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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崤爻谷波澜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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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脚下难查案,曲妘尺和曲莲乔装成花猫样的乞丐离开东京多时,一无所获。
这天二人走山径去官道,曲莲瘪嘴说道:“为什么他们不来抓我们呢,他们不是需要人吗?”
曲妘尺笑:“不要急。”
曲莲小步追赶曲妘尺,问:“曲姐姐不担心文珂他们的性命吗?”
曲妘尺道:“文珂聪明且有习武的根骨,是不多得的人才,那些人是不会轻易让文珂丢了性命的,文珂虽年幼,但心性却不似是孩童,‘审时度势’不用人教便能知。我可以肯定,文珂此时不仅没有受到伤害,还得到了好的对待,说不定那些人还对他寄予了厚望呢。”
曲莲道:“好厉害的小娃娃。”
曲妘尺笑:“文珂有双清澈又浑浊的、矛盾的眼睛,初次看到他这双眼眸时,我就没办法不和他说话。”
曲莲道:“许是家中变故,身边又只有一位年迈的祖父令他这般吧。”
亲人啊······
“莲儿,我们再去崤爻谷一趟。”
曲莲不知缘由,只道:“好。”
那晚曲妘尺到崤爻谷什么也没看到,或许她心中也是有一点执念的吧。
姑奶奶怕她这一生会孤单,所以时常在她耳边说起她娘亲的事。
姑奶奶是怕她会忘记了自己的娘亲吧。
至于她的父亲,姑奶奶知道的不多,故说的甚少。
她的娘亲是在崤爻谷南侧崤峰高崖处将她丢入崖底的,走过荒杂的山径至齐月的高崖,曲妘尺略觉凄凉。
崖边坐着一位男子,身旁放着一把普通的剑。
在清辉月光之下,男子的身影稍显寂寞、孤单。
曲妘尺走至男子身后三尺之地。
男子未转身:“你们是何人?”
曲妘尺见到男子的瞬间,心中忽想到了什么却不想去细想,她道:“寻常人。”
曲莲在曲妘尺身后躲着不出声。
男子道:“高寒之地,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曲妘尺道:“阁下既知这是高寒之地,怎还独自一人在这?清影单薄。”
男子起身,转身看向曲妘尺,那洁白的玉盘在男子身后,清辉月华罩在男子周身,似是天上人。
这天上人不是别人,正是曲世帆。
他看到曲妘尺的面容时,有一瞬间失神。
这孩子怎的那么像媱儿?
曲莲见这男人盯着曲妘尺看了多时还不说话,便跨步走至曲妘尺身前,她的身板虽是遮不住曲妘尺,但气势还是足足的。
“无礼之人!”
男子意识到自己的无礼,便作揖赔礼道:“是在下冒失,望这位姑娘见谅。”
方才,曲妘尺心中已经明白他是谁了。
许是他见到她的模样后想到了娘亲,所以才失神。
见到亲生父亲,心中没有波动怎么可能呢。
但是······
“无妨。”
曲莲回转头看了曲妘尺一眼,觉着曲妘尺的反应有点反常,若是平时哪个冒失的男子这般看着她,她一定会出言教训的,今儿是怎么了。
曲莲没好气的问曲世帆:“你是谁?盯着我曲姐姐作甚么?”
曲世帆道:“是在下唐突了,你的姐姐长得很像我已故的妻子,令在下失神了,万分抱歉。”
曲妘尺道:“你、你已故的妻子在此离世吗?”
未知来人是何人,曲世帆便道:“是的。”
曲妘尺道:“不知你的妻子离世多久了?”
曲世帆道:“十七年。”
曲妘尺道:“十七年不短了,你、你心中还记挂着她?”
曲世帆道:“是的。”
曲莲对曲世帆的态度稍有改观:这男人是一个痴情的人啊。
曲妘尺眼中波澜闪动,道:“请、节哀。”
曲妘尺心海翻覆,一种不可名状的感情在她心中搅动,是与生俱来的亲人之间的联系导致的吗?
她不知。
她拉着曲莲下山,却在走了七步后听到林叶间‘飒飒飒飒’的、令鸟兽惊鸣的响动声。
来者不善!
曲妘尺瞬间将曲莲护在身后,正欲开口说话,却见一黑影护在自己身前——曲世帆。
曲世帆道:“小心。”
曲妘尺没有说话。
曲莲眼珠滴溜溜的转,忙看向四方,她也感得那杀气腾腾的林木中藏匿着一群人。
寂静、无风吹林叶声、无雅雀啁啾声。
如一潭死水般的静林、压迫四周气势的曲世帆、无所畏惧的曲妘尺、警惕四周的曲莲······
‘咻’的一声,一把长刀划过曲世帆眼前,雅雀嘶鸣,喊声四起。
带头的人穿着黑灰色长袍,阔额朗目,身材高大。
曲世帆手中的剑轻轻一挑那长刀,将长刀挑飞一旁,面对敌众我寡的局面眼无波澜,淡定自如。
带头的人手一挥道:“都退下。”
那群黑衣人俱收了长刀,退至他身后。
那人道:“今日好运气,在下居然能碰到大人物,实在是有点兴奋啊。”
他的眸中是看到猎物的欣喜和想把猎物生吞活剥了的亢奋。
曲世帆道:“阁下似乎兴奋过头了。”
那人道:“看到曲大侠这样的大人物自然会兴奋!”
