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进退维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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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地撑起身，浅香满足地伸个懒腰。昨天睡得真好，柔软的被褥，似乎还在鼻尖缠绕的玫瑰香气……咦？咦！！“啊——！”原本还有些粘连的双眼在看到隔壁那张睡脸时瞠成了灯泡，倦意顿时被吓走。怎么会，昨天从绫川家出来，坐上迹部的车，然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尖叫的迹部拧了下好看的眉，缓缓睁开灰紫色的眼。“吵死了，本大爷昨天晚上没睡好。”困意十足的语气里不知道为什么带着取笑的意味。
哦，那你继续睡……咦？“迹部，你怎么会在我床上？”差点被他忽悠过去。
慵懒地撑起脑袋，睡衣的深V领配合着眼中的妖媚令人几欲喷血。“啊嗯？这是本大爷的床。”
他不出现在这里要出现在哪里。
悄悄环顾四周，浅香已恨不能敲掉自己的脑袋。难怪她说会有玫瑰的香气，但是！“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问法改变了，但本质没有改变。他为什么没有送她回家？
半敛下眼睑，迹部状似随意地找个理由搪塞：“你睡着了。”真实的答案公私夹半。公开的理由是他认为浅香一定不愿意让柳生看见颈间的青紫，私心的理由是他看到那张睡眼后突然不想放她回去。
突然想到什么，浅香转身钻进浴室。面对镜子一把撩起自己的长发，果然还是很明显啊！镜中突然多了个人，她感激地笑：“是为了这个吗？”转身面对他，“谢谢你，迹部。”这种情况下，她要是没有睡着也会选择不回家。
不置可否，迹部的眼一直锁在她的身上。就这样？如果不是他，只要是为了合理的原因谁都可以出现在她的身边吗？这么想，就觉得心里堵得慌，但他又不愿意放下骄傲来表现，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把这种不华丽的感觉压回去。
“迹部？”怎么了？真少见，他也会露出这么不华丽的表情啊。才想机会难得要好好嘲笑一下，却发现那双灰紫的凤眼里正沉淀着浓重的矛盾和深情。连忙改辕易辙：“我的照片呢？”
嗯哼。“烧了。”踱出浴室，迹部的声音里似乎还残留着怒火。
哦……那也好。“那绫川雅美呢？”浅香跟出浴室，在他的身边轻轻坐下。
“本大爷在等绫川敬史的交代。”再次想到昨晚惊心动魄的一幕，忍不住戾色又浮上俊脸。
“迹部，你一直在帮我呢。”清甜的声音里听见了暗藏的心。其实，下定决心真的不是件难事。“我……可以叫你景吾吗？”
人的感情就是这样，哪怕不说出口也能传达的关心，以及必须传达出去才会明白的感激。看似矛盾却可以因人而异地进行调整。
细小的声音因为不确定变得颤抖，却轻而易举地刺穿他的顾虑。转过头把她不安的表情收入眼中，勾起心底的柔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本大爷可是叫了你很久的名字。”可惜出口的话仍是别扭无比。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浅香开心地轻笑出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精市哥哥几天前的电话，忧郁又再次染上眉梢。
现在再让她放下，谈何容易！她已经不是最初的那个浅香了，也许还会带着一身矛盾，偶尔连自己也无法调和。但却在慢慢改变，不再故作老成，有时嘟嘴有时欢笑，努力学习着年少轻狂的生活方式。
轻轻咬住下唇，她当然记得幼时和哥哥的约定，也并不是想要背弃那个她即使失去自由也想达成的约定。只是心有不甘啊！
哥哥，浅香真的好想变成风。只是当她真正开始这样想时，才发现原来早已注定被束缚，前世的、今生的、自愿的、被动的，一锤又一锤。十字架上鲜血尽染，自由是头顶的浮云——可望不可及。
头顶传来轻微的疼痛，迹部张扬的声音依旧为她带来丝丝暖意。“在想什么，不要再让我看见你这种表情。”难得的没有用标志性的词语，只因她的脸上出现了令他不舒服的绝望。
“没什么。”摇摇头，她又恢复了原来的笑脸。“我在想原来迹部也能有那么不华丽的表情啊！”取笑的意味淡淡飘散，是对他还是对自己。
想取笑他至少该先把眼底的忧郁撤掉。“真能说啊！”突然逼近她，不在意地缩小两人的距离。“回答我，如果今天醒来发现在你身边的换作别人，只要他有合理的理由你都会这样若无其事？”一忍再忍，出口的话里却仍带着满满的醋味。
浅香连忙否认：“因为是景吾，我才会这样若无其事的。”愿意相信他，只因他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
嗯哼，再前进一步，此刻的迹部是危险的。“还真是了不起的自信啊！”是人都会有自制力崩溃的时候，尽管他也相信那种事情在自己的身上不太容易发生——万一发生了，他会视对象担下责任的。
轻咬下唇仍抵不过脸上阵阵的高烧，两人间的距离早已越过安全边境。居高临下的是他的视线，平行身周的是他的体香，比床褥上更诱人的玫瑰香气挠乱了应该保持的冷静思绪。“景吾，我不该相信你吗？”突然间，他的话让她失去了真实感。
笨女人，他不是这个意思！已经是恨不能瞪穿她的脑袋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了，凤眼却在扫过浅粉色菱唇时眯起，而后见他退开一步，忿恨地转身离去。
