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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一探清粼遇钰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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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夷山上方寺,曲妘尺带着曲莲携百两白银刚穿过山门便见一白面红唇的小僧沿阶梯小跑而下迎接二人。
他双手合掌置于胸前:“二位小娘子有礼了。”
曲妘尺和曲莲回礼,道:“小师父有礼了。”
小僧在前方引路,带二人穿过侧方朝正殿走去。
大雄宝殿内,一位面如冠玉、双目如潭,约莫六尺高的和尚恭恭敬敬的侍立在一白髯目泽的高僧旁。
小僧引二人至殿内,恭恭敬敬的向主持禀道:“主持,有香客到。”
主持早已听的三人的脚步声,只待小僧回禀,转身看向曲妘尺和曲莲。
二人面上无面巾遮挡,神女之貌引得一路的僧侣望而生恼,恼何?恼自己无定心,口念阿弥陀佛。
主持心如止水。
但旁那位和尚修行尚浅,与曲妘尺目光相接的瞬间,心似泉瀑,不断冲刷心石。
曲妘尺淡淡一笑:“信女曲妘尺与家妹曲莲欲施薄资供养三宝,以求种得福田愿百岁静好。”
小僧从曲莲手中接过木托盘,掀起红布巾看了一眼,看向主持。
主持说了番佛佑众生,好人好报诸话后命身旁那和尚带二人到香客寮房暂歇,又命另一位小僧通知库司,设茶茗斋馔招待二人。
那和尚在前引路,目不斜视,说话时也只是低头偏向二人,但与曲莲说话时和尚倒是坦荡望向曲莲,可一旦曲妘尺与他说话时,他便目光闪躲,不敢与曲妘尺对视。
曲妘尺淡淡一笑,心中想着这和尚真有意思。
和尚心中如浪击巨岩,久久不能平静,穿过走廊和两间耳房后,和尚忽觉身后目光灼灼,略微偏头一看,见身后的曲妘尺含笑望着他,他立马正身,目视前方,两颊发红,不知该说什么。
曲妘尺心想:“这和尚莫不是喜欢我?”
和尚引二人至一间干净舒适的寮房中,左右各有一竹榻,正中有一八仙桌,桌上摆放着茶具。
和尚见二人走至屋内,便想要离开。
曲妘尺使坏,纵步至和尚身前,拦住了和尚的去路,巧笑倩兮。
“这位师父怎么称呼?”
和尚回道:“小僧慧明。”
曲妘尺道:“慧明小师父不带我二人走走?庙中供奉的神佛我多半不认识,想请师父为我讲解一二。”
慧明面色如血,不敢直视曲妘尺的双眼,吞吞吐吐的说道:“小僧还有课,若是施主要在庙中走走,小僧可请师弟为施主领路。”
他这模样,让曲妘尺更想捉弄他了。
她道:“我不要其他小师父,就要你,你若是不同意,我就向主持说去,让你这多天都为我们引路。”
慧明急忙说道:“不,不,不。施主别闹,小僧真的有课。”
曲妘尺佯做蹙眉欲哭之状,道:“慧明师父是厌恶我不是?为何这般怕我?我比豺狼虎豹更吓人?”
“不是?”
“我比蝼蚁虫蛇更令人生厌?”
“不是。”
“我比鬼魅山精更令人生怖?”
“不是。”
“我比尘沙烟尘更令人生恶?”
“不是。”
曲妘尺笑:“那你说,我是何人?老老实实告诉我,出家人不打诳语哦。”
慧明抬眼看着明艳灿烂微微生笑的曲妘尺,嘴角无意勾起,道:“施主生的神女之貌,仙人之姿。”
曲妘尺道:“你可喜欢?”
慧明不觉脱口而出:“喜······”
‘喜’字说出口时,慧明呆愣住了,一股凉意自脚底涌上心头,心中暗念‘阿弥陀佛’,侧身走过曲妘尺身旁,急匆匆离去,似是没了魂。
在门口看戏的曲莲轻笑出声:“曲姐姐,这个和尚方才好像害羞的大姑娘呀。”
曲妘尺望着慧明离去的方向,亦轻笑出声:“呆和尚。”
二人进屋关上门,坐在八仙桌旁,饮茶歇息。
慧明和尚跑至后山瀑布之下,脱衣站立在飞瀑之下,希望清冷的飞瀑能让他的心静下来。
他是孤儿,是主持捡到他将他带到上方寺,细心抚育,授他课业知识,教他为人处世。亦告诉过他,世上最难过的关是情关,当时他不以为意,认为自己只要潜心钻研佛法,一心向佛,无论何种难关都无惧。
但今日见到曲妘尺的刹那,他便知自己最大的难关已至。
他不知自己在飞瀑下站立了多久。
林中,主持看着慧明,微微摇头。
天穹中,月如盘,星辰藏于云中,云影与月盘较量、追逐,势要将对方藏于身后······
换上夜行衣,披上黑色兜头斗篷的曲妘尺越窗而出,寂静黑屋中,曲莲静坐在八仙桌旁,等候曲妘尺归来。
曲妘尺依照云木芍画的地图来到后山,见山瀑之下,慧明双手合十,合目站立在飞瀑之下,她藏匿身形,隐匿气息,自密林中穿过后山,又越过两座越八九十丈高的山峰,然后西行二十里,飞身探入一狭小的山缝入口处。
从狭小的山缝入口处进入谷中,曲妘尺不由叹道:果真是别有洞天啊!
