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回收站》观灯十五

15、哑弹 chape

　　一

　　“轰”地一声。

　　牛头山下的居民们都被这震天响给惊了。出门一看，万里无云，也没见着山洪暴发。

　　“阿爹，是俺家的坟地，冒烟了。”

　　何老七一听，丢下柴火，屁颠屁颠地朝山上赶。

　　“哎呀！我的个妈呀，我这是做了啥孽，老何家一生兢兢业业，没做缺德事，死了这么多年，咋还连尸骨都不让放？”

　　只见，地下无端多了一个巨坑，还有许多草、石头在燃烧，不断从坑里冒黑烟，巨坑足有二十米深，四处散溅着骨头、碎布衣裳和尸体残骸。

　　“阿爹，都怪你不给我买辣条，俺家遭天谴了。”

　　何老七上去就是一巴掌，气呼呼地说，“瞎说八道！”

　　孩子捂着发烧的脸，哭得撕心裂肺。

　　何老七仔细观察，发现不太对劲，何家祖坟最近的也是七年前，哪来的血肉，应该全是白骨才对。

　　“是炸弹！”

　　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何老七才想起，以前，牛头山被日军占领，投降前，这帮畜生还埋下了数不尽的炸弹在地底下，几十年间，确实也发现过十来个。

　　何老七暗自神伤，他没料到自家坟地竟埋着炸弹。

　　这具尸体难不成是盗墓贼？

　　何老七拿起手机，给杨桥镇派出所去了一通电话。

　　二

　　骆文是市里有名的法医专家，破案无数，一接到指令，连饭都没吃就驾车赶往牛头山。还没到现场，在远处观望后，他庆幸早上没吃，默默戴上五层口罩。

　　现场附近全都是呕吐物。与其说是案发现场，不如说像烧烤派对。

　　“骆法医？”姚瑶捂着鼻子上前询问。

　　骆文正忙着和大家一起收集人体组织，由于已经分不清哪个是血肉，索性拿了大麻袋来装，回去一个个拼，骆文摇着头，有种拼《清明上河图》的恐怖感。

　　“我从没见过这么惨的现场。”

　　一阵洪亮的声音传来。姚瑶循声望去，高兴地跑过去。

　　“龙队！你可算来了。”

　　龙王一眼瞅见了骆文，跑去打招呼。

　　“骆法医，查得怎么样？”

　　骆文指着远处，龙王秒懂，一会儿二人来到了离案发现场一两百米的山脚下。龙王递了根烟过去，骆驼感激地收下。

　　“报案的是本地村民，这里是他家祖坟，案情并不复杂，死者八成是在盗墓时被墓穴中的哑弹给炸死了，”骆文说，“死者就等你自己去查了，连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龙王点点头，案发现场比碎尸案还惨，一切只能等验尸报告，“能确定是意外吗？”

　　骆文终于呼吸出一口新鲜空气。

　　“不是意外，我跟你姓。”

　　三

　　龙王带着华子到村中找村长，直觉告诉他，死者是本地人。牛头山自古就是个贫瘠的所在，以前的人连棺材都买不起，有坟地的，也不会有贵重的冥器。

　　牛头山从没被盗过，古来盗墓贼到此，都是含着泪离去。

　　牛头山下是何家村，经济依然不景气，好处就是，池塘里的水除了被洗衣服、肥皂等污染，就再也没有其它污染源。

　　龙王和华子面对如镜子般透亮的河面，都回忆起家乡的模样。赤膊在河里游泳的日子，早就是少年时代了。七八只牛羊“哞哞”“咩咩”地在吃草，悠闲得像机关干部。

　　村长见到警察，热情地又是递烟，又是端茶倒水。

　　龙王见怪不怪，“村长，村子里可少了谁？”

　　“我刚才让副村长一个个清点了人数，截止昨天还在村里的村民，只有何大不在，平常他都是一个人在地里和家里，他婆娘也说一整天没看见他。”

