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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石台迎敌势更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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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中透出几丝明光,山风卷走的闷热之气忽聚拢在葫芦石台。
曲妘尺最不喜这样闷热的阴天,因幼时听姑奶奶说阴天时撑伞老天爷看见了会下雨。
她便老爱在阴天撑伞。
为的就是让老天爷快点下雨。
奈何天不如人意,她瞧着天时忽阳忽阴,有意戏弄人间,暂不会下雨的样子,心中略觉烦闷。
但她就是不将伞闭合上。
她傲然俯看众人,冷哼一声,静坐在椅子上。
那陈芸瞧见她脸面模样远在自己之上,心内又羡慕又嫉妒,因曲妘尺说她的那番话,只想将曲妘尺杀了。
曲妘尺道:“各位说了多时,却将最是重要的一点漏说了。”
人群中有人问:“是何?”
曲妘尺轻启朱唇:“我曲妘尺身上有龙脉金匣的钥匙,你们都想得到我身上的钥匙,寻得金山银山,得荣华富贵。这最是重要的一点,你们是故意不言还是有意不语呢。”
言罢,看向琴霜、琴蓉,道:“你这两个妮子,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就知道你们不安好心,这神女宫向来和江湖中各大门派少有联系,今日居然有几百人拜访神女宫,看来我这手是太过白净了,已至让你们存了二心啊。”
早被陈芸的弟子陈蕊扶起身的二人,怒目看向曲妘尺,轻咬朱唇,似是有话不敢明言。
陈芸心觉此是一个好机会,立马走至二人身边,好言劝道:“二位妹妹,有我们各门派、几百人为你们撑腰,有什么事还是快些说将出来吧,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呀,今日我们几百人在此,能为你们讨公道,若是我们都离开了,你们的公道向何人言明呢?快些说出来吧。”
琴蓉紧抿朱唇,顿顿足,偏头看陈芸,似是有话要讲,却被身边的琴霜拉住手臂,皱眉摇头,似是不敢让琴蓉讲出的样子。
陈芸真是着急:“你们快些说出来呀。”
那万州飞峨堡糜玉琼忽灵光一现:“莫不是你们教主在她手上?”
众人窃窃私语,言来了神女宫多时了,却没见到神女宫宫主姬雨潇,迎客的只是琴霜和琴蓉。
糜玉琼剑指曲妘尺:“好个妖女,原来你居然真的想将神女宫夺为自己所有,真是卑鄙荒唐!”
赏金猎人中挨着义谷八昆季站着的那个人叫章苍文,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常将一句话挂在口上:美人不可负。
他甚爱美色,却不轻浮,只要是美人向他提出的要求他上刀山下火海都会办到,犹恨采花贼,糟蹋美人的卑鄙小人!
他见曲妘尺如此美貌,当下想寻得龙脉金匣的心思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心觉不能让如此美人香消玉殒在此,眼观六路,但凡看见有人欲跃上葫芦石台的,他便下定决心要同那人拼个死活。
义谷八昆季早早的就听闻此人爱美人甚过爱自己的命,只与面容好看的人交朋友。这义谷八昆季俱都是魁梧健壮的带阳刚英气的好汉,面容虽不是什么面如冠玉,但黄皮五官确是周正不比旁人差的,章苍文早已听闻八人的大名,去年今日,已拜访过八人,是八人的好友,这次各门派上神女宫,他八人料定他定会出现在此。
只是八人未将八人与曲妘尺相识的事告诉他,想着以他的性子定会在看到曲妘尺时倒戈到曲妘尺那边。
果不其然,章苍文悄声在徐八耳边说:“二哥,我心已向着那女子了,你八人可否给兄弟一个面,别伤着那女子。”
徐二假做无奈,摇头失笑,悄声道:“你啊你,见到美人就忘记正事了?她可没开口让你保护啊。”
章苍文悄声道:“这般仙子美人不用开口,我的命就是她的了。”
徐八轻叹道:“且先看看吧。”
章苍文不依:“不行,二哥,你得先应允了,这几百人为难她,我心里难过,你们可不能为难她,不然我心里更难过。”
身后同是赏金猎人的汪晋义和魏垚从鼻孔中哼出一声,似是很看不起章苍文。
章苍文懒得理他们,就要徐二答应他不为难曲妘尺。
