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妘尺》程杨

29、第二十九章 摘果解疑分道行

　　第二日清晨，曲妘尺和曲莲用过早饭后，于庭院桃花树下的石桌上展纸提笔画出雄隼和百灵的模样，正待要送到封钰辰手中时，却见封钰辰和封宜嫮浅笑盈盈过门廊往她们这边走来。

　　曲妘尺和曲莲所住厢房外左右各种了桃树，此桃花盛放时节，然桃花灼灼，未及花下仙子容颜灿烂。

　　曲莲初见封钰辰，呆看了一忽。

　　曲妘尺笑她：“看够了吗？”

　　曲莲回头看曲妘尺，道：“曲姐姐，那位公子与你好般配。”

　　曲妘尺笑：“胡说什么呢。”

　　曲莲心内真的是这般想的，她想此人她该记在心中，为曲妘尺留意着。

　　待封钰辰和封宜嫮走至二人身旁，四人落座之后，封宜嫮道：“本是不知妹妹喜欢什么，想要想个法子留住妹妹你呢，不想妹妹也是个好动之人。”

　　曲妘尺先转头看向封钰辰：“你说什么了？”

　　封钰辰道：“实话实话。”

　　封宜嫮笑：“四弟言你想去摘黄泡果儿吃，这时节啊，黄泡果儿酸酸甜甜的，甚是好吃，因妹妹昨日才至山庄，一路劳顿，恐不愿再去爬山走动，我原想命人去摘了来吃的，却不想妹妹意欲自个去摘，真是好极了。”

　　曲妘尺看了眼封钰辰：“只怕是封四公子想去却不好意思，要寻个伴吧。”

　　封钰辰浅笑：“昨儿个晚上，那黄泡果儿酒可是曲姑娘喝的最多。”

　　曲莲张大了口看着曲妘尺，不敢相信：“曲姐姐！”

　　曲妘尺笑道：“怎么了？”

　　曲莲手指封钰辰，颤颤巍巍、哆哆嗦嗦的喊出两个字：“走开！”

　　封钰辰失笑：“曲小妹妹，在下昨晚只是与你家曲姐姐喝酒赏月而已，并未做什么出阁的事！”

　　曲莲皱眉龇牙：“喝酒赏月还不够吗？你还想、还想做什么出阁的事啊！再说了！我曲姐姐武功天下第一，你要是敢对我曲姐姐动手动脚的，你的头早就不在你脖颈上了！”

　　曲莲似乎不那么喜欢这个人了！

　　曲妘尺摇头失笑。

　　封宜嫮宽慰曲莲，握着她的手道：“曲小妹妹，我知你爱护曲妹妹，昨儿你太疲惫，倒头便睡，故巧儿来时没有叫醒你邀请你一道去邀麟阁赏月喝酒，因十五、十六日时月罩邀麟阁，那景儿美得很，故我请曲妹妹至邀麟阁，因曲妹妹和钰辰所谈之事是江湖中的事，而我不太清楚江湖中的纷争，故离开了。你看我家钰辰，像是坏人吗？”

　　曲莲眯着眼看封钰辰，见他温润如玉的斯文书生样，道：“不像。”

　　她又问曲妘尺：“曲姐姐？”

　　曲妘尺用手指了指石桌上的画像，道：“是的。”

　　曲莲重又欢喜了起来，道：“我叫曲莲。”

　　封钰辰道：“在下封钰辰。”

　　曲莲心想：原来是他！

　　看来昨晚他们确实是在谈正事，自己真是太冲动了，没问清楚就冲他发脾气，便行了个万福礼道：“封公子，方才不明情况就出言不逊，正是万分抱歉。”

　　封钰辰笑：“日后封某再来找你曲姐姐时，曲小妹妹可放心了？”

　　曲莲笑：“放心。”

　　封宜嫮笑：“既然话说清楚了，那咱们便出门摘黄泡果儿吃吧。”

　　于是曲妘尺、曲莲、封宜嫮、封钰辰及六位家仆穿回廊、过亭榭至山庄西门，寻着弯曲的山径找黄泡果儿树。

　　西门左侧斜上方一里之地便是黄泡果儿树聚集之地，三五一丛，簇拥紧邻着。

　　每人手里拿着一个有两个碗儿大的竹篾编织的小小竹篮，小心避开黄泡果儿树的细刺摘黄泡果儿。

　　曲妘尺边摘边吃，心想：果儿还是刚摘的好吃。

　　封钰辰跟在曲妘尺身旁，淡淡一笑，将手中竹篮递给她：“你一次摘一粒，再吃三五粒，竹篮中的黄泡果儿还够吃吗？”

　　曲妘尺将小竹篮放在封钰辰竹篮下：“不够。”

　　封钰辰将竹篮中刚摘的黄泡果儿倒入曲妘尺竹篮中，问：“你爱吃？”

　　曲妘尺道：“酸甜可口的，谁不爱吃。”

　　封钰辰道：“有些黄泡果儿中有小蚁虫，你可要瞧仔细了，方才我见你看都不看便摘来往嘴里送。”

　　曲妘尺道：“知道。”

　　封钰辰笑：“你倒是个随性的人，这山中摘来的野果也不清洗便往嘴里送。”

　　曲妘尺道：“想吃就吃。”

