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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不速客不请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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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妘尺请郎中为阿许治病,请小二煮药,将换下的湿衣裳请洗衣娘洗。
天明之后,阿许喝了一碗药便央求曲妘尺带她到西郊马厩。
曲妘尺依她之求,将她带至马厩。
这马厩说是马厩,其实只有八匹马。
阿许挑了一匹性温和的良马,忍着高烧与心口疼痛的双重折磨,请马厩的主人教她骑马。
她身子弱,且才十三岁,自然是无法驾驭马匹的,上马滚落了十多回,但她就是不肯放弃!
在离马厩稍远处的木屋檐下,曲妘尺定定的站着,心中是欣赏阿许那百折不挠的坚韧劲儿的,只是可惜阿许不会武功,带在身上实在不便。
远远的看着阿许,曲妘尺忽然想到了十三岁的阿许和十五岁的姬雨潇一样高!
哈!那个小矮子哭包。
个是真矮!
还有点想她了呢。
日落西山,林鸟归巢。
曲妘尺嗑了一天的炒瓜子,嘴都嗑麻了,她喝了杯茶,起身走到屋檐下,见远处的阿许正绕着围场骑马高呼:“我会骑马了!”
曲妘尺有点吃惊。
阿许下马,和马厩主人走到木屋,脸色惨白双眼猩红的阿许漾开笑容,对曲妘尺说道:“我会骑马了,你说过只要我学会骑马你就带我走的。”
曲妘尺问马厩主人:“她真学会了?”
马厩主人道:“是的。啊许小娘子的毅力真是令我等汗颜啊!”
曲妘尺道:“既如此,且煮药喝药去吧,明日我就要离开子午镇了。”
阿许欢喜不已,一高兴、一放松便昏过去了。
子午镇没有乞丐丢失,自然没有线索,且张云霸又死了,阿许再待在子午镇说不定会受牢狱之苦,所以曲妘尺请马厩的主人代为照顾阿许,她回镇内拿回衣物,买些干粮,在马厩休息一晚,待阿许醒来之后,在马厩买了两匹马赶往邻县。
两人牵着马走在山道上,准备穿过山道去往官道。
若是曲妘尺一个人曲妘尺可不会走官道,自己一个人穿梭在林间,要多惬意有多惬意,可现在身边跟了个不会武功刚学会骑马的阿许,曲妘尺不得不多考虑一些。
虽说曲妘尺只比阿许大四岁,但在曲妘尺眼中阿许就是个小孩子,顽固执着的小孩。
阿许跟在曲妘尺身后,踏着曲妘尺的脚印走路,望着曲妘尺:“我以后喊你师傅好不好?”
曲妘尺道:“不要。”
阿许略觉伤心:“那······我该喊你什么?”
曲妘尺想到姬雨潇经常‘曲姐姐’‘曲姐姐’的在她耳边喊,便道:“喊姐姐、阿姐都行。”
曲妘尺不过是想起了姬雨潇喊她的称呼且又不想收什么弟子误了她游山玩水的时光,随意一说,可在阿许心中,曲妘尺让她喊她姐姐是对她最大的恩惠,唤她姐姐就意味着自己有了亲人,天地之大,她受委屈时可来寻这位姐姐!不觉泪眼朦胧,看着曲妘尺的背影似有山高,总觉得只要跟在曲妘尺身后便无所畏惧!
她小心翼翼的、满含欢喜的喊道:“姐姐。”
曲妘尺淡淡应了一声:“嗯。”
阿许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追随姐姐,刀山火海。
如此想着,不觉喜极而泣,曲妘尺听到她吸鼻子的声音,转头看她见她两眼扑簌簌流泪。
问:“可是身体不适?”
阿许摇头:“不是,我是开心。”
曲妘尺道:“开心?日后都是风尘仆仆、受那风吹雨淋,再没有闲暇的日子了,有什么可开心的。”
阿许道:“和姐姐过这样的日子最开心。”
曲妘尺不懂她为何会觉得开心。
阿许道:“姐姐,我以后跟着你姓曲好不好?”
曲妘尺道:“随你。”
曲姓也不是稀奇的姓氏,想姓曲就姓吧。
阿许心中喜悦之情溢满,漾开笑容:“那曲姐姐为我取字好不好?”
曲妘尺道:“你最喜欢什么?”
阿许道:“我喜欢莲花。”
曲妘尺道:“取字莲花太俗,单名一个莲字可好?”
阿许道:“好。”
姐姐取的字最好。
曲莲,日后她就叫曲莲,昨日的阿许已经消失,现在、以后她是曲莲!
