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
比安卡感觉自己今天叹气的次数比过去一年还要多。
“你这不是让我当恶人嘛，”她忍不住失笑，“最后还是我给超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啊。”
间隔也跟着笑起来：“那又有什么关系？虽然我最想看的故事好像发展不下去了——不过没关系的啦，”她的语气轻飘飘的，人也跟着变得透明起来，“想干什么就去干吧，跟着你自己的意思来，没问题的。”
于是神速者又一左一右地把人拉回去，还站在原地的神子也微笑起来看着他们，他的眉眼温和，一点也不计较之前发生的偷跑的事。
超级听力，真方便啊。比安卡一边感慨着一边拉下面罩，按着旁边的阮歌弯腰。
“对不起，都是间隔要拉着我们跑的，请不要告诉我爸爸妈妈（？）。”她毫不留情地推锅，“但是阮歌——这个新的孩子是无意的，您不要责怪她。”
教徒站在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阳光从她已经半透明的身体中穿过去，她的躯体已然消散大半了。
“……我记得你，”氪星人的神情重新变得沉重起来，“你是死在教堂的那个孩子。我们之后检查了那里所有的地方，我记得那里死了很多人……我很抱歉，没有来得早一点。”
“若是你的右眼叫你跌倒，就剜出来丢掉，宁可失去百体中的一体，不让全身落在地狱里。”间隔的笑容变得冷了一些，“人是我杀的没错，血债血偿，一命换一命。我以为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你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吗？”
你不知道吗？在查看了所有尸体，地牢尽头堆积如山的幼童，墙壁上被指甲划出的血痕，重重叠叠的锁链和刑具后，你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吗？
“再说了，”她伸手指了指自己，“你不是看见我偿命了吗？”
阮歌几乎没怎么听懂，但气氛僵硬得吓人，她估计她要是现在拆穿估计会被打死……等等，原来他们都不知道死去的鬼魂还能说话这件事吗？
“他们确实不知道，”通话里有人说道，“别乱看，你想什么都写脸上了——就算他们知道了，死去的人难道能回来吗？”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阮歌知道这大概是个该略过的话题。于是她又沉默着装起蘑菇来，直到间隔完全消散了，神速者把阮歌牵到超人面前去。
“她的情况比较特殊，可能并不知道太多之前发生过的事情。”比安卡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们，“请照顾好她。”
神子点头，于是神速者松开了她的手。临走前，她从怀里掏出一条绿色的玻璃项链，小心翼翼地给阮歌戴上，然后稍稍弯腰，如同风一般地溜走了。
超人深吸一口气，落下来直视他的孩子。这孩子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她已经长得很高了，神情间却还充斥着孩童般的，不知世事的天真。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走？”他犹犹豫豫地询问，“……你还认识我吗？”
“你是我的父亲，我知道。”少年抬头看他，他有些腼腆地笑起来，“你长得真好看啊……我的母亲，她肯定也很好看吧？”
神子顿了一下：“呃……布鲁斯是你的父亲。你并没有母亲，情况比较复杂，但是我们都很爱你。”
「就是你们那盾冬盾铁EC之类的关系啦，」有人和她解释，「你的官方解释是人造人，只是有他们两的血统，懂？」
“是这样……”阮歌自顾自地垂下头去，“我只记得以前的片段，你们会把我监控起来吗？那样我觉得会很奇怪的……能不要那么干吗？我不想一直呆在家里，我还想出来多看看……真是抱歉。”
