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野生小太后》舞婼

86、第 86 章 之前总觉得

　　之前总觉得杜若应该跟我是一路货色，不过上大学之后才知道，真是我想多了，人家一上大学就开始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四处招蜂引蝶，而我一跟她学着化化妆，她就十分认真地告诉我，说我不适合化妆，一看就是不正当职业者。我哪能受得了这个呀，所以试了两三次之后也就直接放弃了。

　　而她的技术却越发成熟，即可清纯诱人又可妩媚动心，妖时当妖淑时当淑，直引得学校里一大票男生们争相献殷勤。所以呢，我大学的这几年就一直跟着她混吃骗喝了。不过她也还算仗义，有了好吃的、好玩的从来不独吞，啥都分我一半。

　　虽然对杜若献殷勤的男生挺多，但杜若好像都没什么常性，通常都是跟人家热络个一段时间也就冷下来了。虽然这样，却依然丝毫不影响那些男生们前仆后继的热情，本校的男生们直接偶遇和相约，外校的也有跋涉过来偶遇和相约的，最夸张的是，还有人从外地甚至是国外给她寄东西。

　　而我，就清汤挂面地夹着尾巴跟着她默默地蹭吃蹭喝，吃饱喝足之后就乖乖地拿出随身携带的爱看的书在一边认真地看起来，时刻保持着一个优质电灯泡应有的素质，特别懂事绝不打扰他们。

　　现在想想，二十来岁的年纪真是幸福呀，那么胡吃海塞也不用担心会胖得不可收拾。

　　梦里的我又跟着杜若混饭吃的时候，对面的男生看着我俩就说了句：“你们可真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啊。”

　　不等我跟人家客套，杜若就直接来了句：“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像她这种生活不能自理的，我哪能放心任她自生自灭呀，她老妈千叮咛万嘱咐地让我照顾照顾她，我也就只好勉为其难了。”

　　我正要反驳她，就见她突然想起什么一样，从包里翻出一本厚厚的书扔给我：“上次你不是说你的那本《资治通鉴》里没有武则天称帝的那段历史吗？这本里有，拿去看吧。”

　　那时候的我正醉心于唐朝历史，尤其是武则天那段，接过来之后，我就如痴如醉地读了起来，至于他们后来又是怎么损我的，我是一点都不在意了。

　　所以，那时候我们家老太太总是埋怨老爷子，说都是他都快把我教育成一个书呆子了，人家杜若都交过好几个男朋友了，而我却跟个二傻子似的，只知道看书。

　　我立马就不乐意听了，什么叫我跟个二傻子似的，没有男生喜欢我，我总不能满世界去撩吧，好歹也得郎有情妾有意不是，我这连个目标都没有的，我倒是想交男朋友呢，总不能抢杜若的吧？

　　不过综合她后来直接现场抢亲的表现来看，当时我还不如直接抢她一两个练练手呢，反正她也那么多，少两个也不显怎么样不是？

　　等我醒来的时候，正殿的乐声早就已经停止了，大家应该都各自回归自己的生活了吧？而我，也合该继续做一个物件摆设一样的太后了。

　　也不知道杜若听说我就这么猝死之后会是什么表现呢，会不会直接把我臭骂一顿，继续嫌弃我生活不能自理，好死不死的就把自己搞得过劳死了，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估计也就只能是这表现了吧，我还能指望她痛哭一场吗？

　　想到这儿，我就不自觉地笑了笑，很长时间没有过这种风风火火不管不顾的状态了呢，还真是怀念从前哪。

　　初蕊看见我的表情，也就浅浅笑了句：“如今天气也渐渐地暖和了，太后的身体也会慢慢好转的。”

　　现在这时候，估计初蕊也说不出其他的安慰我的话了吧。这么好的女孩儿，我怎么能伤她的心呢，于是我就接茬儿来了句：“是呢，熬了整整一个冬天，终于快熬到头了，等天彻底暖和了，咱们就多出去转转，看看那些花草，它们一定比去年生得更茂盛了。”

　　初蕊也挺有兴致：“是呢。太后，方才张奉御刚刚调整了方子，汤药已经煎好了，正在篦药渣。初蕊先来为太后梳一梳头发吧，等发髻梳好了，药也就可以喝了。”

　　我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就扶着初蕊下了床榻来到了梳妆台前。果然是好好睡一大觉之后脸色就恢复了很多，看着镜中的这张脸，我禁不住伸出手来摸了摸，说来也是奇怪，每年都这么熬上几个月，竟然也不怎么见老，可能真的是无所事事的缘故吧。

　　初蕊见我这样顾影自怜，赶紧劝慰了一句：“太后如今是太瘦了些，不过马上就可以补回来了呢。”

