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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风雨将至之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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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霜、琴蓉二人办事利落,将原先备好放在热水中恒温的牲畜血倒在琴月身上,又将琴月装进麻袋中,抬到后山侧崖丢下,血迹洒了一路,二人回途路上还故意将血迹掩盖。
二人离去之后,林中忽窜出一道黑影,放低身子仔细查看道旁林叶上的血迹,用脚左右扒搓,看到混在泥土中的血迹,纵步奔至侧崖边,钩月如镰刀,星辰散碎,无甚清光,崖下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只隐隐望见崖下峭壁上生长的林叶迎着山风丛丛摇动。
黑影探看崖下片刻,一无所获,退步至林丛,消失在林中。
黑影离去片刻,又有一波黑衣人来崖边探查······
一波又一波。
再说曲妘尺离开地牢之后,手提白纸糊就的灯笼,也朝东面的高林望了一眼,轻移玉步,寻东面高林走去。
穿过曲廊亭榭,轻跃高墙,山风刺面,曲妘尺将裘衣上的兜帽戴好,寻山径入高林丛中,山风卷过,林中只有林叶飒飒声。
高山之上虫鸣声甚少听到,哀猿声倒是时时有
忽曲妘尺听到女子争吵之声,她将手中灯笼就手挂在一旁矮树丫杈上,顿脚跃起三丈高,踏林木枝干越影蹁跹,落至一棵约三尺阔的高树上,扒开林叶,朝下看去。
只见姬雨潇脚下跪着一个女弟子,脚旁还有两盏灯笼。
姬雨潇面色如霜。
自遇到姬雨潇后,曲妘尺还是头一次见到她如此模样。
姬雨潇道:“前时宫中生变,本宫主念在你们是被歹人胁迫,那琴月以你们的性命要挟你们,你们受制于人,不是本心想害本宫主,又因你们不曾伤到本宫主,故本宫主不惩罚你们。想着经此一事,你们更应该勤练剑法,发愤图强,保护好神女宫,不想你这位姐姐满心里只想着男人,那个封钰辰是本宫主的上宾,心上人又是倾国倾城的曲姐姐,你居然不自量力想勾引他!不知是谁给你这么厚的脸皮?我警告你,你若是再漾起春心往封钰辰公子身上扑,我就剁了你的双手!听清楚了吗?”
女弟子战战兢兢答言:“弟子知错,弟子知道了。”
这女弟子往日里只见过宫主和和气气、轻声细语的模样,只敬她是宫主的身份,心里是不怕她的,未曾料到宫主居然也会说出剁手的话!心里是真心害怕了。唯唯诺诺说些知错了、害怕了的话。
姬雨潇点头:“知错便好,回去吧。”
弟子提着一盏灯笼走后,封钰辰从姬雨潇身后密林下的黑影中走出,淡淡一笑:“若是妘尺听到你方才说的话,定会夸你有长进。”
说罢,抬眼看了看曲妘尺藏身的那棵大树。
曲妘尺微微一笑。
姬雨潇拾起地上另一盏灯笼,转身看向封钰辰,神情坚定:“姑姑常言世上的男子多三心二意,海誓山盟随意许下,任意毁掉。若是有一天你令我的曲姐姐伤心了,或是曲姐姐因你受委屈了,你背弃了你与曲姐姐的誓言,我神女宫上下数百名弟子一定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说罢,她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封钰辰抬头朝曲妘尺藏身的高树看去,举起手中灯笼,道:“还不下来。”
曲妘尺轻轻一跃,跃至封钰辰身边,含笑望着封钰辰,道:“四哥哥被威胁了呢?”
封钰辰轻笑:“还不是为了你呀。”
说罢,将曲妘尺揽入怀中。
悄声在曲妘尺耳边说道:“已有人至。”
曲妘尺亦在封钰辰耳边言:“赤杀古怪。”
二人唇边一抹浅笑,曲妘尺道:“这不是说话的地。”
封钰辰道:“回房再说。”
二人轻跃高枝,回岩客院厢房剪烛西窗。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琴霜、琴蓉同遇见的孙子苓一同来岩客院找曲妘尺,曲莲和任广木听到声响,也起身披上裘衣,来到曲妘尺房中。
七人围坐在桌旁,因觉事态紧急,连解渴的水都不曾顾得上喝。
封钰辰道:“高林之中已陆续有人至,想来都是江湖中单打独斗的赏金猎人或者是侠客,不少人只在神女宫周围藏身,前去查看后山侧崖并山道的血迹。”
曲妘尺偏头看向琴蓉:“可吩咐各宫仔细值夜?”
琴蓉道:“往日值夜只是七人一队,今夜已增至十四人一队。”
曲妘尺点头,又问孙子苓:“孙姑娘,解药可有炼制好?”
