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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夜探琴月话三句 ...

  •   岩客院院心中,有寒梅数棵,此不是寒梅盛开时节,坐在梅树下自然也无什么寒香,只觉凉快。

      因姬雨潇担心云木芍,故去了木樨院同云三秀一道照看云木芍,孙子苓亦在木樨院看守着云木芍。

      曲妘尺、任广木、曲莲三人坐在梅树下等封钰辰他们回来。

      却不料,回来的人,只有封钰辰一个。

      任广木左瞧右看不见慧明,问封钰辰:“慧明师父呢?”

      封钰辰道:“慧明师父、灵邵、徐八大哥都下山了。”

      任广木甚感失望和委屈:“这和尚真是无礼,要走也不和人道个别!”

      说完,便气哼哼回房了。

      曲妘尺让曲莲先回房,她同封钰辰站在无花的梅树下看着彼此,山风呼啸,吹乱了二人的衣摆与青丝,封钰辰拉起她的手,眼中是疼惜与不舍:“妘尺,前路凶险异常,四哥哥······”

      曲妘尺抬手捂住封钰辰的嘴:“你知我知你,我知你亦知我。”

      她的面上不是平静,是信任与慕爱。

      封钰辰抬手覆上曲妘尺捂住自己嘴巴的纤手,轻轻摩挲,微微合目片刻。

      待山风卷过岩客院寻西面的山峰去时,二人牵着手往地牢方向去了。

      一路穿过回廊,二人的手越握越紧,并不言语,面上微微含笑。

      无言语亦能知彼此所想所念。

      琴霜琴蓉早已拎着瓷茶壶、拿着瓷茶杯等候在地牢入口多时了,曲妘尺站在入口前,转身冲封钰辰莞尔一笑。

      封钰辰微微颔首,望着曲妘尺不挪眼。

      二人在地牢入口分开,曲妘尺走入地牢之后,封钰辰淡淡朝东面密林望了一眼,眸中静湖不动,转身朝东面走去。

      他身穿玄色绣银鹤毛氅,身姿飘逸、玉树临风,展步轻移,一派从容,从值夜女弟子手中借来白纸糊就的提灯笼,径直穿过甬道、月洞门朝东面远去,女弟子见着他多羞涩不敢多语。

      狭窄昏暗的窄道两旁俱是钢铁铸成的铁栏杆,牢中铺些干草、放置着一张木床,被褥等物尚整洁,木床边还有一张木桌,桌上空空荡荡无什么器具。

      床下还有一个小木盆,是牢中人解手用的。

      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琴月听到脚步声,忽然起床扒在铁栏上张望。

      见来人是曲妘尺,心里一凉,知道曲妘尺定是来审问自己,低头不语,转身欲回到榻上假做死人不言语。

      琴霜打开牢门后,有一女弟子抬着一把交椅进牢中,将交椅放在曲妘尺身后。

      琴蓉道:“牢中肮脏,曲姑娘不要脏了衣裳。”

      曲妘尺淡淡一笑,不多谦辞,坐在交椅上。

      躺在冷硬木床上的琴月冷哼一声。

      曲妘尺留下琴霜和琴蓉二人。琴霜命余下女弟子离去,坚守自己的岗位,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琴月觑眼瞧见牢门大开,曲妘尺亦没有要关上牢门的意思,猜不透曲妘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里惶恐不安,索性起身坐起瞧她曲妘尺想耍什么花样。

      只见牢门正前方三尺处,木桌被搬离原地,被琴霜搬到了曲妘尺跟前,又放上了来时备好的茶壶茶杯,同琴蓉拉过长椅坐在桌旁,三人面上笑意浅浅,一点儿也不像是来审问犯人的意思。

      琴月起身,身子微左侧,正好与曲妘尺面对面相望,曲妘尺道:“既然愿意醒来,不如来喝杯茶吧。”

      琴月不甘示弱,起身走到桌旁,拖来长椅坐在曲妘尺对面。四人各自坐在一方,曲妘尺和琴月东西相对,琴霜和琴蓉南北相看。

      琴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浅啜一口,道:“想耍什么花样尽管来!”

      曲妘尺微微摇头,装作不解的样子:“我为何要耍花样?”

      琴月冷笑一声:“你今夜到此有何目的。”

      琴霜琴蓉二人眼珠左右转动望着二人,不言语。

      曲妘尺反问琴月:“今夜我命人将牢门的锁撤去,你敢走吗?”

      琴月瞳仁蓦的张大,呼吸声渐渐厚重,搭在桌上的双手不自觉握成拳。

      曲妘尺又道:“听闻你十五岁到神女宫,现年廿岁,在神女宫五年,去年太阴宫主事大宫女跌落谷底,你因往日常帮女弟子解惑又聪明懂事,做事有条理,升为太阴宫大宫女,帮衬宫主管理宫务,不多不少,五年,想来应该也是知道青风儿和青雨一事的了。”

      琴月身子微颤,一股凉意自脚心传到脑顶,惊恐万状。

      曲妘尺看着她因恐惧而不停眨眼、呼吸渐乱的模样,心里略有思忖。

      琴霜为琴月杯中添茶水。

      琴月逼迫自己稳住心神,望着杯中清茶,摇头叹道:“看来我注定一死。”

      曲妘尺道:“姑娘如此轻断言自己的性命,未免太冲动了?”

