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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她无意她却执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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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妘尺从张家后门越墙而入,隐于西厢房通往大房的走廊拱门假山后,听的一轻一重的脚步声往她藏身的地方走来,还听的一老人连连叹气,旁还有一女子的声音道:“啊翁,可是张郎又惹你生气了?”
老人道:“今日云霸在早市打人,突然不能动弹,口鼻大张,请郎中看后,郎中说他风府穴被封,幸得郎中妙手仁心,救了云霸,本以为云霸会安分一段时间,却不想今晚又跑到南郊许家去了!也不知他这浪子能不能回头。”
女子语带幽怨:“听说城南许家十三岁的阿许出落得亭亭玉立的,许家又欠了咱家一大笔钱,张郎或许是想要纳阿许为妾吧。”
老人很是气愤:“那女孩才十三岁,什么都不懂,纳什么妾!而且新媳你持家有道,为人处世挑不出哪儿的不好,他纳什么妾!也是我老糊涂了,当初执意要云霸娶你过门,盼你能规劝云霸,却不曾想到我这老子都教不好这儿子,你一弱女子又怎么能规劝住他呢,是我的错啊,是我的错啊······”
曲妘尺听到此便走了,直奔镇外南郊许家。
微雨打林叶发出‘沙沙沙’的声响,黑夜之中,曲妘尺听得前方不远处有呼救的声音,便轻踏林叶,寻呼救声那方飞去。
呼救之人是何人?
是许家的阿许丫头。
张云霸到许家村寻许大,要许大连本带利的还他白银五十两!许大哪里有白银五十两啊!就是一两他都拿不出来!
这许大好赌,在赌坊输了钱想翻本,就向张云霸借了十两银子想要赌把大的。
所谓久赌必输,一输再输。
许大向张云霸借的十两银子一晚上就没了!这才一个月时间,十两银子就变为了五十两!
张云霸当然知道许大没钱,他不是来要钱的,他是来要人的!一进许家的茅屋他便觑眼四处找阿许的身影,只是阿许和弟弟及娘亲都躲在里屋,他没法看到。
许大说他拿不出银子时,张云霸便让许大叫阿许出来,只要阿许跟他回家做个小妾,他便不再向许大要钱了,还说成了亲家之后还要给许大钱。
许大本就是好赌又不学无术的人,听到张云霸说以后还会给他钱,一张老脸立时堆满了笑容,喊阿许出来倒茶。
阿许是千不想万不愿,可还是被许大给推到张云霸面前,张云霸见阿许确实长得面白红润,是个小美人的模样,色心荡漾,强拉着阿许回家,阿许抱着许大的大腿百般央求许大不要将她卖给张云霸,可许大一脚就把她踹出屋外,在张云霸面前低头哈腰喊闲婿,阿许见许大对她无情,便朝里屋喊阿娘,声泪俱下,可她的阿娘也只是站在里屋门口望着她,只让她好好听张云霸的话,好好伺候自己的丈夫,那八岁的弟弟冷漠的望着她,让她以后回娘家带些好吃的来。
看着自己无情无义的一家人,阿许万念俱灰,不知是怎么被带上张云霸的马车的,等到回神时,她看到张云霸的一张堆满横肉的脸在自己眼前,一害怕,便抬手朝张云霸脸上打去,高呼救命。
张云霸反手给了阿许一巴掌,打的阿许眼冒金星,晕头转向。
张云霸让马车停下,说要寻个刺激。
阿许手脚并用,又是踹又是打的,可她的那点力气对于张云霸来说就和挠痒痒差不多。
张云霸撕开阿许的粗布外衫,正欲下手之事,马声嘶鸣,‘嚓’的一声,拉车的缰绳断裂,马儿狂奔至深林不见踪影,拉车的马儿跑了,车自是坍塌倒地,张云霸一拳破开车顶,怒气冲冲的看向四方,却不想四方只有倒地的奴仆、飒飒响动的林木和急急的大雨!
张云霸的怒火瞬间被突来的急雨浇灭了!
他壮着胆子喊道:“谁?”
他一边看四周,一边盯着阿许。
阿许刚爬出车外就被张云霸一把薅住头发,道:“想跑?管他来的是人是鬼,老子不怕!”
说着,将阿许夹至腋下,丢到一青松树下欲非礼。
刚想下手便觉后颈风府穴一阵麻疼,接着便躺倒在地,手脚抽抽,口鼻大张。
曲妘尺出现在张云霸身后,未曾开口便被阿许死死抱住。
对于阿许来说,曲妘尺出现得太及时了!
