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7.道是无情却有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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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白发直直垂到小腿，不挽不扎，却有无形的力量帮他把发丝按在身后。祂面容秀美，生得精致，超越了性别的界限，故而从面容上判断不出是男是女，甚至声音也是介于男女之间，清脆又朗朗。
更甚的是周身气度。飘渺虚无，那是超脱世间的绝俗，彻底地不会令人心生妄想，而非冰冷却仍属世间。
只要祂想，祂可以是生灵中最耀眼、只要出现便夺尽光彩的存在；或是与天地同为一体，压根注意不到的存在。
太一也分不清祂是男是女，于是他特意看了祂的脖颈和胸前，然后判定祂选择了男体。
“呐，听说你报昆仑同光学院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被‘昆仑’这两字糊了眼，一门心思地要报昆仑学院。”祂直接说道，“所以这是见面礼。”
祂示意自己旁边悬着的书。
太一看见了书名，面色微变。
——《洪荒》。
还是那个只有一万套的、附有独家番外的、完全由作者本人出钱印的、从纸张到插画全都精益求精、作者只赔不赚的典藏版。
《洪荒》，作者碧游虚景，五年前开始连载《洪荒》，历时两年半完成全书，一文封神。又于两年前与漫画家太情达成合作，连载漫画《洪荒》。《洪荒》热度持续稳定，在网文中是一座难以超越的高峰。
《洪荒》所描述的世界宏大瑰丽，世界观完善且逻辑合理，作者笔力浑厚，所刻画的皆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有那人翩然站在你面前，回眸道法落下。而且不落俗套，出场人物自有自己的故事，悲欢离合间张力令人落泪。
那是一篇恢宏的群像文，硬要说的话，确实是有一位主角。《洪荒》就是从这位主角的视角出发去描写的。
可惜作者也未提及主角的身份，哪怕读者询问，一直都没有明说，只是不断地从细微的描写、出场人物的态度来侧面描写主角的身份非同一般。
太一——东寰自然也是这本书的读者。
而且因为《洪荒》粉上了碧游虚景，暑假时刚刚看完了碧游虚景在两年前开、一年前完结的《碧游》，现在正在追碧游虚景一年前开的《神战》。
就是因为《洪荒》，所以他才对昆仑之类的字眼敏感，一头脑地扑进来学校。
白发少年道：“原本帝俊还在和他们商量怎么让你报昆仑学院，都想到了让伏羲去骗……引导你，结果因为通天一本书，倒是省了不少功夫。”果然是冥冥中自有因果。
碧游虚景……碧游、玉虚、八景，一听就知道是谁。除却通天，又能有谁？
怪不得人人都说《洪荒》真实至极，碧游虚景想象力了得——真切身临经历过的事，怎么会不真实？
当初这典藏版太一是想买的，可惜存钱不够，而且学校不许使用电子产品，还有学校信号极差，不得不遗憾收场。
白发少年面上绽开清淡的笑意，一下子使那张和琥珀中封住的花草一般美丽又无生机的脸化开冰雪，祂道：“帝俊也给你抢了一套，可惜要被我抢先送你了。”
太一权衡不到一秒，直接把那套书收起来了。
“谢谢。”
《洪荒》还是很香的。
就算是他这个亲历者，也不得不承认通天在现实取材和艺术加工平衡得很是恰当。
主要是看在每年《洪荒》同人文创作中，帝俊和太一的cp组合创作热情总能在cp榜内名列前茅。
粉丝就粉丝吧。
太一把少年请进小楼里。
白发少年安安静静地坐在太一折腾一番取出来出来的布艺沙发上，接过了太一递过来的一杯中杯果茶。
祂补充道：“帝俊的那份是每一本都找了通天亲笔签名，会更有收藏价值。”
太一诚恳发问：“你们是不是跟踪我啊？”
少年诧异看他：“之前你未满十八岁，银行卡是绑定了家长的手机号的。你的手机也是枢庭出的，里面会有你留下的记录。”
浏览记录、购买记录等等，这要是看不出东寰的喜好，他们就别想搞心机了。
太一忍不住回敬：“你这样我总疑心您是道祖的传承。”
传承，换个直白的词，是“孩子”。
祂道：“不是。”
突然失了兴致，祂褪去了所有的情感波动，好似一座冰雕，也似一尊神像，只余至高、至远。
祂临于规则之上。
【天道】。