　　封钰辰道：“你先吃着你竹篮中的黄泡果儿，我再去摘给你。”

　　曲妘尺道：“记得看清楚有没有蚁虫。”

　　封钰辰道：“好。”

　　曲妘尺抓起一把黄泡果儿往嘴里送去，颔首点头不住，很是喜欢，手指都被黄泡果儿的汁染黄了。

　　曲莲就在曲妘尺身后五步之地，望着二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说话模样，心有疑惑：那封四公子亲近曲姐姐，曲姐姐好似不恼。

　　想前时的慧明师父和雄隼大哥，曲姐姐均有意离远他们，便是在雄隼身边之时，曲姐姐面上虽是随和，但她知道曲姐姐心中是疏远雄隼的，只离开那日雄隼言那番话后，曲姐姐方才真心唤他一声大哥，可是这封钰辰！昨晚儿才见庐山真面目呢，今儿便能亲近了？

　　今晨曲莲醒来，曲妘尺只说文珂小友是被雄隼口中的余尘大哥抓走了，而余尘是卢溪人的心腹，卢溪人又是王继恩的心腹，所以要想寻文珂小友得费一番功夫了。

　　曲妘尺只先将这事情的大概告诉曲莲，想待画出雄隼和百灵的画像之后再与她细说，可不想那时候封宜嫮和封钰辰来了，故此曲莲不知曲妘尺已与封钰辰结盟。

　　曲妘尺与封钰辰结盟，约定互不干涉查案之道这一事封宜嫮从封钰辰口中听说了，她远远的望着封钰辰，不知封钰辰心中到底是何意？

　　只是对曲妘尺这个人好奇？还是还掺杂了其他的感情呢？

　　这个弟弟啊！

　　因这黄泡果儿闲放时间不宜过长，所以不能摘太多，故每人的竹篮满了之后便回山庄去了。

　　用过早饭之后，曲妘尺和曲莲回房小憩，封宜嫮拉着封钰辰到书房，问封钰辰是否需要她出面多留曲妘尺两日。

　　为何？

　　因曲妘尺言明日便要离开山庄。

　　封钰辰道：“她本就是为了查卢溪人手下余尘掳人之事而来，知道了，明白了，自然要离开了。”

　　封宜嫮道：“你曾言你对曲妘尺此人只是好奇，可是弟弟，曲妘尺的身世你已清楚，按说对曲妘尺这个人你已了解大半，如何还有好奇之心？”

　　封钰辰笑：“她的身世、品性我虽是了解了一点儿，但是她知我在查卢溪人一党的事后对我查案的目的既不好奇也没兴趣知道，知我封家家财雄厚、知你是修鸿山庄庄主夫人后却不依赖于我们帮她查案，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事后便按照自己原定计划行事，听得卢溪人一党背后有王继恩这个靠山也不怯，似乎天地之间没有她惧怕之物。随心随性，自由自在。”

　　封宜嫮道：“你们还会再见吗？”

　　封钰辰道：“会，因为我们在查同一件事。”

　　封宜嫮笑：“你若是对她还有好奇之意，且去问她吧，她不会不说的。”

　　封钰辰笑：“我知道。”

　　昨夜见到曲妘尺之前，封钰辰对曲妘尺的感情没有多复杂：好奇、想结为同盟的意愿。

　　昨夜见到曲妘尺之后，他对曲妘尺的感情更加简单。

　　血样的落日映着山际，疏林清风自林间吹来，邀麟阁中，君子美人烹清茶。

　　封钰辰问：“怎么没见你的妹妹跟来？”

　　曲妘尺道：“莲儿找封姐姐去了。”

　　封钰辰笑：“不知这次我与你见面她会不会生气。”

　　曲妘尺道：“莲儿不会那么轻易生气的。”

　　封钰辰道：“那就好。”

　　茶香四溢，清风沁人，夕照衔山半遮面，白衣君子与美人。

　　封钰辰道：“卢溪人背靠王继恩这座山，你查访行事均要小心，虽雄隼和百灵的模样你认得，但余尘、青鸟、飞鹤三人的模样你不知，敌人在暗你在明，你的危险更增添几分。”

　　曲妘尺道：“我不知我在暗还是在明？”

　　封钰辰问：“此话曾讲？”

　　曲妘尺想了想，将她与姬雨潇相遇后发现乞丐人数减少，她心有疑惑寻文珂小友是否在家，后知文珂被人掳走便查访黑衣人掳人之事一一说出。

　　封钰辰问：“黄花县跟踪你的人突然消失不见了？”

　　曲妘尺点头：“嗯。”

　　封钰辰低头沉思多时，伏在曲妘尺耳边说了一番话，末了，道：“前路凶险，若是你的身份暴露，只怕不只是卢溪人想抓你，魔教万俟闻知、钧天自在教周无纤都想得到你，更不说那些想一步登天的宵小。”

　　曲妘尺道：“我知道。”

　　封钰辰微微凝眸：“封某有三个问题想问姑娘。”

　　曲妘尺道：“第一，姑奶奶死了，死前她将毕生功力传授于我。第二，曲莲并不是我的亲妹妹，她是我救下的一个苦命人。第三，我暂不想见曲世帆。”

　　封钰辰笑：“你莫不是会读心神术？”

　　曲妘尺道：“在你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