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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九十章 真假假真皆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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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十四日夜这一晚的后半夜,卢溪人来到仇池山,余尘已早做好准备,山腰上,弟子高举火把,蜿蜒成一条火龙。
卢溪人瞧见之后,大喜。
余尘同青鸟一左一右跟在他身边,一群人簇拥着他走进城中议事的大殿内。
他稳当当高坐教主之位,好不客气,余尘和青鸟分左右坐下,卢溪人先是受子弟跪拜,后又夸余尘治教有方云云,待他耍过威风,心满意足之后,命弟子退下,留余尘、青鸟二人商谈要事。
卢溪人看向余尘:“余尘孩儿,近来教中可有什么大事?”
余尘道:“有一件,钧天自在教的教主曲妘尺约孩儿十六日在归州秭归见面,商谈结盟一事。”
卢溪人微有惊疑:“这几日因皇城中的事,义父焦头烂额,未曾派卢大送信来,也不曾接到你送的信,但对江湖中的事还是略微知道点的,这曲妘尺凭空出现,我虽有惊讶,但更不曾料到她居然跑到钧天自在教做教主去了,她身上有一把钥匙是天下人都想得到的,本来她一个人在江湖中,要找她很容易,可现在她做了钧天自在教的教主,要抓她就有点难了。”
余尘点头:“是,而且这次是她主动邀请相见,因着年初周花一梦的事,我也不能不去见她,我已派百灵送回信到钧天自在教去了,明日便要动身前往归州,此一行不知吉凶,故我要青鸟陪同。”
卢溪人点头:“青鸟同你去最好,来仇池山途中义父听到一些传闻,听闻那曲妘尺武功了得,在神女宫面对众门派,神色自如,无半点惊慌,这可是真的?”
余尘点头:“飞鹤是如此说的,当日的情形他亲眼所见,绝不会有假。”
卢溪人道:“那此行你可得小心了,不知当年周花一梦可曾告诉过她我手中这本赤杀教秘籍是如何得来的。”
余尘点头:“一切未知。”
卢溪人面上似乎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道:“余尘孩儿,你可千万要小心了。”
余尘点头:“义父放心。”
卢溪人又问:“听闻封家的四公子同那曲妘尺是夫妻?”
余尘道:“飞鹤言,当日封钰辰当着众人的面亲口称曲妘尺为‘内人’,想来已是私定了终身。”
旁一直不言语的青鸟忽开口道:“此一事青鸟也略有耳闻,听说是封钰辰因查探某一事遇见了曲妘尺,二人相见,情投意合,便成了。但封钰辰的大哥封阳罗因曲妘尺是钧天自在教前任教主周媱的女儿,出身自江湖邪教,不同意二人之事,那封钰辰虽是传言文武双全,有诸多美名,然到底是二十岁的易冲动的儿郎,一气之下,竟同家里断了联系,离家出走,同封阳罗说了些狠话,封阳罗气上心头,要封钰辰二者选其一,封钰辰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曲妘尺,那封阳罗气极了,与封钰辰恩断义绝的话都说出来了,后来更是不许旁人在他耳边说起封钰辰三字。”
卢溪人微微皱眉:“为了一个女人,就将本该到自己手中的荣华富贵抛弃了,真是愚蠢。”
青鸟心内冷笑,面上却无什么表情。
余尘看了青鸟一眼,心内多无奈叹息,他知,他知青鸟在说谎。
青鸟亦知余尘知自己说谎。
四目相对,一个是强自镇定,一个是万般无奈。
卢溪人忽看向余尘:“来时,我从几个江湖小辈口中得知,有个大人物出黄金千两的赏金悬赏能寻回各地失踪人丁的赏金猎人和侠客,此一事,你们可知?”
余尘点头:“昨日得知此事。我已派飞鹤、雄隼去大雾山,严加防范,仔细查看,暂不会被发现。”
卢溪人双眉紧皱,道:“黄金千两!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出黄金千两?不是寻仇家,而是寻那些失踪的人口?会是谁呢?”
青鸟看了余尘一眼,瞧见余尘也在看着自己,嘴角无奈扯出一丝笑,眼中似在说:“你要这么一直防着我说话吗?”
那余尘的眼神似在回答他:“是。”
青鸟偏头看向卢溪人:“义父大人,这些失踪人口本该朝廷官吏负责,此刻却忽然要利用江湖人之力寻这些人,而此事恰好又是在义父被罢黜之后发生的,乍一看,似乎没有什么联系,但是仔细想来,这其中还是有联系的啊。”
卢溪人看向青鸟,眼露喜色:“我倒是忘记了还有你这一个智囊,你久在青楼,又训倌人细作之才能,揣测人心,可是你的看家本事,你说说,你是如何想的。”
青鸟又看了余尘一眼,缓缓开口:“黄金千两,这钱数可不小啊!即便是寻仇家,也难有人能出这么高的赏金!更何况这赏金是用来引赏金猎人和江湖侠客去搜救那些被我们掳走的人,这天下间只有一人与那些被我们掳来的人有关系!”
