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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崤爻谷夜遇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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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霜,崤爻谷谷口处,两道惊鸿身影入画——霜月夜夜行人行路图。
夜雾拢夜色,夜色藏钩月,钩月照山渠。
山木蓊郁,山花繁华,夜色下虽辨不清山花是何颜色,然二人沿山路碎石甬道入谷,一路闻得山花清香,风起时,花香犹浓溢。
罩着身子的兜头斗篷之下,是两位清丽佳人。
曲莲问:“曲姐姐,听那村里的老人家说,这崤爻谷十七年前就已人去谷空了,咱们今夜是去找什么?”
曲妘尺道:“不找什么,看一看。”
这里没有她要找的东西,但她还是想要看一眼,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看什么。
曲莲淡淡‘哦’了一声,她不知道曲妘尺要去看什么,为什么要去看。
她只要乖乖听曲妘尺的话就行,曲妘尺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以前,她是怕走夜路的,但是自从与曲妘尺相遇以来,多次夜间行路,胆子练大了不少,而且跟在曲妘尺身后她很安心,一点儿都不怕。
二人走至崤爻谷深处,过一道写着‘崤爻谷’的山门牌坊后,见断垣残壁,茅舍坍塌。
粗大的枯枝压在茅草屋屋顶上,将茅草屋分为两半,旁一些碎枝丫已经埋入土中。野草疯长,碎石、枯枝藏在野草丛中,不小心就会崴脚。
虽此时林木葱郁、山花繁盛,然山门牌坊后的这片土地却是一派萧条、凄凉之感。
曲妘尺正待感慨之时,忽然眸色一沉,悄声对曲莲说道:“小莲,躲起来。”
曲莲听话的躲到东面坍塌的短墙野草丛中。
耳听八方。曲妘尺的耳力虽只比常人稍好一点,略略灵敏一些,然在姑奶奶和山道年老人的训练下,已能达到了在逖听遐视的广围之下,辨析音源声源发出之人有多重、是否练过轻功、身体可康健······
曲妘尺疑惑,为何这崤爻谷还会有人来?
难道是他们三个?
多想无益,曲妘尺隐于月下林影中,想要看一看来人是谁?
片刻之后,有一穿着兜头斗篷,身高六尺有余的高个男子穿过山门牌坊,立在牌坊下,望向坍塌的茅草屋,轻声叹气。
云影时不时遮住了月光,那人的兜头帽又遮住了他的半张脸,曲妘尺看不清他的容颜。
曲妘尺想:看不清便罢了,管他是谁,与她又有何干。
且先让他下山去吧。
男子转身欲下山,却在踏出步子的时候往曲莲藏身的方向看去,冷声喊道:“谁。”
声音清冷如激泉。
曲妘尺先一步踏出林影中,问:“阁下又是谁?”
男子微微愣了愣,心想:“此人好强的实力,气息隐匿如游丝,脚步轻盈如飞仙,离我不过一里的距离,我却居然没有察觉,若无几十年的功力怎能如此,可听声音却似是女子一般,是何人?是卢溪人的人吗?”
曲妘尺方才听得男子的脚步声若有若无、气息均匀无喘息,知他定是一个练武之人,勉强算是一个高手。
但他此时突然收敛气息,半点看不出要御敌的样子,看似没有准备,实则已是准备好了,一股气已聚集,杀气隐于心内,若是稍有大意,定会觉得他好欺负!
曲妘尺想,这人上山时,一定在想事情。
不然是不会被她轻易发现的。
男子道:“此崤爻谷早在十七年前便无人迹,阁下为何会出现在此?”
男子声音低沉,如钟入深海,激荡千里。
曲妘尺道:“路过。”
男子眸色一沉:“崤爻谷离官道尚有一段距离,阁下是如何走才能‘路过’此地的?”
曲妘尺冷冷说道:“关你何事。你又是谁?庄舄哀的二弟子?三弟子?还是四弟子?”
男子察觉到女子话语中隐藏着的丝丝杀气,暗中道不好。
此人难道真是卢溪人的人?这么多年来,只有卢溪人还执着于崤爻派的三个弟子。
她此番出现在这里,是偶然吗?
两人都察觉到对方隐藏着的杀气。
曲妘尺不想与他僵持在此处,心想既然二人都有杀气,管他冤不冤先打一架再说。
曲妘尺利爪直冲男子咽喉而来,男子侧身闪躲,劈掌于曲妘尺左肩,曲妘尺顺势游移至男子身后,利爪扣向男子的右肩肩井穴,男子跨步离出她的封锁范围内,纵步闪身至牌坊左柱,想看清曲妘尺使的什么招数。却不想曲妘尺已到他的身后,倒挂在牌坊左柱柱檐,形似鬼魅,男子连连后退,曲妘尺连连逼近,男子以退为进,引诱曲妘尺出招。
曲妘尺使的是赤杀掌!她本意是想引出男子也使出赤杀掌,所以没有下死手,可她见男子使的招式乃是堂正轻灵、似游龙飞燕,颇似十四主那一派的。
难道她想错了,此人当真是个无关紧要之人?
