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四十三章 身有依靠无畏惧 ...
-
清和熠,一个不知自己真正的家在何方,真正的父母是谁的人。
黑夜中一个激灵起身!
被噩梦缠身的他又想起了幼时与太母相依为命的日子,冬夜寒冷难捱,太母将所有衣物都盖在他身上,抱着喊乖孙儿。
他不知自己的爹娘是谁,自己为何会在荒山之中,他只知道是太母将自己捡回家中抚育,是他的大恩人;后来太母去世,七岁的他没银子为太母卖棺椁,本想将自己卖到富户家做长工得些银钱将太母好好下葬时,白三尘忽然出现在他面前,料理太母身后事,为太母寻了个好坟地,凿了个好墓碑,将太母安葬。
他以为白三尘要他做个端茶小厮,却不料白三尘教他读书识字,要他扎马步学武艺,带他到书院中同其他孩子一起背书练字,清和熠问白三尘为何白三尘会对他这么好,便是后来见到的曲二叔也对他那般好,在遇到他们之前,他未曾受过谁的恩惠,认为人这一生只能靠自己。
白三尘告诉他,他是自己阿姊的亲儿子,清和熠听后心中很欢喜,那时候做梦都会笑醒。
他以为自己在这世上只有太母一个亲人,在太母死后浑浑噩噩不知该怎么混过明日,还好老天待他不薄,派来舅舅寻到他,自遇白三尘后,清和熠衣食无忧,每月还有闲钱买糖人瓜子吃,日子无忧,便是随白三尘来这清粼书院他也不怕,只要白三尘在他身边他便什么都不惧。
额上沁出冷汗的他左右看看同僚,见他们有睡得四仰八叉的、有打鼾的,没有人被他吵醒,便又缓缓睡下。
来清粼书院这么久了!不,自与舅舅一起生活后,自己便没有做过噩梦了,怎的忽然做了这样的噩梦?
待明日和舅舅说一说。
朝饔用饭,清和熠吃的很快,吃完后便一溜烟到白三尘批阅学生课业的书房找白三尘。
听那走廊‘咚咚咚’的脚步声,白三尘便知道是清和熠又来了。
清和熠进门便喊:“舅舅!”
白三尘摇头失笑:“都说了在书院中要喊老师,你小子老是记不住。”
说着,从条案后起身,边整理衣袖边问:“怎么了?”
清和熠道:“我昨晚做了个噩梦。”
白三尘听罢,重又坐下,指指条案前的蒲团,道:“坐下慢慢说。”
清和熠乖巧坐下,皱眉思考多时,道:“我好似忘记了那噩梦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只记得有火,一大片的火,还有红色的雪,旁的我好似忘了,一定是我昨晚翻身又睡过去了,所以不记得了。”
白三尘眼中略有愁思,然面对清和熠,他仍含笑道:“忘记了便忘记了吧,一个梦而已,无甚重要的。”
清和熠点头:“也是,只是一个梦而已,我有点小题大做了。”
白三尘笑:“这个成语用的甚为恰当。”
清和熠笑,一点也不谦虚的说道:“我也觉得最近我做文章要轻松多了,以前我可讨厌做文章了,不,我现在也不喜欢。”
说完,他脸上便没笑了,做文章令他很痛苦。
白三尘笑:“你要是不喜欢便多练练骑射拳法,总是要学到一技才好呀。”
清和熠点头。
白三尘又说了些勤学习、多读书的话,将清和熠打发走了。
清和熠走后,白三尘凝目自思:“火,是钟家的大火?红色的雪,是乳母和春桃的血?那时他尚在襁褓中,怎会有记忆呢?”
另一边,周阳、周越、周芷带着曲莲和任广木不知走那条山路赶回执笏山自在城。
正如曲妘尺所言,虽周芷对二人无什么好脸色,但也不敢将二人怎么着。
曲莲言她和任广木是曲妘尺的妹妹和弟弟,周芷虽然不相信,但周阳和周越却持怀疑之态。
这日在深山密林小道中,曲莲和任广木双手绑缚被周阳牵在手中,觉得林中闷热的很,很渴。
一行人寻得一小溪,在溪边暂时歇歇脚休整,曲莲和任广木见到清水,便三五步奔至溪边,将绑缚紧实的双手当做瓢,捧水泼脸上,末了又大口吸汲,因双手被绑住了,活动起来颇费劲,曲莲便朝身后监督二人的周阳喊道:“我要解开绳子喝水。”
周阳皱眉,语中没有半点怜惜之情:“你不是能喝到水吗?”
周越轻笑,拿起水袋灌满水,又将水袋交到曲莲手中,道:“慢慢喝,喝太急了会呛到的。”
曲莲冲他笑:“好。”
周越又对任广木言:“这位姑娘年纪最小,又是女子,先让她喝足了,小兄弟不介意吧?”
