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妘尺》程杨

86、第八十六章 故人往事蚀骨痛

　　青鸟扶起瘫软倒地的青雨，将她抱在怀中，眼中都是心疼。

　　一旁余尘抱拳说道：“义父，青雨未曾学经商之道，也不知青楼运作等事，更不懂细作之术，派她去洛阳，不合适。”

　　卢溪人眼中对几人无半点的疼爱，神色冷淡，纵使他们个个都喊他义父。

　　他道：“待她到了洛阳，见识到青楼女子是如何勾引男人的，见多了也就认得了，我知青雨无甚么本事，故她去洛阳的头一年，我不会交给她任务的，你放心。”

　　青鸟知道自己妹妹心善，连蚂蚁都不愿踩死，怎会愿意将女子推入火海中！

　　可瞧那卢溪人势在必行的模样，心中如乱丝缠绕，一时慌了，想不出办法。

　　百灵心疼自己最疼爱的妹妹，道：“义父，我能力在青雨之上，不如就由我去洛阳吧。”

　　卢溪人道：“百灵你杀伐果断，做事雷厉，魄力十足，派你去洛阳，大材小用了，还是派青雨去最合适。”

　　青鸟道：“青雨武功最差，头脑更是我们五人中最不好的，只怕去洛阳会被奸商老鸨骗得连本都保不住，义父，孩儿不才，曾看过几本讲经商之道的书，不如派我去洛阳吧。”

　　卢溪人冷眼看他，问：“你可有信心能在一年之内帮义父探听得机密消息。”

　　青鸟道：“有。”

　　“若是没有，义父可就要罚你了。”

　　“好。”

　　卢溪人哈哈大笑，眼神忽变得狠厉，看向青雨：“你倒是有个疼你的哥哥，你本事最小，有些事不该你问的你最好闭嘴。”

　　青雨含泪点头，满眼恐惧，不敢正眼看卢溪人。

　　卢溪人心满意足的离去之后，青雨抱着青鸟‘呜呜呜’的哭，余尘、飞鹤、雄隼、百灵瞧见她哭的模样就心疼，百灵道：“我同飞鹤、雄隼也有任务在身，日后你啊紧紧跟在教主身边，无事不要乱走动。”

　　飞鹤亦赞同：“以后你哥哥不在你身边，你自己可要小心点啊，教主教务繁多，有时会照顾不到你，你素来心肠软，那些人······你别去管那些人了，不要再惹恼义父了，就当······就当是在报答义父。”

　　雄隼虽也想开口言语两句，但是他心中想的好话都被他们两人说完了，一时想不出要说什么，只能点头说是、是、对、对。

　　余尘望着青鸟，目光坚定：“我会保护好小青雨的。”

　　青鸟道：“我信你。”

　　青鸟将青雨托付给余尘之后，于午时一刻动身前往洛阳，那天青雨还送他到山脚，眼中含着泪，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他心里也不舍青雨，但更不愿青雨外出涉险，命令青雨不许再跟，要余尘将青雨领回教中。

　　他走时，右眼一直在跳，他以为这是老天爷在告诉他，他的前路凶险异常，因此行路较缓，入夜之后本打算拢火休憩，命人拾捡干柴时，忽飞鹤现身要他快点随他回教，青雨出事了。

　　因他赶路迟缓的缘故，飞鹤能早些寻得他，二人施轻功急奔回教的途中，飞鹤告诉他，被带进炼药房中的一个大汉趁药师不备偷跑出炼药房，好路不走，偏偏逃到了青雨房中，苦苦哀求青雨救他性命，青雨心软便答应了他，可是他身受重伤，脚底有血，义父顺着血脚印便找到了青雨房中，听得青雨答应要救那个大汉，勃然大怒，要重责青雨，余尘、百灵、雄隼已为青雨求情，余尘因飞鹤轻功最好，命他来找青鸟。

　　二人回到教中，只见那堂上灯火明亮，卢溪人双目似要喷火一般，阶下跪着青雨、余尘、百灵、雄隼四人，余尘和百灵一左一右护在青雨身旁，青雨浑身颤抖，眼泪直流。

　　百灵见青鸟回来了，立刻挪到一旁，留出位置给他。

　　青鸟‘噗通’一声在青雨身旁冲卢溪人跪下，青雨瞧见哥哥回来，立刻挨近他。

　　青鸟揽住青雨的肩膀，手心发汗。

　　卢溪人一声大喝：“青鸟，你不是赶往洛阳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言罢又看了一眼刚跪下的飞鹤：“是你找青鸟回来的。”

　　余尘抢先答道：“是孩儿命余尘寻青鸟回教的。”

　　卢溪人冷哼一声：“你一直护着他们，就因你一直护着青雨，一直纵容青雨，才使青雨越来越没规矩！我看青雨还是下山去随百灵历练历练才好，一直留在教中，什么也不知道，见到个受伤的男人都能受惊吓。”