孙子苓点头:“幸好琴月房中有暂缓毒药发作的解药,灵邵兄弟又见多识广,从神农谷启程时又带了能解百毒的药丸,女弟子的毒已解,只是解药服下之后克化需要一盏茶的功夫,便是解了毒身子也比往日稍弱,若有外敌来犯,只怕难以抵御。”
封钰辰道:“现来到神女宫的人暂不会有行动,此刻他们心中都在等一个打头的愣头青出手,暂不会威胁到神女宫,毕竟神女宫不是小派。只是天明之后,只怕神女宫不请自来的客人会至上百人,内中居心叵测之人恐借妘尺身世做文章,一石二鸟,除去妘尺时也将神女宫除去。”
曲妘尺道:“琴霜、琴蓉,云姑姑还未醒,你二人领头,齐六宫宫女一定要保护好宫主,现今我身份已暴露,同你们不再是朋友,是敌人了。”
琴霜和琴蓉齐齐跪倒在地:“曲姑娘对神女宫的大恩大德,我二人没齿难忘,他日若得报答曲姑娘的机会,我二人一定义不容辞。明日曲姑娘受的委屈,我二人也一定铭记在心,时时记着,待他日有机会······”
曲妘尺左右手搭在二人肩头,打断了二人的话:“此话日后再说,记住,明日你二人定要保护好雨潇,成王败寇、弱肉强食,江湖纷争历来都是由这两句话引起的,巫山灵地,秀山清水,多引他人眼馋,雨潇威严未成,恐有小人想借此机会剿灭你神女宫,取而代之。你二人明日定要仔细留意,言语不可冲动,让他人找到可乘之机。”
琴霜、琴蓉二人神情坚定:“是!”
曲妘尺让二人坐下说事。
封钰辰道:“明日来神女宫的约莫着是利州路、梓州路、夔州路并成都府附近的绿林门派,内中定也有大门派的弟子,只是他们定不会太招摇,只是来探看情况,赤杀教的人也一定会混入其中,鱼龙混杂,难以辨清。”
孙子苓点头:“对,明儿啊你们可要擦亮眼睛了,宁可做哑巴也不要多言。”
她这话是冲着琴霜和琴蓉说的。
二人同声答道:“明白。”
孙子苓又看向曲妘尺和封钰辰,道:“这神女宫是不收男弟子的,你们可想好说法了?”
曲妘尺点头:“四哥哥是我的夫君,定会随我一道走的,广木也不宜留在此地,可随我一道走。”
孙子苓看了看任广木道:“广木不会武功,但是前时帮我抓药时,曾与我说了多时话,医书上的内容一点就通,是个学医的好苗子,也同广木说起了此事,故我才厚着脸面想问曲姑娘可否同意广木到药王谷学医术。”
如此好事,曲妘尺怎有不同意的道理。
她含笑望着任广木:“广木,你可愿到药王谷学医术?”
任广木点头如捣蒜:“愿意!”
前时他就因不会武功心觉帮不上曲妘尺和慧明什么忙,心里难过,闲时常在想自己该学些什么才能帮到他们,也曾想到学医术去,他偷偷看那医书,同慧明问起治病救人的法子,忽觉自己大有学医的潜能,只是忧心如何能找一个好师父,今日能遇见孙子苓,能由孙子苓引入药王谷学医,正合他的心意!于他而言,是天大的喜事呀!怎可错失此机会!
他倒头拜在孙子苓脚下:“师姐在上,请受师弟一拜,拜师姐对师弟的知遇之恩。”
孙子苓扶他起身,道:“我爹爹对弟子多严厉,他骂你时,你一定要受着,莫觉得委屈,严师才能出高徒,知道吗?”
任广木点头:“这些道理,师弟懂。”
曲妘尺颔首望着任广木笑,是阿姊对弟弟的欣慰与期盼。
封钰辰望着曲妘尺,眼中疼惜、伶爱、温柔种种交织,伸出手握住曲妘尺的凉手。
曲妘尺偏头望着他,四目相对,彼此心意不用明说便心知。
曲莲望着二人,低头不语,忽曲妘尺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她反手握住曲妘尺的手,眼中晕着的泪悄悄流回去了。
话说到天明才说完,众人散去之后,独留封钰辰和曲妘尺两人。
晨曦微光透窗而入,二人迎窗望向远山尖头,点点翠绿掩映云海中。
曲妘尺靠在封钰辰肩头,轻轻呢喃:“四哥哥、四郎哥哥······”
封钰辰揽着曲妘尺肩头的手微微使力,将曲妘尺揽入怀中,曲妘尺忽一个落空坐在封钰辰腿上,羞涩浅笑:“轻浮。”
望着近在咫尺的佳人,封钰辰道:“妘尺,我想抱你。”
曲妘尺笑:“你不正抱着呢嘛。”
封钰辰将头靠在曲妘尺肩头,轻轻呢喃:“不够、不够啊。”
曲妘尺抬手回抱住封钰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