虽十七年过去了,但曲世帆的面容与画像上的面容别无什么大的区别。
只高了点、清瘦了点、眉眼却无二模样。
曲世帆道:“看来你是卢溪人手下的人。”
那人道:“在下雄隼!特此报个名姓,免得曲大侠死后到了阎罗殿,阎罗王问起是谁杀了大侠时,大侠说不出来。”
曲世帆仍旧很平静:“大言不惭。”
说完,悄声对曲妘尺道:“待会儿,你们寻个时机下山。”
曲妘尺道:“好。”
说完牵起曲莲的手,时刻准备好跑下山。
群攻之下,曲世帆尚有余力,那雄隼见曲世帆身手确实高强,便卷走手下的三把长刀,劈向曲世帆的瞬间,近了曲世帆身侧,如雄鹰的利爪欲扣住曲世帆的咽喉,却不想曲世帆先一步纵身越过他身旁,挑起那三把长刀刺中了六人的胸膛。
雄隼疾步纵至曲世帆身后,欲扣住曲世帆后脖颈,然曲世帆早已防备着他,闪身轻盈一纵,跃至林间,雄隼率众人追击,然他们的轻功逊于曲世帆,追赶不得。
而曲妘尺和曲莲早在曲世帆与那群人动手之时便跑回了崤爻谷。
曲莲不懂为何她们不直接跑下山,却要躲到这破败的崤爻谷。
曲妘尺道:“等人。”
曲莲困惑。
曲妘尺让曲莲假装寻找财宝,不要出声。于是二人在荒草丛中游来走去,好不忙碌。
那雄隼追曲世帆不得,想起了曲妘尺和曲莲,便吩咐人搜山。
只一盏茶的功夫便有手下人回报道:“大人,那两个叫花子在崤爻谷坍塌的茅舍内。”
雄隼不解:“两个小叫花子在哪里干什么?”
曲妘尺和曲莲虽是穿着叫花子的衣裳,但脸面是洗净了的,围着她俩的那群男人盯着她们看了又看,惹得曲妘尺心中厌烦。
两人被那群黑衣人围困在荒草堆中一会儿便望见雄隼雄赳赳的朝她们走来。
他吩咐其他人推开十步,走至曲妘尺和曲莲身边。
曲莲抱着曲妘尺怒瞪雄隼,雄隼大笑:“这小丫头倒是硬气。”
曲妘尺问:“找我们有事?”
雄隼道:“你们和曲世帆是何关系?”
曲妘尺问:“谁?”
雄隼皱眉:“曲世帆。”
曲妘尺又问:“曲世帆是谁?”
雄隼仍皱眉:“方才在你们身边的那个男子。”
曲妘尺道:“哦,那个人啊。”
雄隼道:“就是他,你们和他是什么关系?”
曲妘尺道:“没什么关系。”
雄隼一股火窜到胸膛,忍不住高声喝道:“没关系?”
曲妘尺面上无什么颜色:“对啊。”
雄隼叉腰大喝:“你们要是不说实话,我就把你们丢到沟渠喂野兽!”
曲妘尺道:“我们和那个人真的没关系。这位爷你就是把我们杀了放到地府的刀山火海中拷问我们,我们也只能说没关系,因为我们真的不认识那个人。”
雄隼喝道:“胡说,那人方才护着你们,让你们先行逃离,难道不是?”
曲妘尺道:“他只是不想我们无辜枉死而已,再说了,他让我们逃,我们逃了吗?”
雄隼觉得她这话好似有点道理,问:“你们为什么不逃下山,在这儿干什么?”
曲妘尺道:“我们在这儿找财宝。”
雄隼又皱眉头:“这儿有什么财宝?”
曲妘尺道:“不知道啊,因为不知道有什么样的财宝所以我们才来找的呀。”
雄隼问:“谁告诉你们这里有财宝的啊?”
曲妘尺道:“听闻这里原来有个门派,十七年,这个门派被灭了,听说是仇家灭的。”
雄隼点头:“是有此事,可是这和你们来这里有什么关系?”
曲妘尺道:“既然不是谋财害命而是仇杀,那我想那仇家一定没有带走这里的东西,所以想来这里找一找有没有什么财宝,毕竟这里以前是个门派,财宝多少会有一点的。”
雄隼道:“那仇家确实没有带走这崤爻谷的东西,但是······”
等一下!怎么说到这种事情上了?
不好,被带偏了!
雄隼突然恼怒:“谁问你们这些了!”
曲妘尺道:“你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