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妘尺》程杨

27、第二十七章 二姐有心促姻缘

　　由郿县远门口而入，过祷雨道、三官池、小雪岩、大雪岩、盘龙山、太白庙、新桃砭、又过仙人桥的独木桥、小西岔、大西岔、接官亭、金锁关、见供养药王的万善官、过一峰至万笏山、再过山神庙、儿石、大石磊、竹云岭、神会天、土地岭、供有太白神像的石洞、大壑落、最终过二仙山水帘洞至土岭平坦之地——望仙石门。

　　曲妘尺二人因听郿县之人说这道路崎岖、山道难走，便舍弃了雇竹桥去修鸿山庄的念头，施轻功去往修鸿山庄反而更快些，路遇这些名迹也只是走马观花瞥看一眼。

　　且曲妘尺也想试试她教给曲莲逃命的功夫——轻功，曲莲已掌握几分？

　　故曲妘尺速度慢于常时。

　　曲莲跟在曲妘尺身后虽是吃力，几次用脚尖轻点树枝时差点脚滑跌下去，幸而她咬紧牙关不肯放弃，终是气喘吁吁的到了修鸿山庄。

　　虽额上汗如雨下，但立地的瞬间，她立马挺直腰板看向曲妘尺，曲妘尺笑：“不错。”

　　听得曲妘尺夸她，她才展开笑颜，心想下次要更快一点，绝不拖累曲姐姐！

　　曲妘尺通名之后，由小门童引至厅堂等候。

　　不多时，一位温婉贤淑的女子含笑来至厅堂，她道：“令客人等候实在不该，望两位仙子妹妹莫生气呀。”

　　女子说话声真是温柔，饶是有气的人听了这声音呀，也立马没气了，更何况她二人并未等候多时，哪会生气啊。

　　三人道了名姓、说了些谦礼之话后，分主客落座，仆人端着瓜果点心放下又退下了，厅堂中只她三人和女主人身边一个小妮子。

　　那女主人细看曲妘尺的眉眼，忽觉好似见过这妹妹，便道：“我似乎见过妹妹。”

　　曲妘尺笑：“姐姐好记性。”

　　女主人恍然大悟：“妹妹才真是好记性，凭声儿便知我就是‘你的姐姐’。”

　　这女子不是生人，乃是封家二娘子封宜嫮。

　　曲莲不知这二人曾相遇的事，问为何女主人会说她是曲姐姐的姐姐？

　　曲妘尺将官道遇到封宜嫮的事一一告知曲莲，末了，道：“那时未有机会向姐姐道谢，今儿幸遇着姐姐，望姐姐受我这一拜。”

　　说罢，向封宜嫮行万福礼。

　　封宜嫮连忙起身拉住她的手，道：“你既喊我一声姐姐，怎还这般见外？”

　　曲妘尺笑：“是妹妹不是了，姐姐。”

　　封宜嫮笑：“这才乖嘛。”

　　二人重又坐下说话，封宜嫮笑道：“妹妹来山庄定是有事吧，可不巧硕郎不在家，你且先在山庄住下，待我夫君回来之后你再问他吧，江湖中的事我多半不知。”

　　曲妘尺笑：“姐姐留妹妹住下，妹妹哪有不从的道理啊。”

　　封宜嫮欢喜异常，一手牵一个，牵至厢房，吩咐家奴备饭食和点心之物。

　　待封宜嫮走后，曲莲瘫倒在美人榻上，问了一个问题：“曲姐姐，从厅堂到厢房的路你记住了吗？”

　　曲妘尺懒倚明窗旁，道：“没记住，七绕八弯的。”

　　曲莲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这里······是不是有金山银山呀······”

　　曲妘尺转头看向曲莲，为她盖上薄衾，淡淡一笑：“何止金山银山呀。”

　　傍晚时分，曲莲还未醒来，曲妘尺知她太累定会睡到明晨，故晚间用饭时并未叫醒她，由她睡个六七个时辰！

　　夜幕合拢，明月高挂山顶，烟雾渐起时，有一绑双丫的女童打着灯笼轻叩曲妘尺的房门：“曲姐姐睡了吗？”

　　曲妘尺轻声道：“没，等会儿。”

　　曲妘尺看了眼熟睡的曲莲，见叩门声未扰到她，便开门问女童：“可是封姐姐找我？”

　　女童含笑点头。

　　曲妘尺道：“妹妹且待我添件衣物再出发。”

　　女童点头。

　　清晨与入夜后，山庄很是寒凉，需得加件狐裘御寒。

　　曲妘尺系好结绳，随女童穿过多道回廊、走至一石子甬道过竹林花丛到一楼宇之下。

　　曲妘尺轻拍女童肩膀：“封姐姐当真约我来这儿？”

　　女童道：“姐姐上楼去便知晓了。”

　　曲妘尺心内虽疑惑封宜嫮为何将她约至此地，但还是缓步走上楼阁。

　　此楼阁名为‘邀麟阁’。

　　每至月中十五、十六之日，月行至修鸿山庄正后方，山雾围山庄时，从山际远方看来，这修鸿山庄似是画中的月中仙宫，如梦如幻，这邀麟阁更是居月盘正中，彷如月中嫦娥的行宫楼阁般，明亮异常，无需点灯便可见人面，且这人面容颜上似是罩上了一股仙气般，朦胧如画，似月中仙子。

