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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终见清和熠真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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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什么?”
火红夕照下,曲妘尺眉头微皱,看着那傻乎乎的、用手捶树干的布衣少年。
少年呆呆的看着她。
他不知这秀丽曼妙,卓绝云巅的女子为何会在他身后。
少年眼眸清澈,纯洁无瑕。
少年不算瘦弱,但也不能说强壮,五官端正清秀,皮肤不算太白,眉眼间尽显出潇洒儿郎的豪爽,是个玉树临风的儿郎。
曲妘尺心想道:“到底是清时安的孩子,面相不会太差。”
“我问你在干什么?”曲妘尺又问了一遍。
少年这才回过神来道:“我……我练功。”
“力道忽轻忽重,一点章法也没有,你这练得是哪个门派的功夫。”
少年失语。
树影婆娑,斑驳的红影罩着两个明媚无暇的少男少女。
“你叫什么名字?”曲妘尺明知故问。
“清和熠。清澈的清,禾口和,熠熠生辉的熠。你呢?”
“曲妘尺。乐曲的曲,女云合妘,戒尺的尺。”
清和熠看向曲妘尺,她的眼神清澈,他的眼神亦清澈。
曲妘尺不说话,清和熠觉得有那么一点尴尬,只好问她:“你来这……有事吗?”
曲妘尺不理会他的问题反而问道:“要下山吗?”
清和熠点点头,两人一道下了山。
挨近左侧山脚,院落一重锁一重,围着一栋高耸的阁楼而建,这个阁楼是藏书阁,曲妘尺曾来过。
每个院落都宽广洁净,花草繁茂,护栏穿过院落的假山与四角亭,越过湖中的鲤鱼,穿梭在每个院落中,靠近后山右侧有一个空旷的大院,这个大院是用来练骑射技艺的。
翠竹环绕着整个书院,清雅怡人。
书院有四个门,东侧是正面,向着前方的大道;西侧是通往后山的小门;北门挨着一座拔地而起的高山,山面像被刀劈过一样,光洁整齐,石壁上生长着大榕树,这石壁榕郁郁葱葱,气势磅礴,壁榕二里外有梅林,都是朱砂梅;南门出门几十步后就可以看见清澈的湖面,出了门有一座小亭子。
曲妘尺常于夜间来这修鸿书院,每次都来去匆匆,不曾细看这书院,今日一看,忽觉这书院像是个隐世的避难所的模样。
清和熠自然是回到书院之中念书去了。
曲妘尺明目张胆的与清和熠闲逛多时,待清和熠离去后,转个弯至西侧小门寻小路离开了修鸿书院。
清和熠回到书院,被师父白三尘抓个正着,这老师是个柔眉秀目的翩翩君子,约六尺四的高个,衣冠虽不华丽但时时整洁如新,书院里的学生都喜欢他,期盼自己将来与白三尘一样高,新来的孤儿也黏着他,常挂在他身上。
清和熠垂手垂脑的等着老师批评,这个时候往山上去,书院是不允许的。
白三尘倒没有责骂他,只是说:“和熠,晚了知道归宿,甚好。”
清和熠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回答。
白三尘不再说他什么,淡淡一笑便离开了。
清和熠回到“省身阁”,与三五个玩伴说些玩闹话便睡下了。
他躺在床上想着白天遇到的曲妘尺,这么好看的姑娘怎么会出现在后山呢?
她应该不是清粼书院的人吧,若是的话,她的芳名早就在书院里传开了。
算了,不想了。
清和熠在书院里算是有点差、有点弱的学生,背书总是结结巴巴的,不能通顺的背完一次,骑射这些虽说不是垫底的,但也算是弱的了。
琴棋书画,样样不精通!
他每天都要为了应付老师的检查而想些笨办法。
此刻他骑在马背上,就在想着先生昨天说好今天要抽背的十则论语,他在想要不要抄个小卷?
他脑中回忆起了元师父犀利的眼神,严肃的脸庞,心想:怎么自己就是记不起来呢?刚刚那句是什么来着?
马是很容易受惊的,清和熠因为背不出来,无意识的用手捶打了马背,这马就仰天嘶鸣起来了,也就摔了清和熠一个四仰八叉,马蹄子照准了清和熠的小腿上踩!
清和熠一声“哎呀!”忍不住叫了出来,疼得钻心啊。
书院里的师父们立即围到他的身边,白三尘将马笼头拉住,轻抚马脖子,让马安静下来。
清和熠被元师父急急忙忙的背到医馆,“何氏医馆”。
这医馆里有一个须发尽白的老人,也是书院的师父,同时也为书院里的学子看病。
此刻,何老师父却不在医馆,只见那何老师父的独孙女灵清在捣药。
背着清和熠的元无雨赶紧唤来灵清:“灵清,先别捣药了,先来看看这孩子伤得重不重。”
灵清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赶过来看,道:“哎呀,这伤到骨头了。”
元无雨问:“严重吗?”
