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二十二章 失踪十七年的人 ...
-
衢州药王山药王谷芍药花田西侧有三间竹屋,坐北朝南,中间是正房,两侧是耳房。
西侧耳房内,一身形凛凛,手长脚长,面含冷霜之色的男子与一肩宽腰窄,有松竹之姿的男人坐在八仙桌旁喝茶,似是在等人。
这二人五官俱端正明朗,玉质金相,只是一人面儿稍黄,眉儿稍阔。
那面儿稍黄、眉儿稍阔之人唤另一人:“师兄。”
“嗯。”
“他来了。”
屋外一文质彬彬的男子大步走来,含笑看着二人:“二位已想好了?”
二人起身作揖:“孙兄。”
男子回礼:“请坐、请坐。”
三人落座。
男子道:“曲兄弟、莫兄弟,你们真的已经决定好了?我刚回谷中,带回了好酒,正打算与你们共饮赏月呢。”
面儿不黄的那人回道:“是的,孙兄,我们师兄弟已经叨扰了你太长时间了,孙家慷慨大度留我二人在此十多年,让我二人有个栖身之所,大恩大德,曲某我以为报······”
姓孙的男子伸手打断了他的话:“曲兄弟,你我三人既然以兄弟相称就别说这些客套话了,庄先生对我们孙家有恩,照顾庄先生的徒儿是我们应做之事,且你我三人又一见如故,似亲兄弟般,可别再说那些客套话了。”
姓曲的男子浅笑:“既然如此,那世帆便不再说这些话了。”
姓曲的男子叫曲世帆,他转头看那面儿有点黄的男子,问:“逸白,你可有话要对孙兄说。”
原来这男子叫莫逸白。
莫逸白道:“没有。”
姓孙的男子哈哈大笑:“小逸白还是这臭脾气。”
曲世帆心内轻叹一口气,无奈失笑:“逸白,你不是说要谢谢孙兄的吗?”
莫逸白道:“师兄你说了,我就不必再多说了。”
姓孙的男子大笑:“嘿,我可担心你这闹别扭的小孩子脾气出去会吃亏啊,小逸白,你还是别走了,陪你方海哥哥在这看病救人,不然你这臭脸臭脾气的出去指不定会得罪什么大人物呢,你方海哥哥可是从来都没有生过你的气的哟。”
这男子叫孙方海。
莫逸白‘哼’了一声,不理会他。
曲世帆无奈,道:“孙兄,逸白敬重你,只是不愿说出口。”
孙方海笑:“我知道。”
莫逸白绷着个脸,不听二人说笑之话。
孙方海笑过之后问曲世帆:“我刚回来就听到你二人要离开之事,可否跟为兄细说你二人要离开的缘由。”
曲世帆道:“清师兄的孩子和熠还在人世的消息被王继恩知道了,卢溪人作为王继恩杀人的爪牙已开始行动。”
孙方海立时正色道:“十七年前我们孙家找到你们时,逸白武功尽失,经脉几乎俱断,命悬一线,世帆你虽武功尚有一成,然骨裂异常,只有三尘被你们保护得很好,虽受重伤但不严重。那时你二人怕已到了鬼门关了吧。”
说到过去之事,莫逸白心中微动,然面上已无太多的波澜了,毕竟十七年太长了。
十七年,能让一个人的心智变成熟,变得更稳重。
曲世帆道:“那时多亏了孙大夫和孙兄的几位师叔力挽狂澜,救我二人出鬼门关。”
孙方海道:“那时逸白性情大变,异常狂躁,而你却平静如水,异常冷静,说实话,那时若不是你在逸白身边宽慰他,我想现在逸白的坟头上都长了十尺高的荒草了。”
曲世帆道:“并非只有我在逸白身边宽慰他,逸白也多次宽慰我。”
孙方海道:“那时三尘恢复得最快却要去寻找和熠,保护和熠。幸得你们都不是独自一人,身边有能感同身受的另一个人,互相扶持、互相鼓励,才能恢复原身,逸白兄当时的情况我们都只道此生无法再拿剑了,哪想到现在这个生龙活虎、武艺高强的逸白会出现在我们面前呢,这么多年你们按兵不动一是为了韬光养晦,二是你们师父的遗言,三是为了和熠的安全。现今王继恩要对清和熠下手,正是你们出山的时候!”
曲世帆道:“是的。”
孙方海理解他们,只是有个小小的问题。
他挠挠没有胡子的下巴道:“你们出山我不阻拦,只是我有个小小的问题。”
曲世帆道:“孙兄请讲。”
孙方海道:“我家小妹想与你们一起······”
莫逸白眉头一皱:“不行。”
孙方海也觉得不行:“我知道不行,可是我这个妹妹性子犟得很,我来时便看见她在收拾行李什物了,父亲已劝过她了,可是她还是······哎呀!”
