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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五章 原是酒友化青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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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日夜,无雷电,无急雨,阴云遮月光,寒风还未呼啸卷来。
余尘秭归赴约,望远山寂静。
大潭长街家家户户门前灯笼高挂,街巷狗吠声偶传来,同秭归一般的静。
约初更末,东郊祭春台下忽有八道黑影围聚在一块,其中有六道黑影的身形异常庞大,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这八道黑影忽散开来分作两拨,一拨往城内走,只两道身影;一拨往大雾山去,六道身影,身形庞大。
入城的两道黑影,径直往西街客店奔去,先瞧了瞧每家客店中灯烛未灭的房间,又仔细瞧这些房间窗棂外侧是否悬挂着一朵□□。
只见楼阁林立紧挨只留不足四尺的窄巷相隔的客店中,近街口的一家客店二楼正中间房间中,窗棂悬□□,且还大开着。
这两道黑影双眼盯住这间房,展飞燕入云之姿跃进房内,并在落地稳住身形之时一人转身将窗闭紧。
房中之人直到二人在窗前站稳了身形都没有出声,更没有出手。
灯烛照映之下,二人面容清晰,正是周阳和周越。
周阳瞧见徐八,嘿嘿一笑:“老八,我们又见面了?”
房中之人正是义谷八兄弟、章苍文、杜飞红、何磊、吕浩等人,围聚在一桌,听见声响,早已从凳上站起来了。
那徐八看清了来人中有一个是周阳后,嘿嘿一笑:“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你们。”
周越微微侧头看向周阳:“你认识他们?”
周阳道:“不,只认识徐八。”
徐大亦惊讶:“八弟,你认识他们?”
徐八道:“我只认识周阳大哥,以前一起喝过痛快酒。”
徐二笑:“原来就知道八弟的酒友东西南北都有,没想到连钧天自在教都有你的酒友。”
徐八有点羞涩又有点得意,挠挠后脑勺:“我的酒友多着呢。”
周越转头看向周阳:“我怎么不知道你同这位徐八兄弟喝过酒?”
周阳道:“就是咱去黄山那次,你看书看睡着了,我一个人无事做,便想下山沽酒喝,就遇到了徐八兄弟,你来找我只剩我一人那次。”
徐八连忙走上前冲周阳深施一礼:“抱歉,周阳大哥,那次我二哥二话不说便揪着我耳朵走了,没和你道别,真是对不住了。”
周阳道:“我知道,醉了之后,我隐隐约约瞧见了一个人把你揪走了,你还喊他哥哥,向他讨饶,我知一定是你的家人来找你了,心里也怕起来了,想撑着身子回去时,周越就来找我了。”
周越幽幽的补上了一句:“酒钱是我付的。”
徐八连忙冲徐二说:“二哥,快给这位大哥酒钱。”
徐二摇头失笑:“你啊你。”
周越笑:“徐八兄弟,你既然已喊我一声大哥了,怎还这么见外。”
徐八望着周越,轻快一笑:“好,周越大哥爽快人,日后来小弟家做客,小弟一定拿出小弟珍藏的好酒款待大哥。”
周越笑:“好,此事结束之后我定到徐八兄弟家喝酒去。”
徐八笑:“一定要来。”
周越点头:“一定。”
徐大微微一笑,请二人落座,坐在自己右侧,命徐八、徐七、徐六到一旁站着,这一桌坐不下那么多的人。
因是小辈,何磊、吕浩又是客人,三人只能站在一旁,各自寻了根顶梁柱依靠。
徐大冲周越说道:“周越兄弟,可带了封兄弟的信物?”
周越微微一笑,从腰间拿出一块残缺的双龙玉玦递给徐大,徐大也拿出腰间那块残缺的双龙玉玦,两块残缺的双龙玉玦刚碰到一块便紧紧的合上了。
徐大笑,冲周越说道:“事情重大,不得不如此,还请两位兄弟心里不要有不快。”
周越笑:“谨慎才好。”
徐大将手中的完整的一块双龙玉玦放在桌上,又问周越:“封兄弟下一步要做什么?”
周越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交给徐大,徐八立刻跑到徐大身后,将下颌抵在徐大左肩上,同徐大一起看信,看后想拍掌大笑时被徐二及时制止住了,没办法,他只好用手掩住口鼻,躲到一旁‘嗤嗤嗤’笑。
徐大将信递给徐二,让几人轮番看信。
待众人都看过信之后,徐大将信卷了两卷,引上灯火,将信烧成灰烬。
杜飞红满眼是欣赏,那何磊和吕浩虽已走江湖闯荡两年了,但都是遇到一些小毛贼,小打小闹的场面,现都已掩饰不住心内的兴奋想要大闹一场,同躲在一旁憋笑的徐八一起······憋笑。
那章苍文坐在周阳身侧,盯着周阳看,问:“你们二位是钧天自在教的识蕴使、行蕴使。一定是奉曲教主的令来此的吧。”
周阳道:“是。”
章苍文笑了:“曲妘尺当真是你们教主?”