曲妘尺道:“放开。”
听到曲妘尺冷飕飕的话语,阿许小心翼翼的放开曲妘尺,低声道:“多谢恩人的救命之恩。”
曲妘尺道:“救你只是顺便,我是来杀这个人的。”
说罢,曲妘尺走至光着膀子在泥水里痛苦挣扎的张云霸,他的口鼻大大张着,雨水直接顺着口鼻灌入他的肚中,令他感到恐慌,且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的双眼似乎看到了勾魂的鬼差。
曲妘尺道:“你家中已有贤妻却还不知珍惜,留你一命也只会让你家中的贤妻受苦,你这种人,留在世上除了恶心别人也别无用处,你的父亲虽要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可死后到阎罗王哪儿阎罗王是会减轻一点他养不教之罪的。算来我还帮他减轻了一点罪过。”
话音刚落,张云霸就蜷缩着身子一动不动的了。
阿许怔怔的看着他:“死······死了?”
曲妘尺道:“你过去探探他的鼻息,听听他的心跳不就知道了。”
阿许走到张云霸身边,探鼻息、听心跳,道:“死了。”
曲妘尺转身欲走,阿许却突然扑向她,曲妘尺反应极快的给了她心窝一脚。
曲妘尺这一脚虽没怎么用力,但阿许是个弱女子,是受不住这一脚的。
曲妘尺望着她,觉得抱歉:“抱歉,我反应有点快。”
说罢便转身消失在林中。
一切之快,在阿许眨眼之间,她咳出一口血,来不及感觉心窝有多痛,伤心欲绝,大喊:“不要丢下我!”
曲妘尺没有走远,她只是假装走远了,她本意不是来救这孩子的,所以她不想让这孩子把她当恩人。
她本以为阿许会回家,所以准备跟在阿许身后保护她归家,虽然张云霸的人都被她杀了,但为了避免山中豺狼袭击这孩子她觉得有必要保护这孩子回去。
可是那孩子只是在哭······
阿许哭的越来越伤心,越来越凄惨,嗓音越来越嘶哑,她一遍一遍的喊着不要丢下她的话。
声声凄厉、句句揪心。
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曲妘尺从林中走出,缓步走向阿许。
嘴边鲜血已被大雨冲刷干净了的泛白了的阿许,连滚带爬的来到曲妘尺身边,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声泪俱下:“不要丢下我。”
曲妘尺本就觉得身上被大雨淋湿了的衣服粘在肉上,难受得很,这阿许突然抱住她的大腿,黏糊糊的,她更觉烦躁,但念这孩子方才经历了哪一遭,她还是很客气的说道:“张云霸死了,你回家去便是,拉着我干什么,放手。”
阿许心碎绝望、肝肠寸断:“我没有家,这天下没有我的家,求求你,不要丢下我,我不知道该去哪儿。”
她哭得凄凉,映得‘扑唰唰’的大雨都凄凉了。
曲妘尺道:“你不是许家的姑娘吗?”
阿许道:“以前是,可是现在不是了。阿爹阿娘只疼爱弟弟,我每日早起煮饭、种菜洗衣,也得不到他们的一句夸赞,今晚······今晚又被当做一件不知值多少银两的东西被阿爹卖给张云霸,阿娘不疼我让我好好伺候张云霸,阿爹不伶我,只盼我这个人能多换些银两供他用,阿弟不爱我,看我被恶人带走只说要给他带好吃的,那个家不是我的家,我没有家。求求你带我走。”
阿许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匍匐在泥水中,大雨令她的眼睛无法睁开,她连连给曲妘尺磕头,盼曲妘尺能将她带在身边。
曲妘尺屈膝蹲下,捏住她的下巴,道:“别磕了,我受不起。若我是个男子,或许你说你以身相许我还考虑一下,可我是女子用不着你以身相许,也用不着你当牛做马的伺候我,因为我不缺银两。而且我有事在身,带你在身边不方便。”
阿许不放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可以照顾你的衣食住行,一日三餐。”
曲妘尺道:“我不是身娇体弱的人,不需要别人照顾。”
阿许没有要放弃的想法:“我真的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要是你和别人动手,我就躲起来,我很擅长躲藏的;如果你想吃什么我就去买,包袱细软我来背,都可以的,你要我去死我都可以的,只要你能将我留在身边,求求你。”
她的嗓音已经沙哑得不行,两眼也布满许多血丝,嘴唇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再这么纠缠下去,只怕离死不远了!曲妘尺如此想着,便问:“你会骑马吗?”
阿许摇头:“不会,但我可以学。”
曲妘尺道:“我有要事在身,等不得你十天半月的才学会骑马,只要你一天之内,也就是明日之内能学会骑马我便带你走,如果你学不会,那么你就乖乖的自己寻个绣坊去学刺绣,我会留下银两予你。”
“好。”
曲妘尺认为她身上有伤,身子又弱,别说是在一天之内了,就是半个月也学不会骑马的!
阿许心里想的是一定要让曲妘尺带她走,只要她还在这个镇上,她的爹娘就不会放过压榨她的任何机会,且张云霸死了,她是第一个怀疑对象,说不准张家找不到真凶还会让她做替死鬼,所以她一定要走,跟着曲妘尺学一身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