“恋爱吗？哼，真是不华丽的感觉。”一拳砸向走廊的墙壁，迹部的声音里透出挫败。
只有三厘米，他和她之间的距离明明只差三厘米了。只要再靠近一点……却在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如果他放任自己那么做了，也许就会失去一切。
追出来的浅香此时正用手捂住嘴，想要将自己的声音封杀在喉咙里。“景吾，是我错了，错在还不能给你明确的答复。”眼泪合着断断续续的声音，越是想要控制越不受控制。“如果我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就不会伤害到你们了。”
因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走过来的迹部在听见这番话后沉下了脸，“幸村浅香，你给我差不多一点！我喜欢谁关你什么事。”真把他气得不行。
浅香低垂的脑袋用力晃动，连带长发在颈侧飞舞。“对不起。”终于明白周助在樱花树下对她说‘对不起’时的感觉了。
情景变换，角色互调。想起当时他的满脸笑意，却原来那份深藏的无奈和心痛已经让她感同身受。
“不许道歉！”几乎已经是在怒吼了，身侧的双手已不觉收拢成拳。
看进他的眼里，黑白分明的大眼里写满了离愁。“我应该道歉的，一直忘了告诉你，哥哥要我在解决雅美的事后转去神奈川。”要说服哥哥并不是件简单的事，何况她连自己都还没有说服。
“你说什么。”明明听得真切，却还是想要确认。
“我是说，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转学去神……”没有说全的地名，在迹部怒气高涨的声音下全数吞回。
“我不会同意的！”
“景吾，让我自由地选择吧。”天大的谎言。在心里嗤笑自己一万次，然后重新垂下头，不愿与他面对。
“啊嗯，本大爷可以让你自由的选，可不保证幸村精市会让你自由地生活。”紧紧盯住她，话语里充满了逼迫。
住了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反驳他。说得没错，也许正是潜意识里的害怕让她拿不定主意。突然厌恶这样的自己，不愿放弃自由，又不愿背弃约定。顾前顾后，希冀得到所有人的喜爱，却在不知不觉中伤到了最重要的人。
任时间静静流逝，两人却一致地保持着安静。
伸手抚上额际，迹部稍作平复。“说话。”不要每次都跟他玩沉默是金的把戏。
“校园祭之后，有没有学生来跟你表达仰慕之情？”下意识地错开话题中心，浅香不禁痛骂自己的逃避。
深深地注视那张恢复笑意的脸，哼了哼：浅香，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没怎么注意。”那几天一直计划着怎么打击绫川家，看见他绕着走的学生倒是不少。
想到那几天他在准备的事情，点头表示理解。“怪不得全都跑到我这里来了。”尽管心里仍对自己的逃避深恶痛绝，但浅香的脸上却只有因对话产生的无奈。
“那是因为，学校推荐你去担任‘中学生国艺普及大使’。”迹部不屑地开口，凤眼却始终定在她的身上。
伤心的时候微笑，欢乐的时候平静。这种生存方式，她不觉得累吗。
咦？猛地抬头，她不敢相信地问：“你说什么？”什么国艺普及大使，她又不是相扑力士（注）。
迹部也有点傻眼。“你不知道？”柳生早纪没有告诉她？
“又没有人告诉我……”浅香理所当然地回答，突然一个转折：“景吾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她！
拨动额发，迹部略带取笑地看她一眼。“本大爷可以说，你绝对是全校最后一个知道的人。”亏她还是事件的主角。
“我不接受。”没有人来找她商量过，这种决定她不认同。
“你不是想转回神奈川？嗯哼，不是正合了你意？”明明是不想放她走的，偏偏只能说出这种口不对心的话来。
眸色深沉，脸色阴郁，浅香的眼从他脸上移开。景吾，你总是这样呢！冷傲的外壳下保护着温柔热情的真自我。“你是说，需要普及国艺的学校在神奈川？”
“啊嗯，立海大附中和青学。项目是日舞。”不知道是谁提的案，真应该好好‘表扬’。迹部嘲讽地暗笑。
“就这两个学校？”她想问的是，没有第三种选择了吗？还有冰帝需要普及国艺啊！
挑起眉，迹部显得有点高兴。“不想去就直说，本大爷自然有办法。”好歹学校是他家赞助的，她只要开口，他就有办法让那个提案不存在。
叹口气，浅香垂下双肩轻轻摇头：“我需要时间考虑。”如果选择留下，她得事先想好应对哥哥的方法。
“嗯哼，随你。”他似乎又变得别扭起来，“你最多只有一个星期时间考虑，不然学校会替你作决定。可别怪本大爷没有提醒你！”
浅香朝他展开微笑，柔声道：“谢谢你，景吾。”他是想留住自己吧，只是不习惯直截了当地表示而已。
一愣，迹部的手轻掠过细碎的额发。浅香，有没有人说过，你也具有INSIGHT般的眼力？总是能找到他深藏不露的温柔。
注意到迹部眼底的感情变化，浅香撇开双眼说：“打挠很久了，差不多该回去了。一周内，我会给景吾答复的。”如果一定要对谁有个交代，她希望对象是迹部。
别墅大门外，注视着浅香离去的背影。迹部张扬却又不乏温柔的声音在空气里飘散——
“浅香，如果本大爷说希望你留下。你会答应吗？”
当风吹散了张扬和温柔，第一次因无法掌控情况而产生的挫败和着淡淡的落寞在四周散开，使得持续升高的气温更加闷热。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进退维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