地求生，吴麟应该是无话可说的了吧。

　　又漱过口之后我就对吴麟说：“皇帝快回去吧，一早还要上朝呢，好歹回去休息会儿吧。”

　　吴麟犹豫着：“听说你昨天一整日都没正经吃顿饭，现在可要吃些东西？”

　　“刚咽下了那么一大碗药，哪里还有胃口吃饭呢？等到天亮之后再说吧，你还是快些回去吧。”我轻轻叹息着。

　　由于我的一再逐客，吴麟也就只好扶着我躺下后离开了。

　　之后我就跟初蕊说了句我想再睡会儿，然后就又沉沉地睡去了。

　　这一睡就又睡到了日上三竿，不过虽然睡得这么沉，我却依然感觉到疲乏地很，并没有丝毫酣睡之后的轻松感觉。

　　也不知道这日子究竟能熬到哪一天呢。这么想着，我就任初蕊将我扶了起来，洗漱之后就来到食案前强撑着精神吃了小半碗米粥，又拣着吃了两三口软和的菜之后，就让初蕊撤下食案了。

　　因为我近来脾胃太差，负责饮食保健的侍御医们已经嘱咐了初蕊和御膳坊，我的饭菜里最好不能有肉类了。也好，反正我近来也没什么胃口，看见了倒觉得难受。

　　闲坐着看了一会儿书之后，我也就没什么精神了，就扶着初蕊的手臂又回到了床榻上斜斜地欹在了堆叠的枕头上。

　　养了养精神之后，我的目光就投落到了初蕊帮我收着那枚玉佩的抽屉处。初蕊见状，就问了句：“太后可是想看看那玉佩？”

　　我点了点头之后，初蕊就转身过去为我取了过来。将这玉佩握在手里细细地端详着才发现，它也已经失了大半的光泽，看来以后还是得时时在手里拿一拿，才能将它养得油润呢，只是不知道如今我这行将就木之人还能不能再次将它养得那般光亮。

　　不知不觉地，几个月的时间也就匆匆过去了，深秋之后便是寒冬，虽然我的寝殿里依旧温暖，可是毕竟时节所致，我又开始彻夜彻夜地不眠，每天能迷迷蒙蒙地睡上一个时辰就已经是不错了，不过每过个十天半个月的，实在是倦极了，我倒也能一觉睡上三个时辰。而且此时我的胃口也愈发地不好了，常常是看见饭菜就觉得难受。

　　睡眠自己不能勉强，但是吃饭却可以，我也就每天一到饭点就强令自己尽可能多吃几口饭，好歹要撑着这一口气。

　　造物无言却有情，每于寒尽觉春生，就在我觉得可能再也熬不下去的时候，春天就悄悄地来了，无论如何，我还是感觉到了希望，虽然这年的元日我也依旧没有见到吴睿。而且云晏和刘煜也并没有进宫，起码是没有来我的清宁宫。

　　大概上次云晏来看过我之后我的病情就莫名其妙地加重了，还是令吴麟起了疑心吧。不过这样也好，远离我一些，他们应该也会更安全一些。

　　尽管如此艰难，我还是应该好好地活着不是吗，不求其他单为吴睿和刘煜我也得多撑一段时间。

　　端午节的时候，按理说天气应该已经挺热的了，可是我却依然感觉不到，只要一没有阳光，我就感觉到一阵阴湿侵骨，浑身开始酸痛。

　　午后时分，我刚看了一会儿书，眼睛就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楚了，于是我就放下了书卷，闭着眼睛养起神来。

　　按照以往的规律，吴麟应该来看我了，正这么想着，吴麟的脚步声就已经由远及近地一声声传来了。

　　应付着吴麟随便聊了几句之后，也就好言相劝地让他离开了。这么长时间了，他应该也习惯了我的清冷性子和若即若离，其实我也一直挺鄙视我的这副姿态，明明是心里不情愿，却依然这么不冷不热地吊着他的胃口，全然一派渣女作风。

