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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4.七情六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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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右手食指在空中一划。
又一件事解决。
他思忖起过去半年做的事,逐一确定,食指在空中无意识地划出一道道横线,代表一件件已完成的事情。
那,还有什么事吗?
太一认真地思考自己的心结,然后得出结论:不应该放走帝俊的。
他最后的一件事,他的心结……在于帝俊。
在于他们都不曾去明说的那几息的错开。
虽然说太一并不觉得现在天道对圣人数量放松的情况下,自己会成圣失败。可他觉得自己还是做到最好为上策,而且……
半年了,早点说明白也好。
没办法,太一只能再次跑回了昆仑。
帝俊正在等他。
帝俊着白T恤、黑色长裤,外面套着一件铂金色外套,扎着高马尾,太一则一身白底红纹长袍、外笼金纱、长发披散,这一幕对视的场面若被拍下来发网上,分分钟被脑补出一场前世今生的跨时空恋情。
太一:“你今天不回枢庭吗?”
为什么是这样休闲装啊?回公司不穿西装的吗?
帝俊:“你这是刻板印象。”
抨击了太一作为东寰时的见识,帝俊道:“正式场合时,我才穿西装。一般去公司,我们都穿T恤的,方便一点。”
宽松的衣物,适合他们直接撸袖子开打。
他们确实可以打得风度翩翩,可是枢庭里大部分高层还是妖族出身,都会更习惯拳拳到肉的打架方式。
当然,其余的高层,包括帝俊,选择T恤纯粹是因为舒适。
要不是考虑到在总部天天宽袍大袖地走,会被以为这家公司是一个Cosplay的场所,影响公司风评,他们都会直接长袍去上班。
嗯,当然,他们高层去打卡上班时是这样追求舒适,下面员工还是正装来上班的。
“你是不是给我准备了很多东西?”
“是的。”
“我可不可以当做你是在跟踪我?”
“东寰生来感情淡薄,令他——你出现剧烈情绪波动时,总是和我们相关的。”帝俊道,“而且我能感受到你的情绪……东寰就像一潭静水,泛起涟漪或是起浪时,总是太明显了。”
太一眸光微冷:“你呢?”
就算有共享权柄的联系,东寰毕竟生活于广东一带,帝俊则因为枢庭常年留在首都,这之间跨越的距离,再加上这两地之间存在重重隐秘起来的道场空间,帝俊是如何察觉到东寰的情绪。
隔了这么远,又只是帝俊单方面在感应,东寰根本没法回应他。感应得到,就相当于,普通人站在大海上,但听到了千米之外池水的动静……
太一代入了自己。
他只能得出一个可能。
假使太一内心毫无波澜,他确实可以感应到真灵被封、距离甚远的帝俊的情绪变动。
情绪毫无波澜……神明不是断情绝欲,他们只是七情浅淡,又不是真的一尊神像。而要做到这一点,除非他们陷入沉眠,不然就是圣人元始,也无法情绪毫无波澜十八年。
太一自认做不到。
设身处地地想,他要是感应到真灵被封的帝俊,察觉到帝俊的情绪起伏,他会分寸大乱。
他会忍不住去接触,会困在理智和感性之中,然后心绪不宁。
而且,他最后一次的转世……最后的话,肯定对帝俊造成了影响。
太一相信帝俊与自己的感情。
所以他忍不住胡思乱想。
帝俊弹下他的额头。
力道不重。
太一听见帝俊带着轻微的斥责之意。
“别乱想。”
帝俊眉眼含着无可奈何。
“我不会乱用术法。也不会去走别的道。”他向太一保证。
“乱用不等于没用。”太一指出他话语中漏洞,“别玩文字游戏。我起码是文科生。”
“是是是。”帝俊道,“我是钻了个空子。”
太一摆出一幅愿闻其详的模样。
今天不解决和帝俊之间的一个——两个问题,他还真就没法放心地去破开枷锁了。
“东寰不是你的转世,他就是你。你先前又是我拿扶桑木雕出的躯壳……”
太一:“你雕刻的?”
帝俊奇怪看他:“扶桑不舍得去动手雕刻扶桑木……他看着会痛。”
让扶桑来雕刻扶桑木,相当于让一个人来雕刻自己的骨头——虽然吧这个骨头还能再次长出来,掉下来时的痛苦也是实打实的存在——,真实的感觉神经不痛,但是视觉上、认知里会痛。
然后刻刀就没法稳。
自然是帝俊来动手雕刻。
太一后悔自己为什么当时没有捞住那个木偶,或者多看一眼。多看一眼他就能认出这是出自帝俊之手,也不会任由那木偶在太阳真火中被当做了燃料。
帝俊的雕刻品呢。他也没几件。
就这么浪费了一件,有点心疼。
他平举手,手心朝上:“您继续。”
“扶桑木是我雕刻的,你的真灵是我放进去的,你走的也不是地府的正规渠道,那我当然能在你身上留下点什么。”
太一:“是一部分真灵,还是一道阵法?”
帝俊反问:“如果是真灵,你见到我后,你有察觉异样吗?”
太一抿唇:“没有。”
太一的眼睛特殊,幻术之类对他一律不齐作用。
换个说法。
太阳之下,无所遁形。
太一的眼睛就类似的效果。
所以他看不出十八岁生日时见到的帝俊身上有什么异样,那就真的是帝俊没有做什么幻术遮掩真灵残缺的失态。
真灵相当于魂魄。
只是那时候人类还没诞生,魂魄这一说法还不存在。
真灵,是他们最真实的所在。
躯壳可以替换,但真灵不能有丝毫损伤。一旦损伤,就算一丝,也将会有上千上万年需要去修养。
帝俊没有真灵受损的痕迹,那他就没有对自己的真灵动手。
太一松了一口气。
不是最坏的结果,那就好。
帝俊道:“我不会去做那种伤己的方法——你不会乐意看见。”他右手拇指摩挲过太一唇角,“我用了别的方法。”
“我共享给你喜乐的权利。”
扶桑木毕竟只是一块已无意识的灵木,自然没有情绪。所以东寰也少有情绪。
帝俊共享喜怒哀乐,却是单方面的付出——东寰不知道要回应。
主导权在于东寰。
东寰的情绪是从帝俊这得到的,相对的,帝俊感知到的情绪会十倍于东寰。这就是借给他人不该有的东西的代价。
太一气急地起身。
帝俊将他拉下来。
余怒未消又怎样?
太一下意识地收敛起所有的攻击性,顺着帝俊的动作撑住椅子把手,温热的气息一路从下颔延伸至眼尾。
他身下是摆出无辜面容的帝俊。
生气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