　　华子说，“劳烦村长带我们去他家。”

　　一路上，龙王旁敲侧击地询问何大的情况。

　　“他家祖坟里为什么会有哑弹？”

　　村长感叹道，“二位有所不知，以前，咱牛头山曾经被日军占领，投降后还在各处埋下了数不清的哑弹，炸死了好多人，警察好几次安排搜寻，都没有完全找清。村民贪财，知道可以当废铁卖，一个值好几千，不顾危险，私自藏起来。”

　　“何大的爹私藏哑弹？”

　　村长苦笑道，“越是穷人，胆越肥。”

　　“这事，全村人都知道？”

　　“差不多吧，”村长继续说，“他爹何胜文被鬼子抓去制造枪炮，大家都说，给他找齐零件，他能自造反坦克火箭筒。当然，这都是玩笑话。”

　　华子大加赞赏，“牛逼啊！还是个干军工的。”

　　村长说，“他是自制枪支时，走火死掉的。”

　　龙王转变话题，“您还是说说何大这个人吧。”

　　“用他婆娘的话说，”村长顿了顿，“只要他不喝酒不抽烟不发脾气，就还算个人。”

　　四

　　何大家破屋漏瓦，外人一眼就看出，维持生计的就只有两三块菜地和一个40平米的猪圈。村长大喊，“吴梅霞，有人找。”

　　这时，猪圈内走出一个三十来岁，风韵犹存的妇女。在城里，像这样的货色大街上随处可见，可她却存在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偏僻乡村，不由显得可贵。她戴着金项链，手里拿着新款的华为MATE系列手机，虽然系着过时肮脏的围裙，却和农村妇女的身份格格不入。

　　“村长，咋咋唬唬啥，俺家男人你找到没？”

　　村长连忙上前，“这二位是警察，来向你了解情况。你如实说就是。”

　　“警察，”吴梅霞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他又□□啦？”

　　村长连忙摆手，“不是那样。”

　　说完，还给二人敬烟。

　　吴梅霞大喝，“村长！俺家是不能抽烟的，忘啦？”

　　村长假意堵住自己的嘴，何大是大烟枪，无奈，老婆大人最不喜欢男人抽烟。

　　“吴大姐，能给我们何大的牙刷吗？”华子不敢忘了正事。

　　“要牙刷干啥？”吴梅霞吧唧嘴，“在里屋，第三间。”

　　龙王一直被人说，不懂照顾他人感情。这回，也一样。

　　“吴大姐，几小时前，何老七家祖坟中的哑弹爆了，有人被炸死，”龙王盯着吴梅霞的眼睛，“我们怀疑是你的丈夫何大。”

　　吴梅霞的眼泪哗哗地流下来，没有眼药水，速度比anglababy敬业多了。丈夫死去，流泪是做妻子应尽的义务。她哭得死去活来，在地上撒泼打滚，展现了她一流的演技和哭功，中戏老师看到，百分百会给通过。

　　由于没有他杀痕迹，大家安慰了她几句就离开了。

　　五

　　第二天，龙王一大清早就来到警局，骆文有了线索。

　　“经DNA比对结果分析，死者确为何大，全部复原基本上不可能，尸体已经被炸得支离破碎，比蚂蚁上树还碎。”

　　龙王漫不经心地问，“现场就没有别的东西？”

　　“与案情无关，地上有七八根烟头，七十米处发现一个铲子，经查，都属于死者，其次，发现金立手机的碎片无数。另外，死者衣物上都是火药和泥土，残存的手指甲里也有新鲜的泥土。死亡时间和爆炸时间一致。”

　　华子说，“这就是在盗墓啊。”

　　“他应该不清楚墓里有哑弹的事，”龙王肯定地说，“有再大的烟瘾，都不会傻到在炸弹面前抽。”

　　华子说，“这本来就是意外嘛！”