　　余尘道：“义父，不是孩儿有意偏袒青雨，而是五人中青雨武功最弱，实在不适合执行生杀任务，反倒适合留在教中，况且青雨熟读医书，从前便时常为我们五人诊脉看病，此刻，她已是一位靠得住的女郎中了，无有郎中上阵杀敌的道理啊。”

　　百灵、雄隼、飞鹤三人连声附和余尘之言。

　　卢溪人道：“孩儿你已为青雨说了太多的好话了，可是这青雨实在令义父生气，但义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今日之事其因不全在青雨身上，可是义父若不惩处青雨，心中气难消。”

　　言罢他瞥眼看向青鸟：“而青鸟你又刚启程去洛阳，义父若是罚太重，只怕你心里担忧，无心做事，这样吧，义父让青雨到后山无人洞面壁思过三个月，这三个月间，你若是能得到有用的消息，那义父便让青雨自由，若是寻不到消息，或是寻到的消息无用，那可就别怪义父狠心了。”

　　青鸟点头：“孩儿明白。”

　　卢溪人含笑点头，笑里藏着一把刀，大步走出大堂。

　　卢溪人走后，青鸟看向余尘：“这些年，都是你扛下的吧，余尘。”

　　余尘话到喉中却又咽了下去。

　　青鸟心疼他：“抱歉，我要走了。”

　　余尘笑：“去吧，这里有我，有我们。”

　　百灵、飞鹤、雄隼点头。

　　飞鹤道：“虽我们不常在教中，但只要我们在教中，我们就一定会照顾好小青雨。”

　　青鸟谢过他们之后，低头看正在抹眼泪的青雨，语气柔和，无半分恼意，他道：“你最是怕黑的，无人洞那么黑，你一个人在洞中，怕不怕？”

　　青雨摇头：“不怕。”

　　青鸟摸摸她的头：“长大了呢。”

　　青雨眼中还有泪，却笑道：“却还是老闯祸。”

　　青鸟道：“这不是你的错。”

　　青鸟重又将青雨托付给余尘，启程上路，到洛阳青雨楼之后，他见到一个面容和青雨极其相似的女子，这女子是青雨楼的头牌，唤沁心，琴艺超绝，慕名而来的达官贵人都快踏破了青雨楼的门槛了，她无意入风尘，故常用面巾蒙着面，这样她便觉自己还有一丝人的尊严，因她像极了青雨，青鸟多照顾他，常为她解围，她便因此而爱上了他。

　　青鸟知她对自己的心意，但无意与她纠缠，只一心想着要探听得一个能让卢溪人满意的大消息，沁心见他常皱眉坐在条案后，问他为何而烦忧，青鸟言他想得到一个价值不菲的消息，送给一个人，救出自己的妹妹，沁心言这好办，于是从不离开青雨楼的沁心亲自到贵客家中弹琴，这‘贵客’只可是非富即贵、有权有势的大人物。

　　一直以为沁心清高的客人开始对沁心指指点点，背后碎言，但沁心全不放在心上。

　　青鸟得到的消息令卢溪人很满意，但卢溪人心中已明白只要青雨还在无人洞，青鸟就会为他探听到越来越令人震惊的大消息、大秘密，于是他命人告诉青鸟，这消息还不足够令他满意。

　　余尘知道卢溪人不会轻易松口放青雨出无人洞，想在这三个月中逼迫青鸟搜寻更多的消息，一次比一次令人更兴奋的那些权势之人的秘密！青鸟未曾在洛阳站稳便要得罪那么多的人，这样下去青鸟会没命的，可卢溪人早已防着余尘传消息给青鸟，日日跟在他身边，令他无什么机会独处。

　　余尘无可奈何，心想青鸟心中念着妹妹，会保护自己，盼这三个月早点过去。

　　可是，三个月过去了，卢溪人不仅没有让青雨离开无人洞，还变本加厉要求青鸟将来往青雨楼的汴京的大人物的消息也查出，尤其是薛居正、沈伦等人的秘密。

　　青鸟也知道卢溪人不把自己当人看，用青雨来威胁自己，他不是想要得到能令他满意的消息，他是想要多到能堆成山的消息！他是不会轻易放青雨离开无人洞，放青雨自由的，只要青鸟还活着，卢溪人就不会让青雨离开末峰。

　　他只能在梦中看到他送青雨出嫁的景象了。

　　青鸟觉走投无路，没有生机了，有好几次他为了得到能令卢溪人满意的消息铤而走险，差点丧命，他绝望、悲痛、哀叹。

　　三个月的期限已到，卢溪人并没有放青雨离开无人洞，余尘知道卢溪人在青鸟为他卖命至丧命前是不会让青雨离开无人洞的，于是他到炼药房中寻找卢溪人，求卢溪人将青雨放出，卢溪人没有答应，还告诉他成大事者应当心狠手辣，余尘仁心有善，难成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