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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再生计各自行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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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妘尺知梦儿会弹瑶筝是因任广木在他二人来时言他曾教过梦儿。
任广木刚失踪的第一天,鸨母没法子向已约好的贵客交代,让梦儿穿上高四寸的高靴,早早将梦儿送至高台上坐等着,因青玉时常以面巾遮面,且高台周围有轻纱幔帐遮着,故青玉的真面目不曾有客人见到。
此也是青玉想到的以‘神秘’之噱头招揽客人的法子,颇有效果。
鸨母心自想着还好平日里没有客人见过青雨的真面容,不然找人假扮青玉这法子就行不通了。
可惜梦儿弹曲的技艺不及任广木三分,更不消说任广木天生的禀赋过人了!而她没有这天赋。
一曲还未终便被人发现,赶下了台。
梦儿走后,曲妘尺问老鸨:“你言梦儿是循规蹈矩之人,那梦儿定是没有交好的公子哥了?”
鸨母笑:“公子哥谁会看上这小丫鬟呀,自然是没有了。”
曲妘尺又问:“你曾说青玉的财宝首饰之物均没有丢失,可瞧仔细了?可有珠串之类的少了你不知?”
鸨母笑:“青玉不喜珠串之物,便是臂钏珠链也不曾戴,他不喜欢?”
曲妘尺又问:“你们青雨楼谁喜欢这些玩意?”
鸨母不解:“中贵人为何这般问?”
曲妘尺道:“你回答便是。”
鸨母道:“咱家原来的头牌飞雨喜这些玩意?”
曲妘尺坏笑:“飞雨?年芳几何?”
鸨母道:“廿四岁。”
曲妘尺脸上做出的笑容立时收了,鸨母知他定是嫌弃飞雨年岁大,便不再言语了。
听的梦儿弹过一曲后,曲妘尺赏了梦儿十两银子,让她先下去,又对鸨母说道:“这瑶筝是青玉教梦儿弹的,青玉有心教梦儿,怎会半途而废?且青玉房中财宝不曾少,若是青玉想离开,怎会不带走财物?银钱不在身上他如何离开洛阳?”
鸨母附和道:“对呀。”
曲妘尺假做思考,低头了忽儿,道:“莫不是有采花贼惦记着青玉将要及笄,知没有万金是娶不走青玉的,便先下手为强,将青玉掳走了?这喝茶听曲的钱他到街上随意偷个钱袋就有了,可是为青玉赎身的钱哪是百十两就可得呢?”
鸨母似是恍然大悟般,点头又跺脚:“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里啊!”
曲妘尺假做为难之色:“若是被采花贼带走了,想找回来就很难了。”
鸨母亦点头赞成:“就是啊,不知是哪里来的采花贼,将青玉带至哪里去了!这可怎么是好啊?”
曲妘尺道:“有何难的?明儿你就告诉那些客人,青玉被采花贼掳走,不知去向,因这采花贼是趁着夜深人静之时来的,不知是何模样,哪里人氏,愿出百金酬谢抓住这采花贼并将青玉带回青雨楼的好汉,重金悬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必愁呢。”
鸨母喜笑颜开:“中贵人一语点醒梦中人,真不愧是皇城中的人,就是比咱聪明。”
曲妘尺哈哈大笑,现出一副对这话很受用的得意模样,还打赏了鸨母十两银子。
二人离开青雨楼,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后,封钰辰抓住曲妘尺的手腕,将她拉至一条黑黝黝的窄巷间。
曲妘尺背靠白墙,头上红杏枝叶纷纷遮着了两眼的视线。
封钰辰抓住曲妘尺的手腕,将曲妘尺的手腕高举过头,咬牙眦目:“我已按照中官所言,将中官带至青雨楼,还送了中官百两纹银,中官为何不守信用,还不肯说出我三哥的下落?”
曲妘尺瞬时便明白封钰辰此举为何!
月华自红杏枝桠穿过,映着封钰辰怒目而视的面庞,照着曲妘尺嬉笑无惧色的娇容,清风拂过二人身旁时 ,似被封钰辰周身无形之火灼热了,带着一股热气喷向拐角偷听的两道黑影。
曲妘尺嬉皮笑脸的没个正经模样:“说,我这就说!天南地北之间,东行西走之道,你三哥就在那里!”
封钰辰怒不可遏:“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杀了你!”
曲妘尺轻蔑一笑:“杀了我?你敢!你一书生还想举刀?我知你博学多才,可杀人这种事你能比得过我?”
说着反手擒住封钰辰,顺势朝封钰辰腹上来了一拳,点住了封钰辰的穴道,使他动弹不得。
动作之快,眨眼之间!
那两道黑影看的入了神!