周阳道:“是。”
章苍文道:“唉,日后你能时常见到曲妘尺,真是令我好生羡慕啊。”
周阳道:“这有甚好羡慕的?”
二人说话时,那徐七、徐六、徐五、徐四、徐三也拉着徐二说悄悄好,问徐二可不可以逗一逗那个嚣张的魏垚和汪晋义。
徐二淡淡说道:“不能。”
五人好不失望。
同徐大说话的周越听到章苍文同周阳说的话,转头问他:“阁下是在神女宫葫芦石台上扬言倒戈到教主一方的章苍文章侠士?”
章苍文摆手:“在下章苍文,不是什么侠士,倒戈到曲教主一方是因为曲教主姿容无双,无有什么正义之心,正义之言,担不起侠士二字。”
周越道:“章兄弟表里如一,且又如此坦诚,侠士二字,担得起。”
章苍文道:“担不起、担不起,蒙你看得起,叫在下一声兄弟,在下便知足了。”
周阳笑道:“章兄弟。”
说着,还拍了拍章苍文的肩。
章苍文笑:“周阳大兄弟。”
周阳又喊他:“章苍文小兄弟。”
周越和徐大笑笑不说话,周越眼眸一转,看向紧闭的房门。
杜飞红瞥眼看了看房门,又看向周越,微微一笑:“无妨。应是魏垚、汪晋义等人。”
周越道:“这二人在江湖上尚有点名气。”
周越顿了顿,又说:“恶名。”
那徐二和弟弟们好言好语说定了事情后,重端正坐着,看向周越,道:“这二人办事向来只看钱,不理是非,不思量对错。”
周越道:“这次赏金如此高,难怪他们如此用心了。”
徐大忽走到房门前,打开房门,左右看了看走廊,然后又将房门关上,走回原座坐下,悄声道:“前时我们放出些模棱两可的消息,故现在大潭没有多少侠客在,只这魏垚、汪晋义等人一路跟着我们。”
周越亦悄声道:“放心,再过半个时辰,江湖上的赏金猎人和侠客就会尽数往这儿赶来,这几天我们四处奔波早已找好了今晚攻大雾山的帮手,因失踪的人口甚多,所以我们将江湖上只要有点名气的侠客、赏金猎人都找来了。”
不知何时,那徐八、何磊、吕浩早已窜到徐大腋下,徐八独个大脑袋从他右胁蹿出,何磊、吕浩个头小,挤挨着从徐大左胁下蹿出。徐大无奈,哭笑不得。
周阳伸手越过周越,敲敲徐八的脑袋,傻呵呵笑道:“这脑袋,实实鼓鼓的,是个好脑袋。”
周越微一瞪眼,他便立刻收回手不言语了。
周越道:“哪有你这样夸人的。”
徐八笑:“周阳大哥说的对啊,我项上这个大脑袋可是个好脑袋。”
周越失笑:“忘了你这性子同他差不多的,不计较这些。”
徐大笑,也伸手敲了敲他们三人的脑袋,道:“好好听我说。”
三人立刻挺直脊背,乖乖蹲着不说话,让徐大和周越快些说。
周越道:“前时孙留明已来探过大雾山,这大雾山居北位,北位至西北位环山密封严实,所以孙留明他们只在其余六位做记号,在树上做记号很容易被他们毁坏,所以他们的记号是纸鸢。”
徐大不明白这纸鸢要如何做成记号。
周越道:“除北位、西北位二位,其余六位孙留明他们俱做‘一线入腹地’的记号,从进山始,他们在这六位上一线将纸鸢系在距树尖梢还有三四尺的树干上,将纸鸢一线排开,一直延伸至大雾山腹地,也就是赤杀教所在地。这大雾山大雾不散,我们又不熟悉地形,若是直接在树上做上记号,只怕不到片刻,我们做的记号便被敌人破坏了,他们以大雾隐身,我们亦可借这天然的雾林‘隐身’。”
众人觉此计甚妙,徐大更是不掩饰自己的崇敬之情,问周越这法子是谁想出来的?
周越道:“是紫薇主孙留明。”
徐八不住点头称他聪明,却忽又想起了一件事,问:“那纸鸢飞在空中,若是被敌人瞧见了怎么办?”
徐二笑:“傻弟弟,那纸鸢是绑在树上的,不是飞在空中的。”
何磊又问了:“既是这样,绑条线不就可以了吗?”
徐二道:“对孙留明他们这样武功高强的人来说,单只树上系上一根线确实已经可以了,可是对于你们来说,在情况危急之时,能一眼看清记号,逃生的机会便大了许多。”
吕浩道:“原来他们是为我们着想啊。”
周越笑:“还有半个时辰便要行动了,来到大潭的侠客、猎人你们都清楚吗?”
众人点头。
周阳立刻将腰间大大小小的锦囊解下,道:“走。”
众人将锦囊解开,那团成小圆球的纸团滚落在桌上,众人各自抓起一把,吹灭灯火,离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