　　最终，案件以意外事故结案。

　　警方派出了十来个人，还带着先进的排弹工具，共找出九个哑弹，并在牛头山八百米范围内设置了路障，挂上了牌子：此处有哑弹，慎入！

　　六

　　约莫十来天的工夫，龙王刚从一个自杀案的现场回来，累得腿都哆嗦，刚进大厅门，就被华子震天响的声音给惊着。

　　“龙队，不好了。”

　　龙王听他这么一说，摆摆手，“你慢点说。”

　　“姓吴的大姐来了，还跟着一女的，两个人在打架。”

　　“哪个姓吴的？”龙王大喘着粗气，“你让我歇会儿。”

　　“何大老婆。”华子简明扼要地说。

　　“她们为什么打架？”

　　华子说，“另一个女的说吴大姐把她老公藏起来了，说她就是她老公的情妇。”

　　龙王记起了吴梅霞与身份不一致的地方，寻思着或许是真的，只是----

　　“我这是刑警队，她应该找村长。”

　　华子说，“村长去外地走亲戚，来电话让她们来找你。”

　　“她们要是尸体，找我就对了。”龙王无助地摇头。

　　七

　　坐警车去何家村的中途，华子坐中央，避免了不久前互抓头发的事件发生，农村妇女打架无非就是如此，骂家乡话，像两只斗鸡一样打架。

　　华子坐在中间好不尴尬。

　　从另一名女子口中得知，她丈夫叫何岩，40出头，她叫马茸，是从附近的马家村嫁过来的。何岩常年在工地上打工，由于近些年啃吃苦的年轻人锐减，工人缺口大，工地上的工资比较高，一天能有三百块，何岩着实存了一大笔积蓄。三个月前，他回家了，给老婆孩子带了一堆礼物。眼瞅着离年关近了，原本说好年初再走，现在却找不到人，连随身物品都不见了。

　　“他会不会是去外地了，走得匆忙，忘了打招呼。”

　　马茸说，“我打过他手机，关机了。”

　　“你老公失踪，跟吴大姐有什么关系？”

　　马茸恨恨地说，“他们以前就有暧昧，我才把他赶到外地去。他一回来，姓吴的就戴上了金项链，用上了手机，这还不说明问题？”

　　“我家何大买的。”

　　马茸说，“不要脸。你老公一天到晚吃喝嫖赌，咱村谁不知道，他有钱也不会花在你这破鞋身上。”

　　“你又是啥，不下崽的猪。”

　　两人在车里动起手来。

　　“何岩什么时候失踪的？”

　　“五天前。”

　　华子“咦”了一声，怎么才报案？

　　八

　　“你什么时候发现他不见的？”龙王环顾四周。

　　“傍晚时分，我做好了饭等他回家，左等右等也没人，于是，我回到房间，发现他的行李箱不见了，钱也都带走了。”

　　“有什么异常吗？”

　　“他说带一床新被子走，我找了一下，被子还在，”马茸说，“旧被子也没带走。”

　　“他没有带被子走？”

　　马茸说，“我早就怀疑他在外面有人了。”

　　马茸哭了。

　　此刻，马茸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一个微信消息。

　　“包工头接了一个大单，在海口，急需用人，价钱高，我先走了，明年年底回家，勿念。”

　　龙王一看，问道，“是他吗？”

　　“是。”

　　华子谆谆教诲道，“大姐，我们警察也很忙，以后要弄清楚再报警。”

　　“给你们添麻烦了。”

　　华子说，“大姐，以后失踪二十四小时就可以报案，千万别等五天了。”

　　“我以为他和别的女人同居，”马茸说，“不好意思。”

　　龙王看着这位无知的妇女，“出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马茸笑笑。临走前，她说，“我知道为啥何大要盗何老七家的坟地。”

　　华子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你说说。”

　　“何老七的爹以前是盗墓贼。”