曲妘尺在前头走着,看见一户人家,篱笆茅舍,让阿许去问主人是否方便,让曲莲先煮碗药喝下,免得半路又晕了。
阿许很听话,自己煮药喝。
离别时,曲妘尺趁主人家不注意,留下一两银子。
官道通畅,一路无阻,途中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傍晚两人寻得一独门独户的农户家住下,农户姓张,靠打猎为生,妻子张王氏面容虽生黄,但温柔大方、待人热情,两人育有一七岁男童,和和美美。一听曲妘尺和曲莲想借住一晚,张户便将白日里打来的野兔递给张王氏,让张王氏不要怠慢了客人,曲莲帮忙张王氏烹煮野兔,收拾里间闲置的竹踏。
篱笆围院西侧青藤树下,男童跪在树后,手呈弯曲状,低匐着胸膛,一双清眸如鹰眼,目光集中,紧盯青壳小虫,忽然身形一晃,如猛虎捕食,将青壳小虫盖在右手手掌心下,左手微微弯曲在左侧拦住。
待他拿线将青壳小虫左脚拴住之后,心满意足的笑了。
曲妘尺走到他身边,蹲在他身侧,问他:“张家小兄弟,你的身手不错啊。”
男童转头看向她,唇红齿白的天真娃娃,道:“还差的远呢。”
他模样可爱,可说的话却像个小老头!
曲妘尺被他逗笑了:“和谁比还差得远?”
男童道:“和爹爹比。”
曲妘尺道:“日后你或许比你爹爹更有本事。”
正在磨刀的张猎户听到这话后,发出爽朗的笑声:“谢曲小娘子的金口。”
曲妘尺转头看张猎户:“客气了。不过我觉得这孩子若是做猎户,可惜了。这孩子根骨清秀,长大后必定是仪表堂堂的君子,且他骨骼惊奇,反应灵敏,动作迅速不拖沓,注意力也不易分散,既可读书考功名也可习武做将军侠士,若是两者都学啊,便是能文能武的人上人!”
曲妘尺一番话说得张猎户喜笑颜开:“曲小娘子看得起我儿,是我儿的福气,只不过啊,读书习武都需要银钱。”
曲妘尺道:“晋孙康家贫,冬夜映雪光读书;车胤家贫,夏夜练囊盛萤,借萤火虫的微光读书;西汉大文人匡衡幼时凿穿墙壁引邻舍之烛光读书······古之能人者,幼家贫,却刻苦奋进靠自身自修成大事者古史常有记录,以鞭策后人勤奋学习,银钱固然是要预备好为小兄弟将来做打算,可小兄弟若是有比肩天穹之决心,想来无论前路多难走他都能走,说不定还会记录在史册,用以鼓励后人呢。”
曲妘尺特意看了男童一眼,见男童将青壳小虫脚上的细线解开,若有所思的点头!
曲妘尺心中叹道:“好聪明的孩子!一点就通!”
男童拉着曲妘尺的手问:“姐姐,若是我做了官或是做了将军,是不是娘就不用夜里织布,爹爹也不用再起早贪黑的上山打猎了?”
曲妘尺点头:“对啊,若是你当了官或者做了将军,那你娘亲和爹爹的一日三餐都会有人服侍,而你可用手中的权利为百姓谋福利,为百姓伸冤。”
男童笑:“真的吗?”
曲妘尺点头:“嗯。”
男童道:“我想让娘和爹不要那么操劳!”
曲莲走出灶间,笑着对身后的张王氏说:“姐姐好福气,有这样孝顺的孩子。”
张王氏欣慰的看向男童。
男童拿出小凳子,请曲妘尺坐在小凳子上,自己盘腿坐在地下,要曲妘尺教他念书。
曲妘尺笑:“我不知如何教人念书,我给你讲故事吧。”
说完,曲妘尺从三皇五帝的故事开始讲述,等到野兔肉烹好后,曲妘尺才停下,要男童乖乖吃饭,吃完饭后再讲。
浩瀚星辰下,葱葱林木围绕着的小小篱笆院内,曲妘尺向男童张觉讲述汉朝的霍去病将军是如何驱逐匈奴、保卫大汉河山的故事,当她讲到霍去病将军在西汉元狩四年率五万骑兵深入漠北,越离侯山、渡弓闾河,与匈奴左贤王接战,歼灭七万多敌人,俘虏匈奴屯头王、韩王等人乘胜追杀至狼居胥山,登狼居胥山筑坛祭天以告成功之事这段史称封狼居胥的史事时,连张猎户都心血沸腾起来了!
跨越千万,那场令人心潮澎湃的战歌似乎在张猎户和张觉父子二人心中唱起来了。
只是这战歌的号角才刚刚吹响,不速之客不请自来了!
明亮的月光下,独门独院的张家被一群黑衣人团团围住,黑衣人大约有十多个,带头的那个额上有一道伤疤。
曲妘尺直觉这些人是来抓小孩的,将张觉护在身后,问:“你们是何人?”
他道:“给你们送钱的人?”
曲妘尺冷笑:“天下有这般好事?”
那人上下左右打量着五人道:“看你家是有三个孩子,这个大姐不仅生的美丽动人,胆量还不小!不错!我们今日要带走你们的三个孩子,你们有两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