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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邀麟阁煮酒轻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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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桌正中三张竹篾编织的托盘各倒扣着瓷壶和茶杯,曲妘尺举手至瓷壶旁,僵住了——瓷壶既然倒扣着,自然是没有茶水了。
封钰辰道:“阁下可是口渴了?”
曲妘尺猛地抬眸看他:这人说话声怎么那么熟悉?
正疑惑间,四五个家奴端来炭火、铜锅与温酒等物,言夜寒凉,要二人煮酒吃、暖身子,说着,将圆桌上的竹篾托盘和茶壶茶杯一并拿走下去了。
封钰辰在圆桌上架起铜锅温酒,言:“阁下似乎还没认出我?”
封钰辰为何会知她就是曲妘尺呢?
虽封宜嫮未在封钰辰身边说起曲妘尺来山庄的事,但封宜嫮身边的小丫头不防着他,他一问小丫头便说了,先前封宜嫮约封钰辰来这邀麟阁封钰辰还以为是封宜嫮要和他商量曲妘尺之事,不想自家姐姐直接将曲妘尺邀至这邀麟阁。
说来,他们三次见面没有一次算是正常的!
曲妘尺知道封钰辰是谁了!
她倒也没有生气,只是她实在想不通为何他们每次见面都不同寻常呢?
不过这次还好,两人没有动手,还能心平气和的坐下说话。
曲妘尺道:“你是封钰辰。”
封钰辰道:“正是在下。”
曲妘尺问:“颛孙庄主的夫人是你二姐?”
封家的人她是知道的,只是来修鸿山庄的路上她并未问旁人修鸿山庄的庄主夫人是何人,因她只是上山庄问事,旁的事与她无关,故她不多问这话。
不想这山庄内还有她认识的人!还不止一位!
封钰辰回答她:“是的。”
红碳暖手,‘噗噗噗’沸水之声响起,酒儿香溢出邀麟阁飘至桂宫。
曲妘尺望向明洁月盘:“这果酒的香味不知能不能引嫦娥仙子下凡来与我们小酌一杯。”
封钰辰拿起长木勺微微漾开铜锅中的白沫儿,舀至白瓷酒杯中,因他坐在曲妘尺近身旁,手未伸直酒杯已至曲妘尺面前,淡淡一笑道:“仙子已下凡。”
曲妘尺偏头看他,道:“原来公子不是红尘俗人啊!在下冒昧了,不打扰仙子雅兴了。”
封钰辰轻笑:“你既不喜欢能看穿你想法之人,亦不喜欢恭维你的人。”
曲妘尺双眸微沉:“你又在试探我!”
封钰辰道:“不敢,只是因在下的话不中听,不入姑娘的耳,所以想到的。”
曲妘尺道:“你这人真是!”
曲妘尺心里蹿着一股无名火!只能举杯一饮而尽!以解烦忧!
“这酒真好喝,是果酒吗?”
封钰辰道:“是的,山中多野果,酸甜可口,二姐闲来无事,便摘些野果来酿酒吃。”
曲妘尺道:“这是什么果子酿的酒。”
封钰辰道:“是长在一种枝干有刺、枝叶有毛刺的灌木枝桠上的黄泡果儿。”
曲妘尺心中坏心思起了点点:“那公子你可要多喝几杯这黄泡果儿酒了。”
封钰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为何?”
曲妘尺道:“医书记载,这黄泡果儿有补肾涩精之功效,主治神经衰弱、多尿、遗精、早泄。”
这话曲妘尺说的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封钰辰认真且仔细的看着曲妘尺,曲妘尺不甘示弱,偏头直勾勾看着他,不带一丝羞涩。
封钰辰回答的也是脸不红心不跳:“在下没有那方面的隐疾,相反,在下对那方面颇有自信。”
曲妘尺仍旧脸不红心不狂跳:“不曾请教、未曾知晓。公子可别逞口舌之能哦。”
封钰辰仍是脸不红心不狂跳:“但请指教、便知分晓。姑娘可别语口舌之快哦。”
曲妘尺心里一咯噔:是谁说封钰辰温文尔雅的!
曲妘尺心里凉飕飕,面儿笑嘻嘻:“年深日久。”
封钰辰道:“匪伊朝夕。”
曲妘尺道:“可伶那小和尚师父一直认为你是一个温文尔雅之人!”
封钰辰面带疑惑看向曲妘尺:“小和尚师父,是谁?”
说着,又往曲妘尺杯中添酒。
曲妘尺道:“上方寺的慧明和尚,似乎是你三哥的好友。”
封钰辰笑:“原来是慧明大哥。不止是慧明大哥,很多人都以为我是温文儒雅之人。”
曲妘尺皱鼻子:“居然能平平淡淡的说出这话。”
封钰辰道:“那该如何说出这样的话?脑子长在他们身上,他们怎么想与我何干,我总不能按着他们的头,告诉他们我不是吧?”
