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狂》 渣攻X隐忍痴情受》桃花大仙人

21、第 21 章

　　第二十一节
　　霂岚默默凝视着脚边的那滩血，还有地上铺着乱七八糟的珠子。
　　暗示着主人的怒意。
　　他想了很久，大概有五个时辰。
　　僵硬的肢体传达给大脑的，仅仅剩下的除了麻痹，还有疼痛。
　　这种疼痛谈不上激烈。
　　就是分不清究竟是来自腰部的伤口，还是说空空如也的胃。
　　感觉全部器官扭成一团，从锐痛渐渐变成钝痛，然后连最基本的判断都没办法做出选择。
　　他的胃需要吃点什么垫着才会好受一些，但却萌生不出食欲。
　　光是想一下，胃会腾起难忍的灼烧感，令整个胸口闷得慌，仿佛有千百斤石头压在心尖上。
　　“事到如今，你仍是不肯放弃他吗。”
　　有个人，撑着一把油纸伞，他容颜清丽，白衣如霜，披着一件水墨丹青的氅衣飘飘盈盈的走进来。
　　是林深。
　　“……林先生。”
　　林深收起伞，他还提了个药箱进来。
　　“先不要说话，你伤势太重了。”说完，他打开药箱，翻出许多瓶瓶罐罐，一顿捣鼓。
　　“不！”霂岚声音大了不少，他意识到自己失态，接着不太好意思的低了低头，“抱歉林先生，我……不过是些皮肉伤，不用劳烦。”
　　“哼，书凰那小子去了无相门，今晚是不会回来。你这个状态，若是不敷药，怕是熬不过明天了。”林深敲了一下霂岚的头脑，“你这根木头也是傻得很，我当初救你，可不是让你这般胡来浪费我的药材。”
　　“对不起，林先生。”
　　林深依旧喋喋不休的念叨着：“要不是我在研究师门传下的复心蛊，恰好你那时候是个不错的死人，不然你哪有机会活下来？既然活下来，你不好好珍惜这条来之不易的性命就算了，还一再而三的糟蹋，简直是侮辱了我的医术。”
　　“对不起。”被林深轻轻敲了一下，霂岚瞬间呆住，随后慢慢垂下眼，道：“林先生的大恩大德，霂岚谨记在心，如果……”
　　“行了行了。”林深没好气的打断他，“反正我也是拿你来练手，只是现在你可不能这么快死掉。”
　　霂岚看着他手里调制好的药膏，有些犹豫，“但是，主人没说……”
　　“管他说没说，有什么问题冲我来。”林深指尖抹了一点擦在他的伤口上，嘴上一直不停抱怨，力度倒是轻手轻脚，“真是的，自己都不懂爱惜的人，用什么去保护别人呢？”
　　冰冷的药膏覆盖在裂开的皮肤，虽然刚抹上去有点轻微的刺痛，但过了一会儿便舒服很多。
　　“你没吃东西吧？”
　　摇头。
　　“你想吃什么？”
　　摇头。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没变化过。”林深的不禁无奈的叹了叹，“把事情憋在心里，容易生病的。”
　　“谢谢。”霂岚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怪异但可以说是扭曲的笑容，“林先生，我不饿。”
　　林深知道他是在感激自己，只认为霂岚是怕容书凰责怪所以才拒绝了他的好意。
　　他也不勉强，凑近检查了一下伤势，确认没有什么大碍，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叮嘱：“那好吧，不过你的伤口短时间内不能沾水，万一发炎就不好了，你自己注意一下。”
　　“是。”霂岚点点头，要不是他双手被吊着，估计就要给林深下跪了。
　　“对我不用这样小心翼翼，我不是容书凰。”林深抱起他的宝贝药箱，“你不比我小几岁，下次唤我林深就行了。”
　　“……”
　　瞧到霂岚面露难色，他抢先一步道：“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听也得听。”
　　霂岚踌躇半晌，最后吐出一个“是”字。
　　“我回去了。”林深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你要记住，你的命是我给的，生死不由容书凰来决定。在我没有弄清楚复心蛊之前，你要给我活着。”
　　……复心蛊。
　　……你的命是我给的。
　　……你要给我活着。
　　短短几句话，霂岚竟在心底听了成千上万次。
　　林深说的没错。
　　两年前的莫问早就被容书凰亲手杀死了。
　　现在的他是霂岚。
　　林深辛辛苦苦救回来的霂岚。
　　纵然他仅是为了专研医术而找个将死之人，企图把书中失传已久的复心蛊整个明白。
　　霂岚合上眼，眉头却紧紧皱在一起。
　　“你为什么每次出现都蒙着脸呢？把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藏起来，真是太可惜了。不过也好，纵有万千绝色，以后只能是我一人欣赏了。”
　　“孤山寒风，烟雨蒙蒙。这场雨，下得好安静。”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霂岚吧。”
　　“霂岚，是不是无相门皆似你这般冷漠？”
　　“我希望……和你一起，霂岚。”
　　那人曾经说过的一字一句，在脑海里面断断续续的燃烧。
　　沉重的压迫感伴随支离破碎的记忆再度冲向他。
　　一旦被击中便会喘不过气。
　　仿佛有无数双手，从暗处伸出来，拉扯着他同归于尽。
　　遗忘不可怕。
　　反正被留在原地的人。
　　……永远是他。
　　霂岚忽然很想挣脱手腕的束缚，去摸摸他的心脏是不是还在跳动。
　　实在是疼得死去活来。
　　才会质疑自己是否早就从那个万劫不复的噩梦中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