他含笑望着曲世帆:“世帆,你也知我妹妹子苓对你有意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看这······”
曲世帆道:“孙兄,前路凶险,我怕会辜负孙兄所托。”
孙方海也知此理,道:“世帆的意思,我明白。”
“我不明白!”
屋外身着青衣,面若桃花的女子气冲冲的走到曲世帆身边,道:“我是大夫,会治病救人,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的,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而且、若是你们受伤了我可以立刻为你们治伤呀!”
孙方海拉拉孙子苓的衣袖,让她坐下。
孙子苓坐下后,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曲世帆,道:“你就这么不愿意我跟着你吗?”
曲世帆道:“子苓姑娘,我们师兄弟要去处理我们门派的事,带着你多有不便。”
孙子苓一股火窜到脑顶:“你我十多年的相处······在你看来,我和那些旁人一样,也是外人。”
曲世帆道:“子凌姑娘对我师兄弟有恩,与旁人不一样,可我们门派的恩怨实在复杂,实在不愿子凌姑娘蹚这趟浑水。”
“我不怕的!”
孙方海无奈也无法,崤爻派的恩怨牵扯到了朝堂中的人实在是复杂,他心中也是不愿自家妹妹去蹚这趟浑水的,可他这妹妹的性子她知道,犟!犟得很!谁都说不动她改变心意!
该怎么办呢?
他瞥眼见莫逸白冷漠的神色,问:“子苓要去,你没意见吗?”
莫逸白道:“有。”
孙方海问:“那为什么你不说话?”
莫逸白道:“我方才已经说了,不行。”
孙子苓快气哭了:“我不会给你们惹麻烦的!”
曲世帆看了莫逸白一眼,又看了看孙方海,道:“此一事,恕我们不能答应。”
孙子苓真的气哭了:“曲世帆,你就这么想把我推开?你就这么讨厌我?不想见到我吗?”
曲世帆道:“曲某不讨厌子苓姑娘。”
孙子苓问:“那你喜欢我吗?”
曲世帆道:“曲某对子凌姑娘并没有男女之情。”
如此直白的拒绝,那个姑娘受得住。
孙子苓呜咽问道:“是因为你觉得你和我年纪相差有点大吗?”
曲世帆道:“并不全是,但也是。”
年龄是一个原因,毕竟他曲世帆与孙子苓相差十三岁呢!
但最主要的是曲世帆真的对孙子苓没有男女之情—爱。
孙子苓今年刚满廿二岁,早已到了该嫁人的时候了,她的父亲为此事多次说她,可她心里只有一个曲世帆,她不想嫁给别人。
曲世帆不会娶孙子苓是孙方海和他的父亲早就知晓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旁敲侧击的让孙子苓另寻良缘,可孙子苓犟得很!不是曲世帆,她不嫁。
她以为她日日在曲世帆身边对他嘘寒问暖,曲世帆就会爱上她;她不许谷中的女弟子为曲世帆送药,不许旁的女子出现在曲世帆眼前,她以为这样曲世帆心中眼中就只会有她一个;她以为她对曲世帆有恩,曲世帆就会对她比旁人好,就会与她亲近,就会爱上她。
此刻,她慌了。
她不懂曲世帆为什么不爱自己?
她觉得委屈:“我不是美人?”
曲世帆道:“不,子苓姑娘是美人。”
孙子苓逼近他:“我不够好?”
曲世帆脑袋微微后撤:“子苓姑娘治病救人,是好人。”
孙子苓大喊:“谁问你我是不是好人了!”
孙方海抓住孙子苓的胳膊,道:“子苓,不要闹了。”
孙子苓刚转身看向孙方海便忽觉肩上突来一道力,扑倒在桌上。
曲世帆道:“逸白!”
莫逸白道:“走了。”
孙方海无奈笑道:“这或许是最好的法子了,待子苓醒来之后我会好好劝她的,你们放心去吧。”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曲世帆和莫逸白背上行李什物,辞别孙方海后又向谷主孙广白、也就是孙方海的父亲辞行。
出药王谷时,又与谷中孙广白的弟子辞别。
离开药王谷后,曲世帆心内还在想着孙子苓的事,不觉双眉微皱。
莫逸白‘哼’了一声:“师兄在想那个女人?”
莫逸白略比曲世帆高二寸,曲世帆抬头看他:“逸白,她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莫逸白突然加快脚步,不再与他多言。
曲世帆无奈失笑:“三尘见你这模样,才不会喊你师兄呢。”
莫逸白在前头说道:“他不叫,我就揍他。”
曲世帆无奈摇头:这是一个师兄该说出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