男子见曲妘尺使的是赤杀掌,瞬间杀气汹涌,欲将曲妘尺置之死地。
男子先飞燕纵身至曲妘尺身侧,欲断曲妘尺左臂力量。
二人近身搏斗,一个招式神出鬼没如鬼魅,一个招式轻快以力削力,曲妘尺武功虽高,但男子却屡出奇招,心思灵敏,反应甚快,缠斗多时。
曲妘尺知此人心思灵敏,故意多次袭击男子咽喉及双肩,诱使男子多加防备自己的咽喉及双肩,然后突然袭击男子的胸腹,男子虽防备住了曲妘尺突然的这一招,然曲妘尺出招甚快,将男子腰绦往上一提——
月出云中,曲妘尺似乎看到星辰就在自己眼前。
一眨眼便消失了。
曲妘尺的攻势并未停止,且越来越快,将男子逼至山门牌坊右柱之下。
“阁下,我二人无仇,我亦不是你要找的人,就此别过。”
说着闪身入曲莲藏身的野草丛中,抓住曲莲肩膀,将曲莲带离崤爻谷。
男子倚在石柱旁,略觉疑惑:“逐星赶月。”
江湖上排名第二的轻功:逐星赶月!
此人竟会这等轻功?
他走到野草丛中,将腰绦拾起,整理衣裳,心想:“方才那女子一开始出的招式明明是赤杀掌,可后来又换成了鬼狩十三式,收尾使的是一式杀魂掌,分明是在告诉我她不止是会赤杀掌,还说她不是我要找的人,难不成她也在查那件事,出招使赤杀掌是为了引我出赤杀掌,看到我使出的招式不是赤杀掌所以才使出别的招式告诉我我认错人了?这天下间同时会赤杀掌、鬼狩十三式、一式杀魂掌的人过去只有一人,难不成她和那人有关系?那她和他也有关系了?”
男子摸摸空荡荡没有坠饰的腰间,道:“如果她在追查那件事,那么我们定会再见。”
说罢,男子偏头一笑:“只是这玉丢了,大哥定要说我一番了。”
说罢,男子轻快下山。
曲妘尺和曲莲回到村中农户为二人收拾好的房间,曲莲连连拍胸脯,大喘着气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
曲妘尺解开斗篷扣袢,笑:“吓到了?”
曲莲道:“没有,只是觉得开眼了。”
曲妘尺道:“你就不怕被那人杀了?”
曲莲道:“有曲姐姐在,我不怕。”
曲妘尺道:“若是我敌不过那人,被那人杀人,你怕不怕。”
曲莲道:“我从来没有想过曲姐姐会被谁杀死,我想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就陪曲姐姐一起死,这样曲姐姐在黄泉路上就不会孤单了。”
曲妘尺笑:“傻丫头,人就活这短暂的几十年,为何不好好活着呢。”
曲莲笑:“如果曲姐姐不想让我陪你死,那我就活着,为你报仇。”
曲妘尺但笑不语,心中叹她还是孩子心性。
曲莲坐在床榻边,从怀中拿出一块圆玉,这玉双环之内套着古时九州之地,显出浩瀚星辰,星月笼罩着九州,熠熠生辉,大气磅礴。
曲莲看呆了,喃喃道:“真好看。”
曲妘尺从她手中拿过圆玉,道:“那人非富即贵,不知是什么身份。”
曲莲回神,问曲妘尺:“曲姐姐有好几次可以杀了他,为什么不杀?”
曲妘尺道:“因为他,或许是好人。”
曲莲不懂:“好人?”
曲妘尺道:“嗯,我未出招之前,那人只是出于御敌的心态有丝丝杀气,但在我使出赤杀掌之后,他的杀气忽然翻腾,我原想先使出赤杀掌诱使他也使出赤杀掌,可他使的招数却不是赤杀掌哪一派的,所以我改用鬼狩十三式和一式杀魂掌对付他,见到我使出鬼狩十三式和一式杀魂掌之后,男子的杀气瞬间消失了,我便知道他是因为我使出来赤杀掌而想要杀我的,所以我猜他也在追查着我们正在追查的事情,既如此,我便没有理由要杀他了。”
曲莲不懂:“为何曲姐姐使出鬼狩十三式和一式杀魂掌时,那人没有了杀气?”
曲妘尺道:“因为江湖上练这两门武功的门派水火不容。”
曲莲点头:“原来是这样。那这块玉我们要如何还给他呀?”
曲妘尺道:“你好生放在身上,待再遇到他时我们就还给他。”
曲莲先点头又摇头:“我们都不知道他是何模样,怎么还给他呀?”
曲妘尺道:“再遇见他时,他一定会向我们要回他这块价值连城的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