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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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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嘉文县主呢,怎么还不起来领旨!”
江修言一脸尴尬,“公公,这辞儿昨日犯了错,如今在祠堂跪着……我这就让人去喊她来领旨!”
苏公公叹了一口气,“国公爷,江大小姐这般才华,这是犯了什么大错,何至于要罚跪祠堂呢!”
要是搁别人家里,这般为府里争光,早就恨不得捧着了。
江修言被夺了面子,这种场合也不能轻易动怒,讪讪一笑,“公公说的是,我这就让人去喊,你先喝茶!”
哪能真的就这么坐下喝茶!面前天盛的辅国公,尚且跪在地上。苏公公只能站在一旁,手执圣旨,等着传说中的江家长女。
江安很快就回来,在江修言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江修言猛地看向魏婉秀和江冉,接着低声道,“夫人,冉儿,你们去将她请过来吧!”
魏婉秀一愣,死死咬着下唇,见江修言一副毋庸置疑的面色,只得站了起来。
江冉昂起脸,无声哀求,却被魏婉秀一把拉了起来。
……
“你可真是有手段!”魏婉秀轻抬下巴,冷着声音踏进了江家祠堂。
江辞没有回头,跪在蒲团上,后背挺得笔直。“母亲说笑了,辞儿哪里有手段,不过是写的几个字恰好入了圣上的眼。”
“你!”江冉才被魏婉秀厉声呵斥了几句,早已满腔怒火,听到这话,就要上手。
却被魏婉秀紧紧拽住。
“江冉,你别忘了,你是来请我出这祠堂的!”江辞冷冷一笑,来请她出去接旨,还摆上这幅姿态!
“你要如何才肯起来?”魏婉秀面色渐冷。
“不如何,你们口口声声喊我贱人。”江辞慢慢摩挲着手上,江冉掐出的指甲血痕,一脸坚决。“如今,我要你们在江家列祖列宗面前向我道歉!”
“你做梦!想让我道歉,不可能!”江冉目眦欲裂,死死地瞪着江辞。
恰好门口的江安轻轻叩了叩门,已示催促。
魏婉秀张面色一沉,先道了歉,“辞儿,都是母亲的错,我不该喊你贱人!”
“母亲!”江冉重重地摇了摇头,不,我不可能道歉!
江修言还在等着,冉儿还是不肯低头,魏婉秀有些急了。厉声道,“江冉,你若不道歉,无人出去接旨,丢了江家的脸不说,只怕圣上也会对你父亲有意见!你想因为你一个人,害了整个江家吗?!”
江冉委屈地咬了下唇,母亲以前从未这般吼过她,如今因为这贱人,屡屡对她说重话。
忍不住身子颤了颤,一字一顿,声音嘶哑,“江辞,对……不住!”到最后,眼眶已有湿意。
江辞悠悠起身,理了理衣裙,先魏婉秀和江冉出了祠堂。
候在门外的江安面上一喜,连忙道,“大小姐,都等着您呢!”
江辞施施然踏进前厅,一脸歉意对着苏公公行了一礼,“都是我的不是,让公公久等了!”
面前女子极有气度,一举一动,端庄大气,说出的话又很是得体,苏公公连连点头,“县主折煞老奴了,还是先接旨吧!”
江辞跪在最前面,待苏公公将圣旨宣读一遍后,起身,领旨谢恩!
“嘉文县主,老奴这就回宫了,你且记得明日进宫谢恩!”
“多谢苏公公提醒!”
……
“这辞儿真是争气,成了咱们江家的第一个县主!”越姨娘看着魏婉秀和江冉惨白的脸,刻意扬着声音,连声夸赞起江辞来。
魏婉秀心里直想撕了这幸灾乐祸的贱人!但江修言和老夫人还没走,只得一言不发,兀自忍着。
越姨娘进府晚,长相明艳,育有一子江明宣。不足四岁,由奶娘抱着站在老夫人身侧。江明宣长得白白嫩嫩的,脑袋上的小揪揪一点一点地,十分可爱。正窝在奶娘怀里偷偷打量着江辞。
“依我看,冉儿和辞儿都是顶优秀的,就是我院子里的柔儿,要多向两个姐姐学学!”说话之人温声软语,正是江家的柳姨娘。柳姨娘本是江修言的通房丫鬟,因着温柔貌美,善解人意,早早就抬了姨娘。
江辞侧着身子,看到江明宣憨态可掬的样子,不自觉地对着他浅浅地笑了笑。
江柔是柳姨娘的独女,比江冉小上一岁。因着是庶女,在同文堂排第七个院子。江柔继承了柳姨娘的样貌,生得温婉秀美,就连声音,也是同样的轻声细语。江辞隐约记得,前世她嫁了某个官宦人家 ,虽然并不显赫,但知冷热,对她很是不错。
不像她,瞎了一双眼睛,看上了披着人皮的周宜年!