　　唉，现在的我早已经过了那股子新鲜劲儿，什么好看不好看的，说不定要没这张脸，我也早就被吴麟给踢出皇宫了而获得自由呢了。

　　见我不再说话，初蕊就专心地为我梳起头发来，只见她双手灵巧地一梳一挽，就挽做了一个流云髻，然后又寻了一对和田玉的梅枝钗为我松松地簪在了鬓边。

　　在初蕊出去端药的功夫，我就亲自燃了一炉郁金苏合香，不一会儿功夫，整座寝殿里就萦满了这清清淡淡的香气，就连那碗苦涩依旧的药也不觉得那么难以下咽了。

　　之后我就依旧捧起了前日未曾看完的那卷《艺文志》专心地看了起来，不将自己埋在这浩瀚文墨之间，我又能做些什么呢，跟吴麟和这根深蒂固的皇帝制度作斗争？别逗了，我可没这么狂妄。

　　转眼之间十几天的功夫就已经过去了，正月十四这天周映霜又来跟我商量元宵节阖宫欢聚宴饮的事情。不过她好像已经知道了初二那天吴麟和吴瑾的不愉快，说话的时候也是谨小慎微的。

　　“太后，明日便是元宵佳节了，不知太后可有安排？”周映霜边悠悠地说着话，边亲手为我拢了一只早已没了碳气并且加了一小把茵犀香的手炉，然后递到了我的手里。

　　深深地嗅了一口茵犀香的香气之后，我就轻声说：“还是你们去热闹吧，我就不跟你们一处了，也省的拘束了你们。况且我现在病势未愈，也并没有什么精神，还是清静养着为好。”

　　听我这么说，周映霜就点了点头：“每次见太后独自闷着，就总想在太后面前好好热闹一番，却又总担心会累着太后，映霜心里也是有些为难。”

　　我腾出一只手来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们是真正的一家人，就不说这些客套话了。我心里的清冷，又岂是几次热闹的宴饮就能够纾解的？不过你的孝心我还是能够感悟得到的，也难为你了。”

　　“在家的时候，祖母总是提起太后，说太后年幼在家之时是如何的擅于读书又机敏有辩才，族中子侄一辈，皆以太后为楷模呢，便连父亲大人也一直自愧不如，常说起太后本乃照临四方之才，只可惜错投了女儿之身。”周映霜夸起周梧音这个姑姑来，还真是不遗余力。

　　我笑了笑，自然要替周梧音谦虚两句：“你父亲是哄你呢，我一个女子，怎么敢称照临四方呢？不过是闲来读两本书打发时间罢了，不然这长日漫漫可要如何度过呢。”

　　“太后实在不必过谦，便是当年太后辅佐圣上打退乌胡大军便足以见得太后的果敢智慧了。圣上曾跟映霜说过，太后能有那般决断，也是意料之中，只是赫赫威名愈发享誉朝堂而已。”周映霜微笑着说。

　　享誉朝堂？只要不背负过多骂名就好了。不，我背负一些骂名倒还不大要紧，要紧的是吴睿和刘煜不要被我连累才好。不过看来大家对周梧音能够有那样的抉择倒并不是太过意外，可能真的是人家书读得多的缘故吧，即使没有九年义务教育，也照样能够明白那些道理。

　　于是我就叹口气说：“如果真的可以选择，我倒真是情愿做个以文墨纵横天下的墨客骚人，若得其时，便为天下谋一片太平盛世，若不得其时，则巾车钓钩终其余生，倒也快哉。”

　　周映霜听得两只眸子闪出了清亮的光芒：“记得父亲曾跟映霜提起过，当年刘学士中进士的那一年，太后也曾悄悄打听了考题并作了一篇论，父亲和刘学士看过之后皆交口称赞，后来便令人私下誊写了交给身为主考官的祖父过目，祖父读罢之后意犹未尽地又读了一遍，然后叹息说只可惜此考生未有参加科考，否则便是通榜贴上无名，也定要与他一个进士做做。”

　　穿越来的这些年我虽然并不太关注前朝政事，但也偶尔听说了不少关于前朝的一些制度和习惯，这朝代虽然科举虽然已经比较成熟，却也并不是完全按照考生的文章来定最后成绩的，而是要结合一份尚书省的“通榜贴”来确定最终考中进士的名单。所谓通榜贴，也就是考生将自己的诗文等佳作投献给有名望的公卿贤达，得到赏识之后，公卿贤达就会向主考官进行推荐，并汇集成一个“通榜贴”以供主考官参考。因为这时进士科考并不糊名，所以这份“通榜贴”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身为主考官，又怎么能不给那些达官贵人同僚们面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