超人哑然。他可以随便说几句谎言，布鲁斯肯定有能力将监视器和窃听器转移到看不见的地方。但是如果被发现——不，只要是被察觉到不相信的态度，这孩子便会像曾经的很多次一样，不管不顾地直接死去吧。
他勉强自己露出一如往常的微笑来。
“不想回家也没关系，你自己出去玩吧。”他的喉咙突兀地干涩起来，“布鲁斯那边我会和他解释。就只是……有什么意外一定要叫我，好吗？”
“……没问题吗？”少年意料之外地啊了一声，“您不会抓我回去什么的……？”
“这个倒不会，”人间之神盘着腿在空中坐下来，他苦笑着，用更加温和的语气叮嘱，“我们是作为你的父亲，不是你的拥有者……不管怎么样，我信任你。所以你出去干什么都可以。”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头。
“无论如何，请记住……”他的表情流露出悲伤来，“我们一直爱着你。就别……别做傻事，好吗？”
阮歌还是听不太懂，但她知道之前的那位宿主是怎么死去的。于是她伸手撩起头发，把已经光洁如初的额头给他看。
“不用担心啊，”她蹦蹦跳跳地转了个圈，“你看，我的伤已经完全好了，状态非常好的，没问题的。”
神子点了点头，他重新笑起来，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那么有人在叫我，我先走了？玩得开心啊。”
阮歌和他挥手道别。红色的披风很快就在天边一闪而过。她站在原地又看了看，才准备再顺着原路返回到阶梯的地方去，毕竟阿卡姆是真的阴森得吓人。群里倒是没什么人说话，许久，群主才冷不丁地戳了戳她。
“算了，不逗你了。我给你看录像吧，”她最后这么说，“看了你大概就明白了。”
“看完后你就正式加入组织了。”克里斯接下话来：“可能有点地方会有点恐怖吧……你慢慢看，不着急。”
抛过来的橄榄枝不要白不要，从小被丧尸恐怖片文化熏陶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她打开的同时顺便按了快进，准备如果有太过少儿不宜的场面就直接跳过……但她看到后面才发现，这不是恐怖不恐怖，这是有多惨的问题。
“难怪你们要一见到超人就跑啊，”她忍不住吐槽，“这就是传说中的只要作不死就往死里作……？”
“呵呵呵呵，”克里斯毫无感情地笑她，“咱们现在在一根绳上了，谁都跑不掉的。”
阮歌嗯哼了一声，她在面前的系统面板上点了半天，放大了其中一点似乎微不足道的数据。
“刚刚我就有点在意了，没想到真的有哇，”她有些得意洋洋地笑起来，“你们看，按照这些材料来做，说不定就可以做出能永久保存的躯体啦！”
这实在是比较突然的消息，一度死去的人们也不禁呼吸一窒。
“……材料呢？”
“我看看，这个大概是一个人一个人轮流来的——第一个是：脖子上的星星，滴水石兽的眼泪，甜食的碎屑和不死者的血液。看起来都好奇怪呃呃呃……果然没那么容易吗……”
“你脖子上戴的项链就是星星哦，”坐等提醒她，“这项链最开始的主人是我，说不定这就是我的躯体呢？”
“滴水石兽的眼泪……去接从滴水石兽眼睛上留下的露水或者雨水都可以吧。”
“就剩下不死者的血液了？……呃呃呃，该不会去要雷肖古的血吧……”
“别。这就真的是恐怖故事了。”
“那……超人呢？你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氪星人可是可以活到黄太阳灭亡的时候，说不定……？”
“但是这样，会被老爷揍吧？”
“会被老爷揍呢。”
“那就兵分两路呗，谁正好想出来玩玩的就来……能一次创造出来多个躯体吗？两个人去大都会找大超，两个人就直接去哥谭看看老爷，然后把滴水石兽的眼泪和小甜饼的碎屑拿回来？”
最后商定是艾利安和坐等去大都会，果果陪着阮歌回哥谭。
“我对DC唯一的印象就是小甜饼了，请务必让我吃到！”这是阮歌的原话。
“那行，我带坐等飞过去，正好幻术能帮我遮一下。”艾利安和他们在门口告别，叹息般看着一脸想要搞事的坐等：“我会尽力看好她的……我尽力。”
“……一听就很不妙啊。”