　　九

　　“现在农村妇女也爱看网文啊，”华子调侃道，“还盗墓上了，骆文说何家祖坟里除了一些寒酸的日常用具，最有价值的就是一缸酸菜，年代可追述到明朝，酸菜里落下十来枚明代铜钱，他说差点没被熏死。”

　　龙王懒洋洋地回答，“那可能是家传的宝贝。”

　　“骆文说，没有找到装酸菜的缸。”

　　“没有缸？”

　　“他拼凑了所有的碎片，装酸菜的缸少说也有一米高，宽七八十厘米，现场的碎片太小凑一起都不到它的十分之一。”

　　龙王说，“被炸飞了吧？”

　　华子点点头，“也有可能。还有件奇怪的事。”

　　“说。”

　　“现场还发现了饼干、面包的碎屑，几瓶农夫山泉的瓶子，骆文说，可能是何家人上坟时带过去的，”华子说，“可我看着不像，何老七怎么看都很抠门。”

　　龙王问，“这案子是不是意外？”

　　“是。”

　　“那你还琢磨什么，”龙王说，“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意外就封顶了，不至于出现周克华。这不也是你我选择调任到这的理由吗？”

　　华子嘟起嘴，“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拆迁分了五套房，老婆公认的校花，孩子成绩全市名列前茅，我呢，再不努力就废了。”

　　龙王嗤笑道，“看日本动作片去。”

　　十

　　一个月后的一天下午。

　　艳阳高照。

　　合肥市文物侦查大队打来电话，向杨桥派出所咨询一个村民的情况。听完对方的话，华子疯也似地推开龙王的办公室，还在打呼噜的龙王愣是被惊醒。

　　“一惊一乍地。”

　　“鬼啊。”

　　“你骂谁！”

　　“龙队，刚刚合肥警方给所里来电话，向我们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龙王如梦初醒。

　　“何大。”

　　“问他什么？”

　　“他们前天夜里，在一个倒卖文物的场所抓到一名嫌犯，一开始他拒不承认，还拿□□忽悠他们，后来几番审讯，他自称是杨桥何家村人何大。”

　　龙王凌乱了。

　　“这不可能啊，何大已经死了。”

　　华子说，“如果死掉的不是何大呢？”

　　二人想起了何岩。

　　很快，从合肥警方处得到了该男子的身份证复印件，确系死者何大。

　　“华子，叫骆法医再验几遍，我去一趟合肥。”

　　华子说，“我也想去。”

　　“你去干嘛？”

　　“见鬼啊。”

　　十一

　　文物稽查大队的大队长许思聪介绍了一下基本情况。

　　“这个人拿着一个腌菜缸来交易，开价五百万。”

　　看到腌菜缸的大小，龙王记起了骆文的描述，和何老七家祖坟中装酸菜的大致相同。

　　“腌菜缸的来历问清楚没？”

　　许思聪说，“一开始说是祖传的，最后说是从墓地里偷的。”

　　“这东西真这么值钱？”

　　许思聪大笑，“明朝的是不错，只不过，制作粗糙，完全是自家作坊产物，论斤卖还行，也就五千块，还不一定有人要。”

　　“是菜鸟？”

　　“干过十来回，不过，因为没读过书，不太懂行，只盗得一些便宜货，总价值也就几万块钱，他交代了，今年盗了一个和田玉，清朝的，卖了两万块，都给老婆嚯嚯了。”

　　龙王终领悟，吴梅霞的一身是这么来的，也难怪他不敢说出来。

　　许思聪指着证物袋说，“他还偷了个华为手机。”

　　手机打开的那一刻，屏保竟然是马茸。

　　十二

　　“何岩的手机怎么在你手上？”

　　何大说，“我俩是搭档。”

　　“何岩也盗墓？”

　　“他是第一次，”何大说，“他知道我盗墓的事，我不得不带上他。有一回，何岩说何老七家的祖坟有一口明朝的腌菜缸，从前看过央视节目，知道那玩意值老鼻子钱。一开始，我是打算和他一起做，为了瞒住他老婆，特意把随身物品都收拾了，带到了我家，和我一起住。”