“你成为圣人后，我们会开始准备【分离】。”天道淡声，字字砸在太一真灵上，“你的任务，是在华夏的领土走过。”
太一道：“我明白了。”
各司其职罢了。
“整个过程，或许是几十年。”天道眼眸里是【空】和【容】，空洞的【空】，包容的【容】。
“自百十年前他们醒来，因见哀鸿遍野怒而插手世事时，我们已经和华夏纠缠了太多因果，现在更是有不少牵一发动全身的地方。”
天道在给太一解释，因为太一没有那段时光的记忆。
现在就如帝俊，他的枢庭已经是不能轻易乱动的庞然大物，在各方面上都有利益牵扯，更是不能骤然缺少他这个主事的。又如一些对科研感兴趣的大能，已经是研究所里不能随便离开的研究员。
所以这个分离的过程是漫长的。天道是在告诉太一，他还有几十年的时间慢慢做事，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去发展一些副业。
为了避免后患，天道要太一走过华夏，是为了让他确保华国山水不会再蕴生精灵——也不是一棍子打死，就是实力不能造成大规模破坏。
人神分隔，是这个世界将来临的走向。
当然，天道也是觉得全国走一圈，太一成圣后的心境能得到稳固。
确保华国山水不会再有有强大力量、能扰乱秩序的精灵生出——怎么确保？
只能是抽取掉万里河山间的那些多余的灵韵，折掉他们的部分前途。他们若想更上一步，就只能努力找门路——他们已经决定和国家合作，将出入通道的【门】交由他们照看——来到未来分离后的【洪荒】。
至于他们要为国效力多少年，天道也不在意。左右都是机缘，全看自身气运是否足够。
而这些被抽离的灵韵，全凭太一处置。
太一：“所以我可以带家属吗？”
天道：“可以。”
反正枢庭在全国各大省会都有分部，帝俊也开始着手培养继任者，那几年里也可以让帝俊尝试放手试炼一番。
天道才懒得理这些感情的事情。
修为越高，越难有感情，这是种羁绊，天道也挺乐意看到洪荒的生灵找到自己的归宿——也算是自己的【孩子】，能够不那么孤独总是好的。
而且就因为修为高，他们才越持有自身的清醒，很少会被感情冲昏了头脑，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太一和帝俊，在理智清醒时，都不会感情用事。
天道甚至不介意做些手脚促进他们的感情。
当年祂也不是没有对元始和通天做过。
一回生二回熟。
还有一件事……
“成圣后还是在学院里呆满四年。”
太一由茫然转微恼：“合着你们一个个的就全都觉得我会逃课？”
“不是你逃课。”天道揭别家的黑历史，“是以前的。”
“不然你当仙葩院为什么这么自由？”
堵不如疏。
太一感觉自己受到了质疑：“我从小学到高中，三好学生之类的奖项我就没有落下过。”
“高中三年的晚修我更是没逃过一天，每次的晚修从来不迟到早退，上课也不打瞌睡走神。”他越说越觉自己精神可嘉、毅力坚定，对待学习异常认真。
他才不接受别人说他对待学习态度不端正——简言之就是逃学——的污蔑！天道也不行！！
太一郑重声明：“逃课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会干！”
没恢复记忆前，他可是社会主义道路上的好学生，也是幻想过自己为国争光、报效祖国的！而有能力为祖国扬名的第一步当然是好好学习，他之前可是态度非常认真的。
虽然现在有点隔云端的距离感在，他还是很喜欢华夏！
华夏很好。
天道一针见血：“你以后也没时间留在学校。”
祂又道：“仙葩院的历史上，只有现在四年级的萧落无一直都没有请假。”虽然有半年不见人影，可那是意外状况，还是最轻松的第一学年的上学期。
太一：“……”
天道：“对了，仙葩院的考核不一样，你知道吗？”
太一干脆利落道：“不知道。”
也不需要烦心就对了。
除非考他外面神系和现代科研核心，不然不会过不了。
天道轻描淡写：“仙葩院的最终考官是我。”
天道就是最作弊的存在。
祂是自动请缨的。
因为在祂面前，隐瞒为虚妄，欺骗为假象，心性变化更是无所遁形。祂需要确定是否值得。
仙葩院在昆仑同光学院里是不一样的。特权往往与能力、期待相匹配。
里面出去的学生，不是现在洪荒的大能，就是未来的期望。
太一面无表情。
天道面无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7.道是无情却有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