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今朝》不仰止

9、年糕 这样吃可比

　　傅倩倩被吓懵了，薛灏见她没反应，就走进几步，又重复了一遍。
　　邹奕第一个起身想打个圆场，他过去碰了碰薛灏的手臂，说：“我没生气，不用……”
　　但薛灏没让他把话说完，他越过邹奕，坐在椅子上，对着傅倩倩说：“我不会要求你去深入了解一个人，在你因为只言片语对他产生误解以后。但至少，他作为你的同事，你应该尊重他。” 薛灏坐着的时候比站着更有威慑性，他就很普通的跟傅倩倩说话，以一个上司的身份作出批评，但傅倩倩就是吓得快哭了。
　　在场其他人连番遭受惊吓，一时也反应不能，邹奕也莫名其妙地陷入了一种紧张的情绪中。还是杜梅最先打破僵局，可能是用她此生最温柔的声音对傅倩倩说：“倩倩，要不你先道个歉？” 然后又转头朝邹奕说：“邹奕啊，你说的也不当，怎么这么对一个女孩子说话，对不？要不你也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
　　“他凭什么道歉……” 薛灏皱眉非常不满地说道。邹奕听罢将手搭在薛灏肩上稍稍拍了拍，然后对傅倩倩说：“是我先说的过了，你别在意。”
　　“邹…邹哥，对…对不起。” 可怜的傅倩倩那么短一句话破音两次，说完之间掉眼泪了。其实她不完全因为薛灏的话，更多的是她刚刚的行为实在有违她自己的行为准则，像个泼妇一样是她最不齿的样子，她为此感到羞愧。
　　邹奕和傅倩倩都道了歉，这事也应该过去了，邢妍就对薛总说：“薛总，今天出师不利，大家心里都不太顺畅，有点小矛盾正常，是我不会处理了。”说罢瞟了眼薛灏，见他依旧面露不满，这实在难得，便用开玩笑的语气又说：“您是来干什么的？视察工作？”
　　“……我来看看你们的会议结果和后续安排。”
　　“刚反思完，正要安排后续工作。” 邢妍说完见薛灏没有要走的意思，就招呼着邹奕坐回原位。然后一众人顶着薛灏的眼神，战战兢兢地开完了会。邢妍说散会的时候，一群人作鸟兽散，脚步之匆匆足以看出他们的急切。
　　邹奕很有自知之明，觉得自己是不能走的，薛灏大抵就是来找自己的。自上次吃完日料，两人十来天没见面了。本来邹奕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但他其实察觉到了一点薛灏的想法。
　　“薛总，您还不走？”
　　薛灏看了眼邹奕，随即起身并道：“走吧，今天你送我回去。”
　　这就是要自己履行保镖的义务了，邹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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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很安静，仿佛因为太久没见，两人之前跑起来的进度条又归零了。薛灏是有点懊悔刚才的行为，也是冲动了，此刻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邹奕是在想，他之前隐约有所觉的，刚刚又抓住了一点的、微妙的感觉。
　　快到小区的时候，薛灏觉得自己还是得把今天的目的达成一下。便非常巧揉造作地用轻松欢快的声音对邹奕说：“刚才邢妍说了你们明天可以休息一天，我们出去玩玩吧！”
　　邹奕立刻收回自己乱飞的思绪 “可以，要去哪里？”
　　“我回去想想，明天和你说。”
　　“行。”
　　短暂的交流结束，车子也驶入小区，考虑到现在已是“明天”，两人约了一点见，薛灏就开门离开了。
　　第二天邹奕来的时候，薛灏让他开去玲珑阁。这地方名字听起来非常诗情画意，其实就是仿古商业街，这座城市这样的街道很多，倒不是因为这座城市有历史古韵，而是这样的街道往往可以将一座城市一些渐渐流逝的东西再留存一段时间，可能食物、可能工艺。玲珑阁算是其中规模较大的一条街了。
　　停车场停了车之后，两人就开始随心所欲漫无目的的晃荡，两个人默契地都没有吃中饭，虽然时间尴尬，但是这条街道到处是吃食，空着肚子来更合适。
　　“你怎么想到来这里？” 邹奕问。
　　“本地论坛上看到的。”
　　“……” 邹奕猜测可能也许薛灏查的是“情侣最适合的约会地点”，他觉得还是不要问下去比较明智。
　　“你看那个打年糕的。” 薛灏拽了拽邹奕的胳膊，指着不远处一家年糕店说道。
　　那是家挺普通的年糕店，只不过现在店长和学徒在门口表演打年糕，围了一些人在拍照。
　　邹奕直觉不太妙，移开目光看向左手边的烤玉米店铺，反手拽了下薛灏的胳膊，说着：“年糕黏胃，我们吃玉米吧。”
　　薛灏制止邹奕企图将他往烤玉米摊拖的动作，说道：“邹奕，真的，我记忆特别好。你忘了我也记得，毕竟我还是吃了好几口年糕的。” 薛灏说着还笑了起来，眯着眼睛特别可爱的样子。
　　邹奕无奈道：“薛灏啊，我有时候真希望你能多忘点事。”
　　大概不是高一就是高二，邹奕和他的一干基友，在学校外面的那个仿古商业街打闹。他们玩闹一般是离不开篮球和自行车的。那时候玩的游戏应该是一只手或者不用手骑自行车，然后腾出的手用来抛接篮球。一个不慎，篮球跌入某商家正在公开表演的打年糕盆中。
　　店长勃然大怒，事态一度十分严重。一干基友纷纷没义气逃窜，因为最后一个抛球的是邹奕。被店长捉住的邹奕本以为赔钱了事，奈何店长觉得邹奕长得好看可充门面，硬要邹奕肉偿，邹奕当然不肯，但年糕店人多力量大，加上场外看客起哄。无法，邹奕只好在门口表演打年糕供人观赏，这“人”包括逃窜后溜回打探情况的一干基友。
　　显然第一次打年糕，这个年糕必然不能成为商品，年糕店老板其实人很好，第二天亲自把年糕送往学校，送给邹奕班作为加餐。自此邹奕打年糕一事已然藏掖不住了，一干基友极其没有义气地将录的视频和拍的照片在班级里流传。薛灏作为吃了好几口年糕并保存所有影像资源的人，自然忘不了此事。
　　邹奕就看着薛灏开开心心地去买年糕，然后捧了新鲜出炉的年糕回来。一份年糕量很大，两人若想再吃点其他的东西，共享一份最为合适。因此两个人就杵在阴凉角落里，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年糕。刚打出来的新鲜年糕那是又香又糯，但邹奕十分不满刚才薛灏走过去的时候脸上的坏笑，遂道：“这年糕显然没有我当年打的好吃。”
　　薛灏不置可否，眼瞥到不远处有家卖黄豆粉的，拉着邹奕过去买了一小包洒在年糕上，然后说：“这样吃可比得上你当年那份的风采？”
　　薛灏对着邹奕的时候，表情是很灵活生动的，他这么说的时候，就促狭地看着邹奕，看到邹奕无话可说，又得意地笑了笑。邹奕看在眼里，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有人喜欢反差萌。
　　两人就逛在这条长长的曲折的古街上，直到太阳下山，他们踩着晚霞夕阳回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