　　就连吴麟跟我说了吴睿的婚事，我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样子，左右这婚事我又做不了主，就连吴睿也没有反驳的权利，一切就都随他去吧。吴麟一番陈述之后，我也就只记住了这姑娘姓林而已。

　　在吴麟走后，我就让初蕊扶着我下了床榻来到了梳妆台前。可能是草药的滋养吧，我身体虽大不如前，但头发却是愈发乌亮了。初蕊依旧为我梳了个流云髻，只简单簪了个碧玉簪，现在的我是连耳坠都懒得再戴了，更不消说那些满头的珠翠了。

　　之后我就又让初蕊帮我拿出了刘煜的那块玉佩，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抚摸，这块玉佩已经通体透着莹莹的光，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日月盈昃寒来暑往，转眼之间又是两年的时间过去了。

　　怕是我的身体已经坏到了极致吧，也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加重的迹象，无非是更加倦怠而已。

　　这两年的时间里，吴睿依旧没有再进过宫看我，云晏和刘煜更是连个人影都没见着过了，也不知道他们都怎么样了。

　　倒是吴麟几乎每天的午后都来看看我，说些不远不近的话也就走了。还有周映霜，毕竟周梧音是她的姑母，她倒也能十天半个月来来看看我，陪我说些难免有些虚华的话，不过除此之外，她又能说些什么呢。

　　这两年里，一直为我诊脉瞧病的张奉御也病故了，你说他连自己的命都留不住，却硬是将我留了这么多年，也是不得不令人佩服。现在尚药局已是魏奉御当家，虽然年纪轻些，却也是一身的好本事，医术并不比张奉御差，大概从这两年我的病情并没有继续恶化也可以得出结论吧。

　　现在的吴麟也的确是老了不少，头发也已经开始斑白了，眼神也变得浑浊了不少，看着他的样子，我不禁有些伤感，似乎是弹指之间，时光就这么流逝而去了。

　　送走吴麟之后，我就又扶着初蕊的手臂来到了梳妆台前。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话虽如此，可是看着镜中这副除了有些憔悴，其余倒与当年差别不大的容颜，我不免笑了笑，就这副残躯病体，都已经熬老了吴麟了，上哪说理去？

　　正在这时候，我就看见一缕阳光掠过了玉色纱窗，窗下悬着的初蕊为我新画的那只纸鸢瞬间就活泛了起来，跃起了一个个音符一般。

　　然后，初蕊小心翼翼都关好的窗子忽然就被一阵风吱吱呀呀地吹开了一条缝，我的目光也就不自觉地被吸引了过去。或许是闷在殿里的时间太长了，感觉就异常的灵敏，应该是春天已经到了吧，我远远地感受着这缕清风之中的暖意，似乎还夹杂着几丝桃花和杏花的味道，十分的清甜。

　　初蕊说：“太后，初蕊去将窗子再关上吧。”

　　我却笑着摇摇头说：“不必了，许久不曾感受过自然的气息了，人都要霉坏了，就这么远远地吹吹风也挺好。”

　　听我这么说，初蕊又仔细地感觉了一番，在确定了这风的确没有太大寒意之后，也就同意了，只听见她说：“眼下春天方至，到底还有些乍暖还寒，等过些时日天彻底暖和了，初蕊就陪太后再去园子里转转，太后喜欢多散散步的那几年，的确比其他时候都要康健许多的。”

　　我虽然向着初蕊微笑着点了点头，嘴里却无奈地说：“到时候再说吧，要是哪天想动弹了，你再陪我去太液池泛舟一次吧。”说实话，我总感觉这个冬天太过漫长了，总让我有一种好景不长的感觉。这么美丽的宫景，我怕是也看不了多长时间了吧，不如选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再好好地看一看，把该记住的都永远地记在心里，这样万一穿越回去了，我也好跟别人吹吹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