      琴月抬眼望着曲妘尺,越是望着曲妘尺的眼睛,她越觉得曲妘尺这人可怕。

      明明曲妘尺的眼中无杀气无怒气,她却压制不住心内对曲妘尺的恐惧感。

      琴月大约是觉得自己再无甚么生路了,转头看向大开的牢门:“此门通向黄泉,走不得。”

      “哦,为何?”

      曲妘尺问她。

      她转头望向曲妘尺:“我的那位主子向来疑心重,我若是无伤归去,无论我言何话她都不会相信,若是她又知道你知道青风儿和青雨的事,只怕我会被安上叛徒的罪名,一命呜呼。无论你是从何处得知的青风儿与青雨一事,她都会认为是我告诉你的。到时我百口莫辩,只有一死。”

      琴霜插话道:“你认为你这几日在牢中就安全了?若不是曲姑娘吩咐我们细心查看你的饭食,多次银针试毒,只怕你现在已经在奈何桥喝孟婆汤了。”

      琴月阖目不言,一丝苦笑溢出:“呵呵!那我真该对曲姑娘道一声谢啊。”

      言罢,她睁眼看向曲妘尺:“可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告诉你任何事的。”

      曲妘尺道:“你所知道的事不一定为真。故我也不想多问,若是问了你说了,反倒妨碍到我了。”

      你所知道的事不一定为真!

      这句话似炸雷痛击琴月心胸,琴月只觉脑内嗡嗡声渐大,胸膛痛的厉害。

      她捂着胸口,面上狰狞。

      琴蓉和琴霜一左一右扶着她,安抚她。

      曲妘尺望着琴月,心中有一丝怜惜。

      琴月渐渐缓和,向琴霜和琴蓉道谢后,望着曲妘尺,面上凄凉:“我见你面,心中不知为何总是恐惧,可你也不曾亮出刀剑要杀人,面上也无什么怒色,可我见到你却怕得很,原先不明白,此刻我明白了,我怕你是因为你完全了解了我的处境,我没有什么能奈何得了你的,而你轻描淡写一句话却能要了我的命。”

      曲妘尺道:“我就当姑娘在夸我。实不相瞒,你的主子已经改变了计划,你缄口不语的那些事已经无甚么意义了,故我也不想知道。此门不再上锁,走不走是你的事。”

      琴月摇头:“我若是离开神女宫不回到教中,教主一道赤杀令下,天涯海角,无有一处能容我。”

      曲妘尺暗叹:“原来赤杀教中有追杀叛徒的死令。”

      琴月又道:“主子派人杀我却次次被你们识破,一定疑心我被你们保护,有叛教倒戈的嫌疑,如此种种,我只有死路一条。”

      说着,她左右看了看琴霜和琴蓉,甚感歉疚:“二位妹妹,真是对不起了,你们所喝下的毒药我只有暂缓发作的解药,没有根除的解药。”

      琴霜道:“无妨,神医和医仙查看过你房中的解药后已知道你灌我们喝下的是什么毒药,医仙已经在炼制解药了。再过几个时辰,我们就能解毒了。”

      琴月略微觉得安心:“如此就好。”

      许是人知自己必死无疑,也就不想再争些什么了。

      琴月的神情态度较之前判如两人。此时的她无怒无哀,无喜无悲。

      曲妘尺道:“你心中也对雨潇有歉疚吧。”

      琴月点头:“往日我虽是看不起她,然她每每到我跟前说话时,神态可爱,令人喜欢,要我杀她,我也于心不忍,不过这些事都过去了,再说也无益。不提了。”

      曲妘尺道:“你的主子想让你死,你死便是了。不过你得死在我们手中。”

      琴月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诈死?你为何要帮我?”

      曲妘尺道:“雨潇言你往日待她温柔,常听她说些无什么用的碎小之事,不忍心看到你死,让我想个法子将你赶走,但是不能让你死。”

      琴月终是抑制不住哭出声来,想起往日雨潇常在她跟前喊她琴月姐姐,心中觉对她不起,无颜见她。

      曲妘尺道:“日后你好自为之吧,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之人下场有多惨我想你心中清楚。”

      琴月含泪点头,定定神,望向曲妘尺:“我愿将我知道的所有事告诉你,你愿意听吗?”

      曲妘尺点头:“请说。”

      琴月抹了把眼泪,娓娓道出她知道的关于赤杀教的所有事。

      琴霜和琴蓉听完后久久回不过神来。

      曲妘尺轻轻拍她二人的肩膀道:“夜黑风急,杀人最宜,二位,待解决好琴月的事后我再与你们细说。”

      琴霜和琴蓉吓得大气不敢出,一愣一愣的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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