　　此景闻名天下，时有喜好山水之乐、喜访名山古迹之人慕名而来。

　　邀麟阁四围美人凭栏雕花刻珠，八根红漆柱上刻麒麟访邀麟阁之画，正中一张圆桌可容坐十多人之多！是吟诗作对的好地方。

　　不过这手可摘星辰、眼可望云河、能与桂宫语的景儿令阁内之人不由得将声儿放轻。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曲妘尺一步步走上邀麟阁，在看见一长身玉立的背影后，感到一丝疑惑：男子？

　　封钰辰听的脚步声，误认为是自家二姐，并未转身。

　　及至曲妘尺走至圆桌旁坐下，封钰辰才转身望过来，面带疑色。

　　曲妘尺望着封钰辰，亦是懵懵然不知封宜嫮唤她前来的意图。

　　你道封宜嫮为何将曲妘尺邀至此地？

　　世上的兄弟姊妹并非都恭谦有爱，那为了争夺家业反目成仇之人比比皆是，寻常人言‘家中有金山之大家者，时有冤枉怨愤之事发生。’。封家前时也发生过争家夺业之事，及至到了封阳罗这一辈，家中只有四位兄弟姊妹，旁表亲不算在内。因有前车之鉴，凡封钰辰回家之后这四兄弟姊妹定会聚在一块儿说个一天一夜的闲话，便是封钰辰离家之后，封阳罗、封宜嫮、封正则三人也是会时常寻机会去看望他，维系四人的关系，不让四人生疏了，因这四人心中都是这般想，所以封钰辰虽离家久时，然与家中哥哥姐姐的关系并未淡了。

　　这二姐封宜嫮尤其关心这最小的兄弟，按理女子及笄之后家中便会寻好人家，将女子嫁出门，但封宜嫮因着封正则离开要照顾封正则妻子封氏和封钰辰未学成归家二事迟迟不肯离家，幸而封宜嫮与修鸿山庄庄主颛孙硕情投意合，颛孙硕知封宜嫮心中的担忧，体谅她，不逼她离家，但凡有机会就到洛阳封家找封宜嫮，对外也道是封宜嫮有意考验颛孙硕，封二娘子温柔大方、蕙质兰心的名声在外，且颛孙硕又多方呵护，及至年初封宜嫮二十二岁嫁入修鸿山庄也并未有人多言胡话。

　　封宜嫮虽是女子，然才能才情不输男子，过门至现今，将修鸿山庄上上下下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山庄中的护卫奴仆无有不佩服这位主母的。

　　颛孙硕也放心将山庄交于她出门，除了心念他这娇妻外别无想法。

　　三日前，颛孙硕和封钰辰在书房说了一个时辰，不知说了些什么，颛孙硕便与封宜嫮说了些照顾好自己的事后离开山庄去寻他的兄弟们去了。

　　这三日，封宜嫮从封钰辰口中听的最多的名字便是‘曲妘尺’三字！

　　江湖中的事，封宜嫮也不是全然不知，她也为封钰辰出谋划策，叮嘱封钰辰行走江湖要小心谨慎诸话，然说到底姐姐更关心弟弟什么？还是未娶妻的弟弟？

　　自然是关心弟弟娶妻之事了！

　　封钰辰年二十，已到了娶妻的年纪，且他容姿比那潘安宋玉甚美！甚好！洛阳城中多少女子想嫁给他呀！况他性情温和如玉，满腹经纶，聪明睿智，是皇亲国戚富商富户的佳婿人选！

　　在封宜嫮眼中，封钰辰挑不出一丝毛病！没有一点瑕疵！

　　她也知他这弟弟眼光甚高，故而不会时常说起娶妻之事，然这三日封钰辰说到曲妘尺之事时，不仅不逃避，还乐意与封宜嫮多言几句曲妘尺的事。

　　虽封钰辰言他说曲妘尺之事不过是因心中好奇罢了。

　　封宜嫮当时也笑笑说她对曲妘尺也挺好奇的！却不想今日来山庄的人就是曲妘尺！

　　封宜嫮只道是天助他二人相遇，见封钰辰在邀麟阁独自赏月后自作主张吩咐女童将曲妘尺带至邀麟阁。

　　她与女童就在邀麟阁不远处的楼阁暗影中观察二人的一举一动！

　　她虽是大户人家出身却没有什么门当户对的观念，只要自己的弟弟喜欢，她便没有意见，当然了，她同意的前提是那女子得是良善之人！

　　她与女童觑眼看二人，看不清二人面上的表情，悄声道：“巧儿，咱是不是应该挨近一些。”

　　女童道：“主母娘子，要是太近了，四郎公子会发现的。”

　　封宜嫮无奈：“这道也是，可这里实在是看不清二人面上的神色呀！”

　　女童道：“主母娘子，夜深露重的小心受了风寒，要是庄主回来见你病了，该责罚小奴了。”

　　封宜嫮看不清二人面上的脸色，只得作罢，打道回府。等着明儿问封钰辰。

　　曲妘尺和封钰辰目送封宜嫮离开，无奈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