艾利安微微耸肩：“那也得我拦得住啊。”她最后只是拍了拍阮歌的肩膀，叮嘱说如果撑不住了说一声就行，然后拉着坐等飞走了。果果朝她笑了笑，也生出翅膀和她重新穿过隧道回去，阮歌亦步亦步地小跑着跟上她，她还是有些担忧地回头看了看。
“…………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啦，”看起来尚且年幼的孩子温声安慰她。她的四肢在生前皆被折断，只能软软地垂在身体旁边，有一只翅膀也被压断了，骨刺嶙峋着从羽毛和血迹中穿插出来（说真的，能飞就是一件很令人惊恐的事情了），更别提遍布四肢的伤痕和淤青。阮歌看着实在太惨，就把自己宽大的外套脱下来给孩子披上。她的翅膀微微被压低了一些，但整个人和伤痕看起来已经完全遮掩在外套之下了。
“不疼吗……？”阮歌感觉只要看着就快窒息了，“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没关系，”倒是年幼的孩子心情很好地安慰她，“这个身体已经和原来的完全不是一个啦，而且我已经死了呀？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不会感觉疼的，放心吧。”
其实说惨也不止她一个，这边艾利安和坐等都是死得比较完整，一个是直接被压成泥——所以做出的身体其实也是碎裂不堪的，看上去完好无损，其实只要随便一碰就会咔啦咔啦散掉。坐等还算好的，只是需要持续不断地擦自己口鼻中流淌出的鲜血，不一会儿她的衣袖就已经看出不出来原本的颜色了。
……总的来说，都不容易啊。
阮歌这边还在和和谐谐地走路，坐等那边却直接碰了一鼻子灰。
“我不该用那么多次幻术骗人的，”坐等缩在韦恩庄园的墙角下咬牙切齿，“他估计是找了个魔法师来给监控器施了咒语——天呐，你听听，给监控器施咒语！为了防他死去的孩子！（“或者和他孩子一样的人。”艾利插了句嘴。）——现在我们两基本上等于是死在起跑线上了——我会被间隔笑一辈子的。”
“那就起来诈尸。”蹲在她旁边的艾利安推了她一把，“别管我了，把所有的力量用在你自己身上，应该还能撑一会。我帮你吸引注意力。”
她展开自己已经开始消散的指尖：“去吧。”
坐等麻利地起身就跑，在艾利安完全撑不住之前她至少得进入主宅：“加油艾利你是最胖的！”
“胖你大爷，”艾利安小声嘀咕着，从墙角的阴影里朝反方向走出来，直直地对上提刀赶来的孩子。
他有着狼一样的绿眼睛，和看起来就十分桀骜不驯的刺猬头。艾利安看着闪着冷光的刀尖，稍稍温和了表情。
“所以是这个时间点啊……”她歪头想了想能吸引达米安注意力的话，很快就有了主意：“很高兴见到你，大米，我是你哥。”
“——我才是父亲唯一的儿子！”孩童发出压抑的低吼，丝毫不收敛浓厚的敌意：“你是母亲派来的吗？”
“不，准确地来说，我并没有继承韦恩的姓氏。”艾利安十分高兴地接上话，“在我得到它之前，就已经死去了。”
达米安显然疑惑了起来，但他很快想起来什么，发出一声嘲笑：“哈，所以你就是父亲死去的那些复制的实验品之一？是谁让你和陶德一样从地狱爬回来了？顺便，你是第几个疯子？”
好吧，是最早期的大米。艾利安这么想着，侧身避开挥舞过来的刀剑。她现在的身体要做到正面刚还有点困难，用木制的身体去击败利刃本就不太可能，更别提她现在整个人基本处于一碰就碎的状态。于是她伸手打了个响指，把达米安的体重做了调整，让他飘飘忽忽地升到半空中，而仍还处于同一重量的刀啪唧一声落到草地上。
“放我下来！胆小鬼！”孩童的表情狰狞起来，“我受过的训练远比你要多好几倍，等我下来你就完了！”
艾利安没有接话，她看着实况，坐等已经翻到花园里去了，那里应该有甜品架和别的什么东西，她只要盯着大米到坐等拿到那些吃的————
“———艾利安？”
她的表情变得空白起来。
一身便装的布鲁斯出现在他们身后，艾利安缓慢地转过头去看他，完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她迟疑着想要开口。
“父……”
“你为什……达米安！———不！”