曲妘尺道:“你的脸庞看着太像是那雅秀的人了,带着欺诈性,不与你言语几句,是不会知道你的真性格的。”
封钰辰笑:“有的人即使和我说上上百句、上千句话也认为我是温文尔雅之人哦。”
曲妘尺无奈:“这种事情很值得炫耀吗?封四郎!”
封钰辰笑:“不值得,但我想告诉你。”
曲妘尺举杯一饮而尽,道:“你是何样性情的人我不想知道。”
封钰辰放下手中长木勺,添些黑炭,望向曲妘尺:“可我想知道你是何样性情的人。”
曲妘尺道:“在下曲妘尺。”
封钰辰点头:“在下姓曲,名钰辰,字幼灵,洛阳人氏。”
曲妘尺望向他,带了点恼气:“在下曲妘尺!无字!哪里人氏不想告知。”
封钰辰笑:“似小孩子的脾性。”
曲妘尺双眼罩了层霜色:“胡说八道。”
封钰辰收敛起笑意,正色问道:“妘尺姑娘的生父可是无双剑客曲世帆前辈?”
曲妘尺不带丝毫感情:“是。”
封钰辰又问:“生母可是前任钧天自在教教主周瑶?”
曲妘尺道:“是。”
封钰辰忽而浅笑:“你现在倒是肯老实回答了。”
曲妘尺懒理他的打趣:“你既然已经查清楚了何必明知故问。”
封钰辰道:“我需让你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不然你又要生闷气了。”
曲妘尺忽觉心······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用手撑住下颌,故意不看封钰辰,言:“好了,现在我知道你知道了。还有事吗?”
封钰辰笑:“不愿看我?”
曲妘尺道:“你有什么好看的,看你还不如看慧明师父的光头有意思呢?”
封钰辰脸色霎时阴沉,但一忽儿又转晴了:“你倒是很喜欢慧明大哥啊。”
曲妘尺没有多思考便说道:“喜欢啊。”
封钰辰脸色又阴沉忽儿。
他道:“你似乎在查探一些事情。”
说到正事了!
曲妘尺转头看向封钰辰。
在曲妘尺转头的瞬间,封钰辰重又换上了微笑。
曲妘尺道:“你似乎也在查此事。”
封钰辰道:“既然你我二人目标一致,不如合作吧。”
曲妘尺道:“不要。”
封钰辰:“嗯?”
曲妘尺道:“我很想这么直接的拒绝,但是依目前的形势来看,我势单力薄的,不与人合作不行啊!”
封钰辰笑:“你答应了。”
曲妘尺道:“算是答应了,但是我不希望你干涉我的做法!同样的我也不干涉你的做法!”
封钰辰道:“正是此意!”
曲妘尺道:“离开清粼书院之后,我曾遇到一个叫雄隼的人。”
封钰辰道:“他是卢溪人的心腹余尘的手下。”
曲妘尺皱眉:“卢溪人?”
封钰辰问:“在雪莲峰时,周花一梦前辈可曾向你说起过崤爻派与朝廷间的恩怨?”
曲妘尺道:“没有,我娘没有机会和她说清楚崤爻派的事。”
封钰辰微微颔首,将曲世帆前时在封家山庄说与他的事一一说与曲妘尺听。
待封钰辰说完之后,曲妘尺问:“现在卢溪人正在寻找清和熠?”
封钰辰道:“是的,但卢溪人他们只知道清时安的遗孤尚在人世,不知遗孤是男是女。”
曲妘尺垂睑不语。
封钰辰问:“怎么了。”
曲妘尺忽儿笑了:“你应当还有事想求我的。”
封钰辰道:“是,但我不知应不应该开口。”
曲妘尺道:“我见过清和熠,傻乎乎的!”
封钰辰笑:“和熠兄弟只是天性纯真而已,其实不傻。”
曲妘尺道:“此事以后再说吧,你先告诉我王继恩一党人的事。”
封钰辰道:“王继恩乃是当今皇帝的心腹,而卢溪人是王继恩的义子与心腹,卢溪人手下有五个得力干将,五人中领头的叫余尘,乃是卢溪人收养的义子,廿四岁,其余四人分别叫青鸟、飞鹤、雄隼、百灵。青鸟廿六岁,飞鹤廿四岁,雄隼廿三岁,百灵廿四岁。因这五人行踪不定,且喜在夜间行动,故而容貌未确定。”
曲妘尺道:“雄隼我见过,百灵我也见过一面,我明日画个画像留给你。”
封钰辰道:“如此甚好。”
曲妘尺问:“他们将那些人抓到哪里去了?”
封钰辰道:“有线索,但是未确定位置。”
曲妘尺道:“他们似乎是将那些人抓到自己门派中充作门徒。”
封钰辰点头:“是的。”
曲妘尺道:“雄隼言他们门派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封钰辰双眸微蹙:“惊天动地的大事?”
曲妘尺点头:“雄隼是这么说的。对了,他们使的功夫叫赤杀掌,你应该知道。”
封钰辰略微一笑:“知道。但目前我们对他们知道的甚少,你一人行事且小心些。”
曲妘尺道:“知道。”
夜寒凉,木炭也添没了,酒亦冷了不宜饮用,两人便一道下楼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