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妘尺》程杨

44、第四十四章 除蠹虫兵分三路

　　“醒了。”

　　慧明睁眼见曲妘尺提着瓷壶进门，看了他一眼又坐到桌边，提壶倒茶水。

　　慧明起身，觉胸中似乎一股气还未顺，咳了几声，下床穿上僧鞋走至曲妘尺身旁坐下，浅呷一口清茶，道：“好茶。”

　　曲妘尺笑：“封家有不好的茶吗？”

　　慧明笑：“没有。”

　　曲妘尺道：“屋外有几位客人想请小师父喝茶，不知小师父肯不肯赏脸。”

　　慧明道：“请带路。”

　　慧明见杏树下，桌上座坐着有温雅谦和之姿的曲世帆，眼中含笑三分，认真听着左手一侧面如冠玉之少年说话，右手一侧是一位不苟言笑的救下他的那位恩人。

　　曲妘尺将慧明带至杏树下，请他做缺口那一侧，自己与孙留明同坐一侧。

　　待曲妘尺坐下后，孙留明道：“方才我正说你的事呢。”

　　曲妘尺瞥眼看了他一眼，眼中是无奈，她道：“要不是看在我们青梅竹马的面上，我早一巴掌甩你脸上了！你说！魔教的人怎么找到我的？那个周芷开始见到我时并不知道我是曲妘尺，可是冯齐和卫明见到我时，没有一丝犹豫，认定了我就是曲妘尺！”

　　孙留明爽朗一笑：“就知道瞒不过你的眼。没错，魔教万俟闻知不仅知道你还活着，手中还有一张你的画像。”

　　曲妘尺倒也不觉意外，问道：“那万俟闻知是个美若天仙的美人儿？手指一勾你魂就没了？”

　　孙留明笑：“万俟闻知是个男人？”

　　曲妘尺轻笑：“认识你这十多年，我居然不知你有龙阳之癖？”

　　孙留明笑：“胡说。我的心上人你知道是谁！我之所以会告诉万俟闻知你是曲妘尺，是因为他们曾怀疑是你的姑奶奶立帮派掳走了大批身强力壮的孤儿乞丐。”

　　曲妘尺心中略觉无奈：“虽然不悦，但他们怀疑姑奶奶不是没有理由的。”

　　孙留明道：“江湖中有个不知名的帮派，使的武功是赤杀掌，近年来四处掳人，但因掳走的都是乞丐孤儿，少有人去报案，便是报了案，因线索甚少，故查案困难。且那个帮派掳走的乞丐均不属于丐帮，或者说没有加入过丐帮。故丐帮张老对此事只是观望的态度，一旦那个帮派动了丐帮的人，我想丐帮定会倾巢而出。江湖中其他门派也在暗中查探此事，但是此门派行踪无定，神出鬼没，难以查到门派的所在地在哪儿，据点在何地。年后至春分这段时节，有不少江湖人传言这个不知名的帮派是周花一梦前辈创下的为了摧毁武林而建立的帮派，但是奇怪的是春分之后，这个谣言居然消失了。”

　　曲妘尺冷笑：“这谣言恐怕就是这个帮派的人传出来的。”

　　孙留明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因为谣言传了一段时间，所以魔教教主万俟闻知才有了动作，命鬼大将吴翊、勾魂使冯齐、夺魄使卫明查探此事，我因遇到三人查此事，便直接到酆都无夜城找万俟闻知说清你的情况。因那帮派使的功夫是赤杀掌，故我和万俟闻知达成协议，他不仅不会妨碍我们，必要的时候还会帮助我们查探这个帮派的事，而我寻得帮派掌门人之后要通知他，他要拿回赤杀掌的秘籍。”

　　曲妘尺问：“那位万俟闻知教主是何样的人？”

　　孙留明道：“廿六岁，六尺身长，丹凤眼，嗯······一表人才，书上怎么说来着？哦！城北徐公，但比起封兄尚有不足。嘴角边有点黑痣，待人不冷不热，不亲不远，一双眼睛虽是笑着，但是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变化。是个人物。”

　　曲妘尺道：“武功？”

　　孙留明道：“单论武功在你之下，但是两人博弈，你不一定会赢。”

　　这句话令曲妘尺想起了封钰辰。

　　慧明看着孙留明，道：“施主气度不凡，不知是哪里人氏？”

　　孙留明道：“在下孙留明，家住天子峰，小师父是哪座福地林的小师父啊？”

　　慧明道：“小僧慧明，自汴京上方寺而来。”

　　莫逸白道：“上方寺的小和尚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慧明看向莫逸白，起身弯腰，双手合十：“多谢施主施援手救小僧，请问施主尊姓是何？”

　　莫逸白道：“不谢。莫逸白。”

　　慧明大惊：“您······您是江湖中人称霸刀客的莫大侠？”

　　莫逸白皱眉：“老夫莫逸白。”

　　盛名已是往昔，再提只剩心酸。

　　曲世帆道：“小师父有礼了，我这师弟就是这般性子，望小师父莫见怪。”