灵清回道:“不是特别严重,敷上几回药就好了,元师父,您将他扶上床,让他平躺好,我去配药。”
元无雨:“好,灵清,这孩子就交给你了,我还得回书院给学生们上课呢。”
灵清边找药边回答:“好,元师父放心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了。”
元无雨离开后,清和熠看着何灵清忙忙碌碌的身影,没话找话说:“灵清妹妹,麻烦你了。”
何灵清回头朝他一笑:“这次的伤比起上次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不用说什么麻烦不麻烦了。”
清和熠知道她说的是什么,那是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就是一年前,他伤的很严重,白师父将他带到这清粼书院,那时,他痛得昏了过去,醒后听白师父说是何灵清一直在照顾他。于是他病好之后到后山打了只野鸡来谢何灵清自此两人便熟识了。
抓药、熬药、上药。
为清和熠包扎好之后,何灵清问:“我见你小腿上有马蹄印,是被马踩到了吗?”
清和熠又羞又惭愧:“是啊。”
何灵清道:“以后一定要小心。”
清和熠点头:“我会的。”
晚间,清和熠就在医馆住下了,何灵清的爷爷何云天也回来了,听得清和熠受伤,又为他检查了一番。
医馆后堂是煎药的地方,东角放置了一床榻,以防那个孩子夜间生疾到此没有躺的地方,西角有一道小木门通往后院,后院是何灵清和爷爷何云天住的地方,有一小灶间、小耳房和一间正房。
清和熠躺在后堂的床榻上,手里端着何灵清煮的清粥,他小心翼翼的端着瓷碗,生怕一个不小心将瓷碗打碎了。
何灵清笑:“你若是上骑射之课时能有这般小心,何愁驯不服那马儿呢?”
清和熠憨笑:“下一次我一定驯服那匹马。”
旁捣药的何云天笑笑,不言。
一夜无话。
夷山山脚客店林立,曲妘尺和曲莲住在‘升松客舍’内。
寅时初,曲妘尺踏月归来,她轻手轻脚的搬个凳子坐在窗前,望着天边的三四点星。
曲妘尺见到清和熠,心中起了波澜:那孩子似乎有点笨,但是性情却是温和良善的。他被白三尘带到清粼书院,也就是说他是孤儿?不知道这么多年他是如何生活的。总之,还活着就好。
来清粼书院见清和熠这件事算是了了,接下来就该好好查查那些失踪的孩子了。
曲妘尺转头看向榻上装睡的曲莲:“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曲莲睁眼失笑:“曲姐姐~”
曲妘尺道:“清粼书院册藉档案中记载的学子人数与书院中实际人数没有出入,清和熠和我说书院中有些孩子是被官兵带来的,方才丑时初,我见那山谷入口处有几个黑衣人扛着几个麻袋到清粼书院,我猜想麻袋中装的定是黄花县被官兵带走的乞丐,所以前去探看。”
曲莲急急问道:“是吗?”
曲妘尺点头:“是,不过,那些官兵只带了四个人来。”
曲莲皱眉:“四个?不是说黄花县和官兵一道离开的有好几人的吗?”
曲妘尺道:“官兵只将四个孩子带到清粼书院,那剩下的人呢?哪儿去了?”
曲莲摇头:“不知。”
曲妘尺道:“只要将剩下那些人的去向查清楚我们也就能找到文珂了。”
曲莲疑惑:“曲姐姐为何这么说?”
曲妘尺道:“先前我说过,用武力强行抓走那些身体完好体质不差之人的算作一拨人,而用银钱买人的是一拨人,也就是朝廷的人,原先我以为他们互不相干。”
曲莲道:“难道不是吗?”
曲妘尺道:“清粼书院的学子都是七八岁、十多岁的孤儿,没有廿岁的青年,男子一旦过了弱冠之年身型便已稳定,要想开筋展骨很难,所以清粼书院要的学子都是未束发的男童,而清和熠是个另外,他是清粼书院的老师带入清粼书院的。但黄花县的官差带走的乞丐中有十多岁、廿多岁的,此不是危急存亡之时,需要男丁上战场杀敌,那些廿多岁的人他为什么要带走呢。而我方才说的前一拨人他们带走的都是总角孩童、十多岁的男童女童、廿多岁的青年男女,偶尔还有卅多岁的男子,这两拨人去的地方都不会重复,好似通过气儿似的,若你去那个地方我就不去,我去另一个地方,这一路查探过来,对于这一点我一直很疑惑,为何官差去的县署小镇,另一拨人会完美的避开?今日忽然想通了。”
曲莲道:“好,我听姐姐的,姐姐需要我做什么?”
曲妘尺道:“我这办法既不新也不奇。”
曲莲问:“嗯?什么方法呀?”
曲妘尺道:“大侠们常用的方法,扮丑,扮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