你看那:
群山山林木繁茂,花树攀枝,鸟兽和鸣,山风清凉。其中东西南北四座大山似天柱顶天,围住山谷,谷底生机盎然,幽径花草香,虫鸣泥沙暖;灯烛高照,高楼耸立,桥栏柱檐雕龙画凤,廊道筑榭钩心斗角,亭台楼阁鳞次栉比,那是清粼书院;山溪自四山流下,在谷底汇成清湖,旁木屋八、九、十家,俨然是个小村落的样子。
不知情的人误入此谷,定以为这就是陶渊明先生笔下的桃花源了。
曲妘尺左右探看,于右侧隐入林中,没入黑夜中。
十丈之内,风沙吹动,悄语呼吸,皆在曲妘尺耳旁,藏身在宽约四尺的松树后,曲妘尺心中叹道:除了清粼书院的那些小书生,旁木屋中那些人个个都是高手,这儿果真是藏着秘密的地方。
难怪云木芍姑姑说这里很危险。
觑眼看四周,黑夜中,曲妘尺见一道黑影‘唰’的飞入清粼书院六楼。
好快!
眨眼的功夫便进入藏书阁了。
曲妘尺心中想道:“看看你是谁。”
曲妘尺施展轻功,‘飕’的消失在林间,眨眼间便进入到藏书阁六楼。
排排书匮、浩瀚书海,阻隔了曲妘尺的视线,且这藏书阁占地少说也有五亩,想要找到那人还是不容易的,毕竟人不是死物,随时都在动。
曲妘尺静心听音,听得西南方向有轻微呼吸声,于是轻步移走,寻西南方而去。
封钰辰藏身于西南角三排并立的书匮后,隐约听到呼吸声,立时藏身于书匮后。
这藏书阁的书匮是白铜包角装订的松木书匮,长十二尺、宽三尺,高十尺。
曲妘尺走至封钰辰藏身之地,侧身躲在书匮左侧宽木之后,封钰辰侧身躲在书匮右侧宽木之后,两人就在这书匮左右周旋。
二人同步踏出,均往右边走。
书匮左右,二人踱步较量。
二人都觉得两人身形熟悉,身上的斗篷似是见过。
走至书匮正中时,二人停步转身,面对着对方。
兜头帽遮住两人的上半张脸,曲妘尺嘴角带笑:“阁下,又见面了。”
封钰辰道:“阁下似乎不清闲呐。”
曲妘尺道:“阁下不也是不清闲嘛,彼此彼此。”
封钰辰道:“不知阁下这次来所谓何事?”
曲妘尺道:“那阁下来此又为了何事?”
封钰辰道:“为了阁下心中疑惑之事。”
曲妘尺道:“阁下既已知道我是为了何事而来,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封钰辰道:“我只肯定了阁下会来这的其中一个原因,却不敢肯定心中所想另一个原因。”
曲妘尺眸色收紧,心中暗道:“两个原因?他都知道,他调查过我?不对,我的事情天下间少有人知,知道的那几人也不会轻易告诉他。这人到底是谁?”
封钰辰未听到曲妘尺搭话,询问道:“阁下?”
曲妘尺不理他。
封钰辰道:“看来另一个原因在下猜对了。”
曲妘尺忽觉烦躁,她不喜别人揣测她的内心,窥探她心中所想,这种感觉令她生厌,仿佛自己的一举一动、所思所想都摆着这人眼前,只要这人一抬眼就可知自己在想什么,这种感觉甚是挠心!令人十分不爽!
曲妘尺不想再与这人说话了。
她提步欲离去,却被封钰辰抢先抓住右手手腕。
他连自己想离开都预测到了?
不爽!
她没好气的说道:“放开。”
封钰辰道:“阁下,我的玉。”
曲妘尺知道他是想要要回他的玉,可她偏偏不随他的心,佯做不知:“你的玉关我什么事?”
封钰辰道:“崤爻谷那晚,我眼见你藏身于野草丛中的同伴将我的玉捡走的,阁下可别说不知道。”
曲妘尺道:“她捡走的你找她要去啊,找我干什么?”
封钰辰:“她是你的同伴,找她和找你是一样的,且你的那位同伴不会武功,找她比较困难,找阁下就方便多了,就好比今晚,我见到了阁下,却没有见到阁下的同伴。”
曲妘尺心中莫名火大!
这男人知道的太多了!
关于我的事他大半都知道,而关于他的事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好啊!
让你揣测我的行动!推测我的想法!
“阁下很聪明。”
封钰辰默认了。
曲妘尺轻笑:“阁下猜猜我接下来有何行动。”
封钰辰正欲开口,却被曲妘尺推倒在书匮架上,曲妘尺左手压住罩着封钰辰上半张脸的兜头帽,右手伸出食指抵在封钰辰唇上,红唇轻点食指。
封钰辰微微愣神,左右手抓住书匮中层横木,以防发出声音被其他人发现。
方才的女儿香,眨眼间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