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今朝》不仰止

10、宴席

　　和Crown的并购商谈没有取得一致结果，之后几天显然是不清闲的。焦闻病情稳定之后立刻回到了岗位，一干人通宵达旦了四天，又和Crown约见商谈了一次。此次商谈非常成功，双方初步达成一致意见，进程可以继续向前推进了。又半月，双方签订正式合同，喜结连理，这场对薛氏十分有利的并购顺利完成。
　　这是个公司的大事件，自然是会有庆功宴的。薛灏做东，阑茗楼的宴席，美酒佳肴，价格不菲。并购小组的人除了三个新人均非穷人，但依旧踏不进阑茗楼，因此众人皆满脸喜气，既是为了工作顺利，也是为了这一桌酒菜。
　　不过众人一开始没想到这个庆功宴会是薛灏请，毕竟公司内部娱乐活动除了年会，薛灏一概不会参加，这次不仅赏脸还主动做东，众人不敢归功于和Crown的合作，只敢猜测是邹奕的原因。
　　不过薛灏在，众人不太放得开，落座的时候一片安静，冷菜虽已在桌上，但薛灏不动，众人自然也不动如山。服务员上热菜的时候表情格外微妙，大概是想不明白这几个人花了老大钱来这里围着桌子玩木头人是想咋样？
　　还好在第三个热菜上来的时候，薛灏为自己倒了杯酒，起身，竭力地摆出亲切温和的样子，说道：“这次和Crown能够顺利合作多亏了你们，今天你们不必顾忌我，可以尽情的庆祝！”
　　话毕，邢妍觉得自己作为并购小组组长不能让气氛进一步尴尬下去，在薛灏正打算坐下去的时候，猛地起身，掀翻了椅子，碰碎了勺子，但依旧“身残志坚”地对薛灏说：“老大，我敬你一杯！” 说罢抄起桌上的酒瓶，撒一半倒一半，然后仰头一口喝了下去。
　　邹奕觉得组长已做出表率，自己作为薛灏的老同学兼保镖也不应该继续猥琐下去。遂大声说：“组长酒量好！” 然后自己也到了一杯酒一口闷，浑然不觉自己刚才破音了。
　　事实证明，邢妍和邹奕是不怕薛灏，但是架不住场面太过尴尬，他们企图化解奈何用力过度，遂生紧张。
　　这时候谁也没有想到，傅倩倩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起身，很正式也很严肃地对邹奕到了个歉：“邹哥，对不起，我觉得我应该发自内心地正式的道个歉，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你很优秀，很厉害，是我狭隘了。对不起。”言罢，也如前两人那样豪迈地闷了酒。
　　“没事，你…你别喝那么猛。” 邹奕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着。
　　桌上啤酒红酒白酒都有，刚才三人喝的都是红酒，度数不高不低后劲较足，傅倩倩刚入社会也不知是何酒量，邹奕就顺便提醒一句。这两人一来一回两句话，居然渐渐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章健笑，吐槽道：“邹奕啊，你这可算区别对待，邢姐这么喝你可啥也没说！”
　　邹奕瞬间静默，杜梅见缝插针，和章健一唱一和：“唉…现在的男的都喜欢年轻的。”
　　邹奕：我不是，我没有……
　　恰逢此时，服务员上来送菜，邹奕抓住时机问道：“这是什么菜？”
　　服务员还没来得及回答，薛灏就笑了一下，许是被这样窘迫的邹奕逗到了。众人震惊，他们以为薛灏是天生不会笑的。服务员被他们齐刷刷的震惊眼神吓了一跳，愈发觉得这桌客人可能有毒。但客人中没中毒她管不了，既然提问了，她就回答道：“松子桂鱼，甜咸口味。”
　　邹奕听了做恍然大悟状，举起筷子夹了一口，还称赞道：“还挺好吃的。”