任广木笑:“理应如此。”
周芷在一旁冷眼相看,默不作声,心中不屑。
周阳对周越的脸色还算温和:“你管他们作甚,又不缺胳膊少腿的,别管他们。”
周越道:“我们还得指望他们帮我们将教主带回教中呢。”
周芷冷笑嘲讽:“亏得周越大哥还念着此事呢。”
周越待人不常有什么多变动的表情,大多都是礼貌含笑:“色蕴使,要抓这小姑娘是你的意思,怎么抓到了反而不开心呢?”
周芷冷笑:“我一向如此脸色,这小妮子常在曲妘尺身旁,不知是曲妘尺的家仆还是甚,先前她言她是曲妘尺的妹妹,哼!此话可信还是不可信都不知,你就待他二人为上宾,溜须拍马也要找对马屁股,找不对可是要闹笑话的。”
周阳是个爽朗的直性子,听不得这些拐弯抹角的酸话,他道:“天天说这些个酸话,你是酸菜坛子泡大的吗?”
三人的那些手下想笑但不敢笑。只有曲莲和任广木笑出声!
二人仰天大笑!差点摔到小溪中。
曲莲将水袋递给任广木,捂着肚子狂笑不止。
周芷面色难看,大喊道:“笑什么笑!”
曲莲深吸一口气,止住了笑意,道:“笑你啊,酸菜坛子泡大的女人!”
边说,便直勾勾望着周芷,眼中有不屑和挑衅!
方才她就在想,这个女人似乎在牡丹花林见到曲姐姐后才确定曲姐姐的身份,又知道自己常在曲姐姐身边?而她又是钧天自在教的人?曲姐姐眼力与耳力均不凡,且警惕性高,她这武功若是跟踪曲姐姐,曲姐姐早就知道了,她是如何知道自己一直在曲姐姐身侧?
奇怪得很!
周芷一声冷笑后说道:“你比曲妘尺年岁小,所以不可能是曲妘尺的同胞姐妹······”
曲莲高声打断她的话,反驳道:“我不是说了嘛,我与曲姐姐是无血缘关系的比亲姐妹还亲的姐妹!你不会说话也就罢了,连脑子都不好使。”
周阳想让二人都住嘴!但周越却拉住他的衣袖,冲他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言。
周芷气的是眼红青筋起,一步步走向曲莲,言:“不过是曲妘尺身边的使唤丫头,少了你她指不定还会高兴呢,你自个倒是把自个当成一回事了,曲妘尺呢?”
曲莲面无惧色:“曲姐姐自然是很喜欢我这个妹妹了,若是我这个妹妹少了一根手指头,你就会失去你漂亮的脸蛋,我姐姐的武功你是见识过的,若是我姐姐有心想杀你,你一招都接不住!”
说话间,周芷已走到曲莲眼前,二人相距不过二寸的距离,因曲莲站在水边高石上,故与周芷一样高,两人平视彼此毫不费劲。
周越见曲莲毫无畏惧,心中微生欣赏之情,开口问:“小姑娘,你倒是有勇气。”
曲莲目不转睛的看着周芷,道:“因为我有底气!”
言罢,周芷灰溜溜的转身离去了,她知道有周越在,自己不能动手伤人,心中甚觉恼怒!
曲莲看向周越,道:“以前曲姐姐告诉过我,若是自己不小心被恶人抓住,不要想怎么逃走,特别是在遇到敌众我寡、敌强我弱的情况下绝对不要在没有把握的时候逃跑,只要想着如何自保便好。”
周越问:“为何?”
曲莲道:“因为曲姐姐说她会来救我,一定会来。”
周越道:“所以现在你不怕。”
曲莲点头:“嗯。”
周芷冷笑:“可是你的曲姐姐到现在还没来救你!她食言了。”
曲莲笑:“曲姐姐让我想曲姐姐会怎么来救自己。”
周越道:“此话怎讲?”
曲莲道:“曲姐姐不会在你们去执笏山的途中救我的。”
周越觉得有意思:“请小姑娘继续说下去。”
曲莲道:“洛阳去往执笏山的道路有好几条,曲姐姐怎么确定你们要走的是哪一条,而且曲姐姐只是一个人,又不会分身术,走了这条又怕你们走的是另一条。曲姐姐不会做这种纯属要碰运气的事,所以她会直接上执笏山救我!”
周芷道:“她就不怕我们把你们杀了?”
一直未说话的任广木突然发声:“不怕,因为她是你们要找的教主!而你们要利用我们找回你们的教主,所以,不会。但若只是你押送我们到执笏山,曲姐姐或许会立刻跟来救我们。”
周越笑:“这是在说,教主信任我和周阳吗?”
任广木道:“是信任你。”
周越轻笑,转头吩咐众人:“走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