曲妘尺又朝封钰辰身上摸索搜查,将封钰辰身上值钱的、有用的物件一一顺走。
封钰辰龇牙怒目气不过,昏过去了!
曲妘尺忽然朝黑影藏身处一瞥:“多管闲事!”
说罢,随风跃至黑影身侧,手如利刀,朝二人喉咙削将过去,二人立时劈掌相挡,欲反手扣住曲妘尺手心,却被曲妘尺先一步后撤退开,而后曲妘尺左脚站定,右脚拦住一人厉掌,因右手拿着刚从封钰辰身上搜下来的东西,只左手挡住那人的飞掌,二人使的武功招数曲妘尺很熟悉——赤杀掌!
他二人均已练至赤杀掌第二层,若是换做与二人实力相当的人,此刻体内真气早已无法聚在一起了!
然曲妘尺武功岂是他二人可比的?她一个翻身将二人震开圈外,飞身离去。
黑影分头行动,一人追曲妘尺,见曲妘尺飞身上屋檐,眨眼已至五里之外,不由惊呆了!
一人走至封钰辰身旁,欲解开封钰辰穴道,然,却解不开。
此时,追曲妘尺的人回到同伴身边,道:“我追不上那人。”
另一人道:“那人点穴的功夫神了!你瞧这人被那人点了穴道,虽是昏过去了,身子却不倒。”
那人道:“你将穴道解开,这人不就倒下了。”
另一人道:“若是能解开这封住的穴道,我早解开了。”
那人道:“现在怎么办?”
另一人道:“你先在这儿候着,我去请示大人。”
那人道:“好。”
那人等候多时,见同伴终是来了,问:“如何?”
他的同伴道:“带走。”
封钰辰拿捏住时间,缓缓睁眼醒来。
轻纱幔帐、时令鲜花装点的房内红烛高燃,条案后一男子敞露胸膛独自饮酒。
男子有着女子面、狐狸眼,额上美人尖甚是好看,青衣绣锦纹,妩媚似狐妖。
封钰辰整理衣装,走至条案前为客人备下的蒲团上盘腿而坐。
男子含笑生媚:“这位小郎君倒是一点都不惊讶。”
封钰辰笑:“阁下是来要在下的命的?”
男子笑:“不是。”
封钰辰道:“既不是,我便不必惊讶。”
男子道:“都言封家四公子文武双全,没想到却阴沟里翻船,上了小人的当。”
封钰辰先是假做因知上当了的愤恼又假做淡然之态,一切情绪的张弛只在一道舒眉之间,细微且不易察觉。
然,男子察觉到了。
封钰辰道:“在下才疏学浅,世人有所言不过是因我封家四公子的身份罢了。”
男子笑:“封四公子倒是坦诚。”
封钰辰淡淡一笑:“实话实话罢了。请问阁下是?”
男子道:“青雨,青色的雨。”
封钰辰笑:“世上可有青色的雨?”
青雨道:“世上无青色的雨,只有青色的血。”
封钰辰望着青雨,听出了青雨语中的怀念与杀意。
封钰辰道:“许是我见识浅薄,不知人身上还流着青色的血。”
青雨轻笑,不答话。
静默多时,封钰辰道:“阁下若是没有事要问封某,封某便告辞了。”
青雨笑:“不送。”
待封钰辰走后,青雨合上双眸,手指轻敲案桌,想着前时梦儿汇报的事——
青雨斜靠在坐榻上,低眉看阶下跪着的梦儿。
梦儿道:“那位自称咱家的中贵人其实是女子。”
青雨道:“哦,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梦儿道:“她拉我入怀时,我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前胸,前胸······很软。不似是男儿身的样子,宦臣虽不算是男子,但是上身······胸膛也不该这般柔软的,想来是他穿了束胸,因面容的缘故只能扮做中官之人。”
那扒着窗缝看封钰辰二人的手下亦回禀道:“大人,那个姓封的不大与那个中官说话,便是中官与他说话,他也不回答,似是不屑与中官在一块,却又不得不陪中官来青雨楼般。”
于是,青玉命梦儿先弹一曲给两人,又命人跟踪二人。
不想出去跟踪的两人中有一人早早回来禀道:“听二人之言,好似那个中官以封三郎的下落要挟封钰辰,让封钰辰带他到青雨楼,那打赏的银子好似都是姓封的,临走时还将封钰辰身上值钱的东西都顺走了。且此人轻功在江湖上绝对可以排前三!”
青玉道:“听闻封家四个兄弟姊妹感情甚好,封四郎性子清高孤傲,那些只知玩乐的公子哥多次邀他至青雨楼听曲,他每次都寻借口不来,不想今日为了自己的三哥听了一个不知身份是何之人的缪言屈尊来了!呵呵!都说封四郎聪慧过人,也不过如此嘛。不过,是真傻还是假蠢还有待商榷,先将他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