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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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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节
容书凰在无相门待了一整天,直到第二天午时,他终于想到要回去。
“看你心不在焉的,莫不是在惦记你的小影卫?”
容书凰揉了揉额角,昨夜他和影乘风饮了一夜的酒,醒来仍是头脑发胀,眼前晃晃荡荡。
“什么影卫?”他眨了眨惺忪的睡眼,顿时反应过来影乘风的话,恍然大悟的拍了拍头,“你不说我都忘了有这么一回事了。”
影乘风好心的给他倒了杯茶,“你要回去了吗?”
“再不回去,景辰要过来把我绑回去了。”
“啧,我看是舍不得某个人吧。”
“区区一个影卫,有什么舍得不舍得。”容书凰理了理不整的衣衫,“趁这段时间,我要好好看看那至上无神心法。”
“你打算练第九重?”影乘风有些惊愕,“以你现在第八重的实力,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了,根本没必要冒这个险……”
“乘风,我不相信父亲是死于走火入魔。”容书凰淡淡的一句话成功止住了影乘风接下的劝阻,“而且,自从父亲突破第八重之后,行为变得十分怪异,他甚至……甚至亲手杀了……这是我最不能理解的。”
“书凰……”影乘风欲言又止的望了望他,沉默了一阵子,又道:“算了,既然你决定好了,我也不说什么。”
那场烧死娘亲的大火。
真真切切的烙在他年幼的记忆里。
容书凰并不是为了娘亲死去而感到难过。
他只是等长大之后,得知那一天是父亲刚好突破至上无神心法的第九重。
有人说,他父亲是因为练功走火入魔,没办法控制心魔入侵,才会行为失常的杀了娘亲。
可是他不相信这种流言。
因为……他在父亲癫狂的眼神中,看到冷静这种情绪存在。
所以他的父亲,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未时的太阳毒辣又刺眼。
透过密不透风的树叶,照在青年身上,蒙上一层浅浅的光晕。他黄衣金冠,骑着健壮的通黑骏马在林间穿梭,眉宇间是难藏的神采飞扬。
等容书凰赶回神珏宫,灼热的阳光即将要被红霞吞没。
“先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包括护法们。”
他不急不慢的朝深宫走去,先是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会儿澡,吃饱喝足了才去刑堂。
炎炎夏日,并没有让刑堂的气温暖和起来。
相反,觉得更冷了。
青年的手掌是惨白的紫色。
比他的脸色好不了多少。
“啧。”容书凰走近几步,发霉潮湿的空气令他皱起双眉,他目光飘来飘去,最终落在那人腰间的伤处,“谁给你上药的?”
霂岚惊了惊,他竟然连容书凰什么时候进来都没有察觉到。大脑麻木了一天一夜,迟钝得只剩下空白。他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回答。
“啪!”
一巴掌没有起到清醒的作用,反倒让他两眼冒星。下一秒头发被人用力往后扯,霂岚为了减缓痛楚,不得不仰着头。
“我在问你话,你是傻了吗?”
“对、对不起主人,是林……林先生。”
“林深?”容书凰知道霂岚不会说假,只是在听到林深的名字时,有点惊讶。
捆住双手的麻绳一旦解开,青年双腿一软的坐在地上。他似乎很费劲的挣扎了一下,过后迅速挺起腰板跪好。
“起来吧。”
霂岚闻言起身,容书凰便牵住他冷冰冰的手掌。他愣了一会,不敢妄自乱动。
残阳在地上晒出了两人一长一短的影子,潘叔在不远处等候着他们,而霂岚第一时间却想着逃到没有光亮的地方。
“我等你。”
容书凰摸了摸他的脸颊,若不是指尖的温度提醒他,他一定又以为自己在做梦。
直到从满是药香的温水出来穿好衣服,跟着潘叔走进宽敞明亮的寝室,然后被容书凰抱在怀中。
霂岚都是一副茫茫然然的样子。
深知他的主人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但他还是会不安的待在容书凰怀里,即是彷徨无措,又是心存侥幸。
“霂岚,昨天我去了无相门,问了你的故事。”
一句话,轻而易举的让那个素来镇定的人心间掀起波浪。
容书凰没发现他的异样,修长的手指顺着他的长发,像是在抚摸一只猫儿,语气带些撒娇的意味说:“霂岚,我想听你说喜欢我。”
霂岚顿住,接着不假思索的说:“我喜欢主人。”
他的嗓音清清冷冷,念到“喜欢”两个字,却是另外一种感觉。
“什么时候开始?”
什么时候开始?
霂岚的思绪陷进了一个漩涡。
它迷失在海啸般的摇摆中,反反复复的旋转,不知道该在何处停下。
是四年前容书凰突然摘下了他的面罩,满口风流情话撩拨起他的心弦。
或是说趁着年少无知,不知天高地厚,不识情字何解,一步误入相思。
他本来是个无心无情的怪物,卑贱如蝼蚁的影子。
怎就为了三言两句,如此随便动了情。
“霂岚。”
被唤霂岚的那人终于回过神来,他紧了紧呼吸,道:“回主人,属下不知。”
还是不要知道好了。
不要知道他当初的模样有多下贱狼狈。
不要知道别人是怎样嘲笑他卑微的喜欢。
不要知道他和他之间的差距。
“属下,全部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