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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令我费解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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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我费解和悬心的是,自从元宵节那天吴睿跟着云晏来向我请安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我也向初蕊提起过,不过整天跟在我身边的她又怎么会知道更多呢?况且,我总觉得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一副依旧恭恭敬敬的模样,但对于我这样一个余孽,心里又怎么会真心敬服呢,大概连带着初蕊也就这么被众人鄙视并疏远了吧,真是难为她了。
不过后来吴麟隐约跟我提起,说是吴睿骑马时不慎摔坏了脚,一时半刻地进不了宫了,通过他略有闪烁的眼神我就知道他一定实在撒谎,只是我不能就这么揭穿他的谎言。
正巧这一天是三月初一,按照惯例,吴麟的后妃和皇子公主们要来向我来请安。我也依旧让初蕊准备了简单的果品和糕点来招待他们。
就如我所预料的那般,吴瑾的妻妾和孩子们依旧没有前来,吴睿也没有来,不过好在二月初一未曾进宫来看我的云晏今天倒是来了。
在跟众人一阵来而往之的寒暄之后,我就让他们各自散去了,仅留下了云晏,说还是习惯由她侍奉着吃药。
云晏边小心地为我端起药碗边说道:“太后今日的气色好了很多。”
我笑笑:“还是张奉御的医术好,吃了他的方子,确实轻快许多。”
边听我说着,云晏边悄悄向四下里扫视了一周:“雍王如今不能常来宫里看望太后了,不过昨日他还嘱咐云晏,让云晏转告太后一定要保重身体。”
“听皇帝说他是骑马时不慎摔伤了脚,可有此事?”我立即低声问。
却见云晏轻轻摇了摇头:“雍王如今勤苦读书之余,每日皆在练习骑射,已经大有进益,不会轻易摔伤的,还请太后千万放心。”
这就好,吴睿并没有真正受伤,那一定是吴麟对他有所忌惮不希望他再私下见我,所以才找的这个借口吧,于是我赶紧问:“可是元宵节宴饮那日睿儿冲撞了皇帝?”
云晏连忙说:“莫说是那日,便是这段时间以来,雍王在圣上面前皆是不多言语,唯有请安祝愿而已,雍王在外有刘学士教导,又有楚少将军辅佐,一定不会有什么差池的,不过是圣上心里有所忌讳罢了。”
刘煜和楚言劭都是极为稳妥的人,有他们帮着吴睿,我自然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于是我就对云晏笑笑:“一切还有劳你帮忙周全了。”
“太后待云晏恩重如山,能为太后略尽绵薄之力,是云晏最大的心愿了。”云晏的眼中溢满了诚恳的笑意。
我摇摇头:“我待你不过举手之劳,而你待我,却是绝渡逢舟了,你的这份心意,我都记下了,只是此生怕是无力报答了。”说着,我就无奈地笑了笑。
“太后千秋万岁,福祚绵长,自能庇护云晏一生。”
古人说话还真是敢夸张,我呵呵笑了笑之后,就接过云晏手里的药碗,三五口就全都喝完了。
侍奉着我漱过口之后,就见云晏略微一低头沉吟道:“刘学士的伤病也调理得大有成效了,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也就可以痊愈了,也请太后放心。”
我的心里不禁一惊,原本我以为刘煜的伤再怎么严重,也该调养的差不多了,如此看来,竟是我太乐观了,不过我又能怎么样呢,既不能去看他,又不能让医术高明的张奉御前去为他诊治,而且吴睿为他寻的大夫也一定是有真才实学的,只不过是有些病并非药石能够医治罢了,比如我的这病。
云晏和吴睿也一定是既不敢告诉我实情,又不敢丝毫不让我知道刘煜的伤病吧,否则将来万一有个不测,一时之间我又怎么能够接受,倒不如悄悄地给我这么提个醒,也好让我心里有个准备。
我穿越的这身体是别无选择的了,没想到原本好好的刘煜竟然也因为我搞成了这副样子。
于是我就只简单嘱咐了云晏一句:“既有睿儿照拂,又有刘徽孝敬,刘学士的伤病必能早日痊愈的。”
除了说些没什么卵用的吉祥话,我还真是不知道能做些什么了,这种挫败感真是让人无助。