　　可能是因为刚刚薛灏笑了，也可能是邹奕成为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其他人也渐渐放开了，开始动筷子解决他们的饥肠辘辘。
　　“唔！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虾！！” 杜梅捂嘴赞叹，满眼俱是幸福。
　　看着动筷子极快的杜梅，章健嘲讽道：“我记得你前几天还说夜宵吃胖了，要减肥。”
　　杜梅动作一顿，然后慢条斯理地又夹了一筷子卤味，当作什么也没听见。
　　焦闻听着就笑了，“你们吵架就像两口子，真不打算彼此将就一下？”
　　意料之中，两人一口同声：“绝不！”
　　焦闻作为在场唯一有家有室的，平常一般不发表此类言论引众怒，但今天氛围恰好啊。邢妍也觉得这两人搞笑，于是瞎凑热闹：“唉，杜梅你真不能要求太高，章健虽然那啥了点，但也可以凑活。”
　　还没等杜梅反抗啥，章健就喊着：“什么叫我那啥了点，我怎么了！！”
　　邢妍吃菜喝酒并不理他。
　　薛灏看着眼前氛围逐渐热络起来，觉得挺好，和邹奕两个人悄咪咪说着话。
　　“你觉得杜梅和章健配吗？” 邹奕问。
　　薛灏想了想，说：“两个人都性格强势又自我，只能当朋友吧。”
　　邹奕有点吃惊地看了眼薛灏，“你对你员工原来这么了解。”
　　“嗯？他们几个还算熟的。”
　　“这可真看不出来，还以为你们挺有距离。刚才那么安静，你今天要不来，气氛一早就失控了。”
　　薛灏眯着眼睛问邹奕，“怎么，你不想我来？”
　　“不是，你平时和我交流就没距离，其实离开工作场合你也可以那样和他们相处。”
　　薛灏闻言有点欲言又止，邹奕察觉自己可能说错话了，正想问问。就听见桌子那头开始起哄。
　　刚才正说着话呢，方茹收到条短信，就瞄了一眼，整个表情都变了。杜梅看热闹不嫌事大，问啥短信，追求者？
　　方茹一开始支支吾吾不肯说，奈何坐她旁边的傅倩倩果然被一杯红酒灌晕了，迷迷糊糊凑过来，正好看到个关键词，又听到有人问，便迷迷糊糊地说：“她前男友找她复合欸～”
　　众人一听瞬间炸锅，纷纷询问。果然不管年龄多大，情感八卦永远能激起内心的热情与狂野。
　　方茹一开始不想说，但又能感受到这些人关心大于好奇。便静了静心，组织了下语言说：“他发短信告诉我他现在想通了很多事情，想复合。”
　　“他之前给你发过其他的吗？” 邢妍问。
　　“没有，刚刚第一次，发了好几条。”
　　“他怎么想通了很多事？” 杜梅问。
　　“他…他二战考研成功去我母校了。说认识到了自己的浅薄和幼稚，就想……”
　　“这不行吧，处于自卑位置的时候要分手，考上了就想复合？” 章健说。
　　焦闻点头表示同意章健的话。
　　邢妍看了看方茹的表情，显然十分纠结，纠结就代表心里是还没放下呢。
　　“方茹，也许你得和他好好交流一下，章健说的挺对，你们当初分手是因为他自卑，觉得你优秀；这个问题得从本质上解决了才行，不然这关系不稳定呐。他现在想复合是因为他考上了清华，觉得和你一样优秀了，还是他真的觉得你比他优秀也没事，他也不会自卑了？”
　　杜梅听完又说：“实不相瞒我觉得现在还是你比他优秀，只是他可能没意识到。”
　　“我不知道，他说是他认识到纠结谁强谁弱没意思，但…唉…”
　　焦闻觉得现在也分析不出所以然来，便对大家伙说：“感情的事方茹肯定能自己处理好的，别担心了。”
　　邹奕听完全程，觉得真奇妙，遂感叹：“年轻就是可以折腾来折腾去的。”
　　“邹奕，如果我不是你认识的那样，你会失望吗？” 乃料薛灏不接他话茬，自顾自说了句，带着点悲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