一旁的徐大劝章苍文莫急,先看看形势再说,章苍文才不言语。
众人叫嚣多时,曲妘尺微微扶额合目,轻叹一声:“吵吵嚷嚷的,烦死了,头疼。”
曲妘尺起身,进伞闭了靠放在交椅上,玉手一拂,将交椅推至葫芦石台小石台中央,展步轻移,步步生莲。
“各位以帮助神女宫的名义到此,是真是假,你我心中都有数。你们想帮助神女宫,好,我放弃神女宫,这就下山去,但,你们舍得让我下山吗?今儿你们不过是想借着帮助神女宫的由头名正言顺的抓住我,得到你们想得到的东西,否则神女宫生变与你们何干?你们巴不得其他门派大乱,好趁机发扬自己的门派。若是神女宫因此而灭教,你们更乐意看到,说到底,你们为的还是自己。那些什么同道相助啊、匡扶正道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本姑娘听了就恶心。”
糜玉琼指着曲妘尺的剑一直未放下,她双眼本就小,仰头避日光迫使她眯缝着眼,双眼瞧去只有两条线了。
陈芸瞥眼瞧她,觉得她模样滑稽,甚是好笑,但因想让糜玉琼先探探曲妘尺的虚实,瞧见糜玉琼看向自己时,她立马换上笑颜,开口道:“妹妹真有胆量。”
其实这糜玉琼面儿尚清秀,只是双眼略小了些,听得陈芸夸她,立刻冁然而笑。
熙攘嘈杂的人群中跳出一人,抡着铁锤跃上葫芦石台。
正是郑竽。
原来他背上背着的铁锤锤柄扣着一段长四尺的铁链,他见众人只是动嘴皮子无有要对付曲妘尺的意思,腹热心焦,跳上高台,想先拔个头筹威风威风。
这寻常人见到这夺人立身之地、不声不响吞噬他人门派的恶人,头先想的便是观察这恶人有何本领?为何这郑竽不怕,是他榆木脑袋不会想事?
这自然是不是的,内中还有一个缘由:现任神女宫姬雨潇实在无什么本事,江湖上说起神女宫,人人都言神女宫现任宫主太弱,去日里有拜访过神女宫的门派,都言姬雨潇是个不成事的。一传十十传百,江湖上的人都知道神女宫宫主弱小无能了,有心善的,还念着神女宫有百年根基,只口里言语两句;有好事的,都在想着神女宫何时毁在姬雨潇手中,自己好捡个便宜,在这巫山寻个一亩三分地也立个门派。近日听闻神女宫有变故,幸灾乐祸的人可是有大半呢。
今日在葫芦石台聚首的各门派中,大多存的都不是什么好心,更有甚者,想查清楚曲妘尺有没有将姬雨潇杀死,想趁乱夺取神女宫,占此宝地做她们的立身之地。
这天锤派倒是对神女宫无什么念想,一心只想得到曲妘尺手中的钥匙,怕旁人抢先了,故不多言语,上前单挑。
郑竽与曲妘尺相距三尺,立在葫芦石台大石台中央。
郑竽跳上石台后先说了几句场面话,他道:“你这妖女,强词夺理,明明是你先强取神女宫宫主之位,却来说我们的不是,我们到此是因江湖道义不愿见血洗神女宫一事出现,毕竟创立神女宫的老前辈都是我等敬重的大人物,你好好的钧天自在教教主不做,跑到这神女宫干甚?”
曲妘尺双手交于背后,微微挪步走转,道:“看来江湖上已是传遍了曲妘尺的名字。”
说到此,她顿了顿才接着说道:“既如此,我也就实话实话了,我见这灵山宝地养人,又见这神女宫宫主不成气候,心想这宫主有朝一日定会被人所害,这神女宫会变成他人的囊中宝物,想到此我就觉不痛快,因我甚是爱这灵山宝地,想作为我钧天自在教别院,且这神女宫只收女弟子,我那自在城又多是男子,寻思着到时候两下看看,若是弟子中有合眼缘的,便方便成夫妻。”
陈芸‘呸’一声,咒骂曲妘尺:“你个卑鄙无耻的妖女!你可知姬老前辈创立神女宫的初心!居然说出如此不知羞的话来,今日我等定要你不得好死!”
曲妘尺转头看向陈芸,不屑与她争辩,道:“我是神女宫宫主,规矩由我来定。”
云亭派掌门朱原听到曲妘尺言‘我钧天自在教’后,略低头沉思,片刻后,他定睛看着曲妘尺,问:“阁下已是钧天自在教的教主,何必再招惹别的教派呢?”
曲妘尺转头看他:“老人家,理由我方才已说过了,您耳力未免太弱了。”
朱原到底是年长,沉得住气,不恼不怒,问曲妘尺:“姑娘方才说的老夫听到了,只是老夫不解,姑娘既然已经是钧天自在教的教主了,行事该沉稳一点才是,怎还会做出夺人宫门一事引江湖多言,难不成姑娘强占神女宫另有目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更觉曲妘尺居心叵测,杀她的理由更加充分了。
曲妘尺唇角勾笑,不解释,不言语,由着众人私语揣测,令众人更加困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