云晏又陪着我看了一阵子书之后,就道辞离去了。微笑着看着她转身而去的背影,我不禁又开始感慨,自云晏嫁与刘煜的这几年,她的举手投足之间早已不经意地多了几分沉静和隐忍。如果当年她如愿以偿地嫁与了楚言劭,可能也依旧是那副轻轻巧巧的小女儿模样吧,看来让人最快速成熟的,还真的就是磨难了。
正在我这么暗暗感慨的时候,吴麟就进来了。低头扫了一眼我手中捧着的这卷《三国志·吴书五妃嫔传》,然后说了句:“听说方才云晏陪着你看了一阵书,如今云晏嫁与了嗜书如命的刘驸马,果然也变了性情。”
我笑了笑,吴麟这是有多介怀刘煜,才会如此不厌其烦地提醒我云晏已经嫁他为妻了呢,“夫鸟同翼者而聚居,兽同足者而俱行,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云晏和驸马既为夫妻,自然也该休戚与共、志同而道合,也并无值得奇怪之处。”我边继续看着手中的书卷边淡淡地说着。
见我又开始专心看书了,吴麟就独自静坐了一会儿,之后也就离开了,他要是不觉得尴尬,我倒是无所谓。
见吴麟已经远去,初蕊就轻轻拿过我手中的书卷:“太后别再看了,仔细伤了眼睛可不是闹着玩的。”
现在的我还怕伤了眼睛吗?这么想着,就接过了初蕊递过来的一盅蜜露,小口小口地品着这甘甜的滋味,任这香芬萦绕在唇齿之间,久久不散。
见我喝完了蜜露,初蕊就边说着饭菜已经摆好了,边扶着我站起来。也许是我这样盘坐的时间太长了些,竟然一个不留神,就又摔了下去,幸好初蕊机敏,及时抱住了我。
虽然已经过了午时,但我却依然没什么胃口,只简单拣了两样看上去还不是很反感的菜品吃了四五口之后也就实在吃不下了,任凭初蕊再三劝说还是放下了犀角筷,简单漱了口就躺回到了榻上。
不一会儿功夫,我就沉沉地睡了过去,梦中的我沿着崎岖婉转的山路,经过梧桐相覆、豆蔻连生的一色深林,就来到了人烟旷绝的弄玉斋。然后就被梧桐叶底的一连串莺啼引到了红墙之下的一弯清溪之旁,俯身掬一捧溪水,便也牵起了那一溪闲云,瞬间惹起身后那一陇筛风弄月的紫竹低低唱了起来。
然后我就看见了映在水面的那张青春明艳的面容,和身后徐步走来的少年意气与春争刘煜的身影,只见他手握一卷书轴浅笑:“快来吃饭了,今日的粥饭可都是庆容从妃雪涧汲上来的水做的,一定极合你的胃口。”
我就募地站起身来,轻轻靠进了刘煜的怀里,熏染了满身的花草香气瞬间也沾惹了刘煜一身。而刘煜因为担心我手上的水打湿那卷珍贵的书轴,就轻笑着张开了手臂任我这样抱着。
回到小院之后,就见宁安正在摆饭,庆容正在收拾炉灶,只等着我和刘煜就坐了。那粥饭的味道果然十分香甜,就如那年上巳节我所吃到的一般无二,此情可待成追忆,当时只道是寻常,人生憾事,大抵如此吧。
当我再次睁眼醒来,却是柳陌桃溪皆不见,惟余窗下银烛昏黄,见我醒来,初蕊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太后可算是醒来了,现在都已经入夜了呢。”
我仍然是有些倦怠,身上没有半分力气,就只轻声说了句:“我无事,只是有些累而已。”说着就又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太后且稍等,初蕊这就命人去请张奉御。”说着,就隐隐约约听见了初蕊跑出去的脚步声。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只因为庭院里滴漏的滴答声吵得人心烦,我就又睁开了眼睛。却看见吴麟正坐在我的榻边,地上还跪着张奉御,初蕊和樱序也侍奉在一旁,虽然人是不少,却似死一般的寂静。
吴麟最先发现我已经醒转,连忙高声地说着:“张奉御,快看,太后已经醒了。”
低头一看,果然我的身上又插着十几根长长的银针。看来古代的时候这银针还真是急救的不二选择呢。
张奉御立即为我搭了脉,片刻之后就说道:“禀陛下,太后已无大碍,还请陛下放心。”
“既无大碍,太后为何会接连昏睡七八个时辰?再者,如今已是初夏时节,太后为何还不见好转,往年的这个时候她都已恢复得与常人无异了。”吴麟接连追问着。
“太后乃是七窍玲珑之人,所思所虑亦是较寻常人深重许多,此虽乃智慧之相,却终究非将养之道,太后之病还需彻底打开心结才好,药石也只治其表而已。”张奉御看着吴麟慎之又慎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