老夫人不喜这种场合,让齐嬷嬷扶着就要回自己的乐安堂。
江辞连忙上前,搀着老夫人。
江冉此刻正拼命压着心中的怒意,见状话不过脑,脱口而出,“江辞,父亲没说放你出来,你就得回去跪着!”
魏婉秀阻止不及,只得看着江冉一句话惹得江修言面色渐青。
便抢先开口道,“辞儿,冉儿与你开玩笑呢!你替江家挣了这么大的殊荣,你父亲他怎么舍得罚你!快扶你祖母回府吧!”
江修言失望地扫了江冉一眼,看不清局势,蓄意与长姐对着干,这还是往日那个端庄懂事的江冉吗?
得了册封之事传得极快,从老夫人院里出来,一路上就有许多下人躬身行礼。
白芊是个直爽性子,冷哼一声道,“平日可不见他们行礼!一个个的,捧高踩低!”
白寻一脸高兴,“小姐如今被封县主,到底是苦尽甘来了!”
江辞轻声笑了笑,苦尽甘来说得太早了些,魏婉秀和江冉定然在背后想着怎么算计她!
微微正色道,“近几日注意些秋棠院里的人……”
刚拐过长廊。迎面就撞上了刚从前院过来的两位姨娘。
“柳姨娘、越姨娘!”江辞对着二人微微点头。江府后院魏婉秀一人独大,柳姨娘温婉柔弱,越姨娘闭门不出,她也鲜少见到这二人。
“大小姐秀外慧中,如今被封为县主,真是喜事,姨娘也为你高兴!”柳姨娘笑得诚恳。
突然裙角一紧,江辞低下头。
江明宣一手由越姨娘牵着,一手却拽着她的裙角。江辞摸了摸江明宣头上的小揪揪。江明宣有所察觉,突然昂起脸,胖乎乎的小手勾上江辞的小拇指。
江辞蹲下身子,笑得柔软亲切,“明宣可知道我是谁?”
江明宣侧头,“大姐姐……”小孩子的声音软糯无比,小手也软绵绵的,江辞霎时心上就软乎乎的。
柳姨娘张了张口,越姨娘知道她有话要说,便对江辞笑道,“辞儿,我也该回去了!”
江明宣知道得回去了,勾了勾江辞的手指,还轻轻招了招手……
二人走后,柳姨娘指了指不远处的亭子,“辞儿,可愿意陪姨娘到那处坐坐!”
江辞目光一滞。
两人坐下后,柳姨娘率先开了口。“辞儿你得了书法比试第一,又因此被封为县主,有人定会嫉恨。”
江辞淡淡一笑,“指不定魏婉秀还以为是我抢了江冉的!”
“辞儿,你!”柳姨娘没料到江辞会毫不客气地直喊魏婉秀,连忙向四周望了望,回过头,压低声音道,“你怎可直呼夫人其名,若是被国公爷知晓……”
江辞绕开此事,直接道,“姨娘,魏婉秀心肠狠毒,仗着是主母,多年打压你与越姨娘。越姨娘尚且有明宣傍身,她不敢太过分。至于你,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三妹妹想想……”
话已至此,其间深意,不言自喻。
柳姨娘怔怔地抬头,面前少女,一字一句,将事实尽数道出。语气泠然,半是劝诫,半是引诱……
“你是想让我帮你对付夫人?!”
江辞慢慢摇了摇头,朱唇轻启,“不,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姨娘自己!”
该说的都说了,江辞悠悠起身,“姨娘好好考虑,辞儿先回院子了!”
“我可否问一句,为何你要对付魏婉秀?”柳姨娘突然出声。
“姨娘,不是我要对付她,是她如今定然不会放过我!在她心中,我抢了江冉的第一,抢了江冉的名声,更抢了江冉的县主封号,你说,她如何会放过我?”
“那你何不韬光养晦,何必要这么早就冒头?!”
“我忍了十四年,她如何待我想必你也知道一二。恶人作恶,已成习惯,绝不会因为你的隐忍就变了本性。既是如此,不若将恶者的丑陋面目显露与人前,让她自食恶果……”
身后突然没了声音。
半晌,柳姨娘温婉的声音响起,“我要如何做?”
“一切照旧,姨娘只需在魏婉秀有所动作时,提醒我一二!”
……
“哗!”江冉将桌上的茶盏一把扫到地上。
噼里啪啦碎片洒了一地。
“母亲,那贱人如此得意,我恨!我恨!”江冉双拳紧攥,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
魏婉秀摆了摆手,丫鬟如临大赦,连忙退了下去。
魏婉秀红了眼睛,连忙搂着江冉,“冉儿!该是你的总归是你的,那贱人夺走的,母亲会替你抢回来!”
江冉闻言泣不成声,埋在魏婉秀怀里,声音嘶哑哽咽,“母亲,真的能抢回来吗?”
“就算不能抢回来,就算毁了,我也不会让那贱人得逞!”魏婉秀满脸扭曲,狠绝无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