　　“一起住？”龙王嘘了一口气。

　　“何老七有时候会去烧香，怕被他撞见，不能每天都去，一般都是夜里没人。”

　　“说说你为什么带着东西跑了。”

　　何大说，“是我老婆的主意，他说，何岩有钱，我们穷，不应该分给他。于是，我偷偷地一个人把腌菜缸偷走，去了合肥。”

　　“你什么时候得知他出事？”

　　何大说，“老婆打电话来，说他老婆来闹，叫我用他的手机发短信。”

　　龙王盯着他，“你事先知道里面有哑弹吗？”

　　何大连忙摇头。

　　“我哪会知道啊。”

　　十三

　　何大是肯定要判刑的。

　　不过，围绕着何岩是意外事故还是谋杀，龙王思考得头昏脑胀。

　　华子拿着骆文的检测报告来说，“做了五遍测试，DNA依然显示死者是何大。”

　　“走。”

　　“去哪？”

　　“何家村。”

　　一路上，华子都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华子不藏着掖着了，“你是不是怀疑吴梅霞，是她叫我们去拿的牙刷，如果她拿何岩的牙刷冒充何大，制造何大已死的假象，那么她肯定有嫌疑。”

　　“还有另一种可能，”龙王说，“把何岩的死嫁祸给何大。她不是让何大用何岩的手机发假消息给马茸吗？那时，何大才知道何岩意外死亡。他肯定不敢再回来。如果有一天，警方调查起来，何大的谋杀嫌疑就特别大。”

　　华子细思极恐，“哇！最毒妇人心。”

　　何家村小卖部共八家，连续走访到第五家，总算有了线索。

　　“那天，她都买了些什么？”

　　店主说，“零食，饼干、面包，还有矿泉水啥的。”

　　“这么大年纪，记性还很好嘛，大娘。”

　　店主说，“老七难得来一回，我是不会忘的。”

　　“是你们村的何老七？”

　　“还能哪个村，他和吴梅霞一前一后来的，还故意离远一点，我何大娘是明白人，早看出他俩有一腿。我是老花，可心里跟明镜似的。”

　　华子得意洋洋地说，“意外之喜。”

　　“你知道我为什么问这些吗？”

　　华子说，“骆文的报告里提到过，不过，我没看出关联。”

　　“炸死何岩的不是哑弹，是真的，”龙王说，“何老七的父亲会□□，将哑弹改造成真弹，并不难，只要填充炸药。”

　　华子说，“引爆的时机要如何掌控？”

　　“烟？”

　　“我的猜想是，何老七在引爆的几天前就把何岩埋进了坟墓里，并且准备好了食物和水，哑弹就藏在墓穴，用一根引线牵着，露出头的引线就在墓外，最可能有一两百米，几天后，何老七上山，将一堆烟堆在一起，随着百米外的引线被点燃，火势越来越大，最后烧到了墓穴中。”

　　华子拍手称快。

　　“真不愧是柯南粉。”

　　十四

　　“搜错了？”华子犹豫不决。

　　吴梅霞大咧咧地说，“何岩和我们住在一起，他住在里屋第三间，俺家共七间房，你们搜的是外屋第三间，是我家何大的房间。”

　　华子总算想起来了，是他亲自搜的。

　　“龙队，是我拿错了。”

　　现场尴尬。

　　“龙队，一会儿去问何老七。”

　　龙王更尴尬了，何老七两个月前一直在外打工，爆炸发生前一天才回来。店主年纪大了，把去年的事记成了今年，根据店主儿子所说，食物和水都是何岩自己买的，目的不言而喻，盗墓时补充能量。

　　“跟我们走一趟，你身上的脏物是非法所得。”

　　华子说，“龙队，现实中，怕没有柯南出场的机会啊。”

　　龙王不怒自威，“收队。”

　　“这么早就回去？”

　　龙王说，“今天《柯南》要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