卢溪人急急问他:“谁?”
青鸟回:“当今皇帝!”
卢溪人倒抽一口冷气,眸色犀利:“确实,这天下间只有皇帝都与那些人有关系,君与民,如此一想,此事倒是能说通了,来时我一直在想出这赏金的人是谁?会有这么大的善心!”
但是他转念又一想:“可是黄金千两不是笔小数目啊,那些大臣光是商讨要出多少赏银的事就要商讨多天的呀。”
青鸟笑道:“义父大人别忘了,他是皇帝,只要他一句话谁敢不从?赏金何必一定要从国库里拿呢?”
卢溪人恍然大悟:“这么一想,这件事倒是能说得通了,前时沈伦不知从何处拿到了各地县官的奏本,那奏本上俱是言本地人口失踪一事的,我与你们义公虽是先一步解决了此事,让沈伦和薛居正无线索可找,但是那奏本一事,我还未查出是谁人送奏本到沈伦手上便被罢黜了。皇帝定是觉得若是派官员到各地查此事,定会闹的人心惶惶,所以出此下策。可这偏偏是在我被罢黜时订下的决策!这······”
青鸟趁机说道:“义父,皇帝的心思最是难猜。”
卢溪人点头,甚是同意此话:“皇帝最爱能了解自己心思的臣子,亦最恨能了解自己心思的臣子。赵德昭一事是义父大意了。”
青鸟道:“义父,往日监视赵德昭俱是皇帝身边的侍卫去做的,可经清粼书院走水一事后,皇帝却派义父去监视赵德昭,提拔义父,将重要的事交由义父去办,如此信任,且不言此会招来朝中臣子的非议,就是义父心中的想法难道不是皇帝让义父如此想的吗?”
卢溪人忽将瞳仁放大,长舒一口气,如梦初醒:“原来如此!”
余尘沉吟不语。
卢溪人挥挥手让二人离开,他自个需要静下心来想一想,离开大殿之后,二人穿过回廊往余尘房中走去。
走时,余尘偏头瞧青鸟:“你知我有话要问你?”
青鸟点头。
余尘笑:“你这时候倒是坦诚得很。”
青鸟笑:“对你何须隐瞒。”
二人回到余尘卧房,余尘将房门闭紧,转头看向坐在桌旁的青鸟,问:“你方才说的有几分真?”
青鸟一五一十说道:“封钰辰与封阳罗决裂的事是孙留明告诉我的,那日他穿了身封家家仆的衣裳来见我,要我如此说封钰辰封阳罗决裂的事,他倒是一直以封家家仆自居,然后来他也觉我知他不是,便不再伪装,直说他是孙留明。”
余尘问:“此事是孙留明告诉你的?你去核实了吗?”
青鸟点头:“坊间也是这样说的,不过我猜测,封钰辰和封阳罗早已商定好了,他们兄弟决裂,封阳罗不愿听到封钰辰名字一事实为假。不过封钰辰和封阳罗决裂一事洛阳人都知道,卢溪人派卢大一去询问便能知晓,我何必说‘假话’。至于后来关于‘皇帝’的那番话是我自己揣测的。”
余尘坐在他对面望着他,心里又气又急,话到口中只能说出一个字:“你!”
青鸟笑着看向余尘:“你生气了?”
余尘无奈叹了口气:“义父疑心很重,你若是没说出封钰辰的事,他派卢大去查,知你知情不报,定会罚你,此一事我倒是不该说你的,只是后来你那一番话实在惊心,也实在是有道理,我都有点混乱了,不知你是真心为义父分析此事,还有有意令义父混乱?”
青鸟笑:“你觉得是那种?”
余尘道:“二者皆有。”
青鸟笑:“余尘,你果然懂我。”
余尘道:“不过你那一番分析揣测也不无道理。”
青鸟忽眼中生忧:“余尘,那人是皇帝,皇帝眼中是容不得沙的。”
余尘愁思覆面,低头不语。
忽弟子来报,说卢溪人不俟同二人辞别便带着卢大等人匆匆赶往陇山去了。
余尘命弟子退下后,青鸟冷笑一声:“他的疑心病已经无可救药了。”
余尘摇头:“随他去吧,我们谁能管得了他呢。青鸟,天快要亮了,你包袱内物什可带全了?”
青鸟笑:“有你在,我又何必费脑带什么包袱,收拾什么物什。”
余尘轻笑:“那,我们上路吧。”
青鸟笑道:“是,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