趁着她回身的空隙，重力操控出现了一瞬间的失衡，刺客联盟的小主人从来不会错过机会，他猛地伸手，从怀里掏出回旋镖刺向艾利安的后颈！
后者比他反应更快，转过头去伸手握住孩童的手腕，才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啊……我还想和你多聊一会天的。”
她露出了遗憾的表情，只一瞬间就散得灰飞烟灭。
那边坐等一边翻窗一边看着这边的实况，也不禁叹了口气。
“你倒是再撑一会啊昂，”她把桌上的小甜饼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又从外墙一个窗户一个窗户地向上爬，她记得杰森的房间里有暗道去蝙蝠洞，蝙蝠洞有比较隐蔽的传送装置。老爷和大米估计那边还要懵上一会，所以一路都会畅通无阻——好，完美！
前提是没有遇到同样回来拿小甜饼的杰森。
她施展的幻术算是大范围的全方面覆盖，但是相反的，并不针对个人。就比如说，和她只隔着一扇窗户的杰森——是绝对无法视而不见的。
拉奥救我。她绝望地想，要不想松手掉下去算了。
显然拉奥不管这档子事，要是直接松手也太尴尬了。坐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红头罩就已经伸出手来把她拉了上去，坐等不自觉地一惊，把捂住口鼻的手也伸上去被拉住。杰森和提小猫一样把她提起来，顺便空出一只手把头罩摘下来。
“你怎么在这？”他皱着眉头问，“老头子和迪基鸟说你已经死了，我就知道是他们骗我的……你手捂着鼻子干啥？被谁打了？”
坐等笑不出来了，杰森虽然面上还是严肃的，手下却以十分温柔的力道把她的手移开。她控制不住流血，房间里没有什么镜子，却也大概能从杰森紧缩的瞳孔中想象出来自己的惨状。
“你出去这么久干什么了？”青年显然暴躁了起来，他的脸色愈发严厉，又重新捡起头罩来带上，拉着坐等的手向门外走：“我带你回安全屋去处理一下……等我们做完了，你再告诉我是谁干的。”
坐等踉踉跄跄地被他拉着走，走了几步才想起来不对劲。时间反正来不及了，她把大范围的幻术收回来，在霎时响起的警报声里掂脚点上杰森的额头。
“现在还不是回来的时候，我很高兴你还活着，杰森。”她在后者惊诧的目光中笑起来，“还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了。等我回来再和你道歉吧。————克里斯？”
在艾利消散后即时被召唤出来的死者迅速回应了招唤，从她的影子中伸出手来把人拖进去。坐等垂下眼来，到最后完全淹没都没敢抬头看一眼。
不过，他是把我和果果弄混了吗……？也对，果果当时连头都没抬起来过，有什么性格突出的点才有鬼了。
她这么想着，把小甜饼递到克里斯手里，然后就闭上眼睛落到阴影的裂缝中去了。
克里斯拿着甜品的袋子，又抽空看了一眼另一边，那边离完事还早着，她就先传送到滴水石兽上，一边安逸地等露水一边看着另一边的实况。阮歌那边显然慢多了，还好通道出口的位置离星球日报不远，她跑了半天终于从下水道里钻出来，然后把果果安顿在那条小巷里，自己跑去找大超。
“克拉克——”她便跑小声地喊，“父亲，你能听见吗？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在。”超人在下一秒出现在她面前，他怀里还抱着一只猫，看上去有些紧张：“怎么了？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阮歌摆摆手：“父亲，能给我你的血吗？”
超人显而易见地露出了困惑的神色。他的目光落到她身后，有一个披着大衣的孩童站在那里，眉眼低垂着看不太清楚，衣摆下晃晃悠悠地掉出几片羽毛来。然后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阮歌。
“要血没问题，”他说，“但是你身后那个孩子，能让我看看她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