　　慧明又吃一惊：“您······您是他的师兄，那······您是无双剑客曲世帆曲大侠？”

　　曲世帆笑：“过去曾是，现如今曲世帆只是曲世帆。”

　　慧明道：“前辈施主高境界。”

　　曲妘尺看着慧明起身坐下、又起身坐下，笑：“小师父似乎很高兴？”

　　慧明道：“见到二位前辈，小僧心中甚是欢喜。”

　　曲妘尺笑：“请小师父收拾收拾好心中的那份愉悦，接下来，我们要说正事了。小师父虽未曾言语过主持大师父要小师父下山查什么事？但据我观察推测，主持大师父要小师父下山查的事与我和孙留明正在查探的事是一样的，对吗？”

　　慧明点头：“是。”

　　事到如今，再遮掩也是无什么意思了，倒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一道寻个解决之法，将此事解决了。

　　曲妘尺道：“所以听到我和曲莲说起此事时，小师父才会有那样的表情。”

　　慧明点头：“是。”

　　孙留明道：“小师父未醒来时，我们已定好了计划，因妘尺言小师父也在查此事，故我们将我们的计划也一并告诉小师父了吧。”

　　慧明道：“施主请讲。”

　　孙留明道：“妘尺去执笏山救人，我到洛阳寻救兵，而两位先生因有事要留在此地，不知小师父有什么打算？”

　　慧明道：“我意欲随曲施主去执笏山。”

　　曲妘尺看着慧明道：“慧明小师父，在下不是怜香惜玉之人。”

　　慧明道：“小僧明白曲施主的意思，小僧也不愿做累赘。小僧会在执笏山下接应你们，不会随曲施主一道上山的。似小僧目前这般的身体状况，不宜再动武，但动动脑子救人还是没问题的。”

　　曲妘尺笑：“既如此，请慧明师父照顾好自己，待我救下莲儿和广木，再请小师父照顾广木。”

　　慧明道：“好。”

　　五人将事情说定，觉轻松了不少，曲妘尺抬头看杏树上的青杏子，言：“此刻杏子是否是只有涩味无酸味？”

　　孙留明笑：“你想吃酸杏？”

　　曲妘尺道：“嗯，酸杏蘸盐吃很开胃。”

　　孙留明笑：“你忘了你吃酸杏、酸李子蘸盐吃拉肚子的事了吗？”

　　曲妘尺道：“没忘，就是因为没忘，所以才只是说说不动手啊！”

　　她可不想因吃酸杏误了救人的事，被曲莲和任广木知道了，她这姐姐就没什么威严了。

　　曲世帆望着曲妘尺，眼中柔和带着光。

　　莫逸白随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晚间用饭，曲世帆几次想夹菜给曲妘尺，但都寻不着机会。孙留明见状，只是憋笑。

　　月上柳梢头时，孙留明几个纵步跃至曲妘尺窗外。

　　曲妘尺开窗望着他，不能理解他的行为：“你要是有事和我说，直接敲门进来不行吗？”

　　孙留明笑：“不行，今日你爹和你师叔在这儿，我要是晚了还来敲你的房门，你爹和你师叔会将我大卸八块的，尤其是你的那位莫师叔，当年江湖人称霸刀客的莫逸白。”

　　曲妘尺笑：“你还怕他？”

　　曲妘尺一直觉得孙留明只怕山道年爷爷一人！

　　孙留明道：“怕啊，那是你师叔啊！”

　　曲妘尺笑：“因为是我的师叔所以才怕啊，行吧。说，有什么事？”

　　孙留明有点难以启齿：“就是······就是曲前辈是你亲爹的事。”

　　曲妘尺笑：“这事？”

　　孙留明点头：“之前虽然听年翁说过曲前辈和莫前辈的事，但是那时候都是当做江湖故事听，今儿看见活人，忽有正在江湖历练的实感，对了，你和你亲爹相认了吗？”

　　曲妘尺点头。

　　孙留明道：“你······喊他爹了？”

　　曲妘尺摇头。

　　孙留明道：“我就知道你一定喊不出口！听到封兄说你爹也在封家庄我就立刻赶来了，我还以为你和你爹会出现坐下之后几个时辰不说话的情况。”

　　曲妘尺笑：“所以你急急忙忙赶来了？”

　　孙留明点头：“来时，年翁命令我一定要将你平平安安带回莲花峰。”

　　曲妘尺笑：“我会回去的。”

　　孙留明点头：“去执笏山的路上一定要小心，见到周无纤不要硬碰硬，毕竟你在别人的领地中，尽量不要动手。”

　　曲妘尺点头：“好。因为你去找封钰辰没什么危险，所以我没有什么要叮嘱的话。”

　　孙留明笑：“去洛阳封家的路上确实没有危险。”

　　曲妘尺笑：“帮我带一句话给封钰辰。”

　　孙留明道：“什么话？”

　　曲妘尺道：“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