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在暗恋成真后》风起画堂

87、第 87 章 那个孩子曾

　　苏木连忙抬手捂住嘴巴，好一阵才勉强止住笑意。

　　何川再接再厉，“我们要去约会了，有长辈跟着不太方便。多谢好意啦~”

　　沈秋实面色铁青，用尽涵养才忍住没有爆粗口，“……不客气。”区区三个字，说出来几乎要把牙齿磨碎。

　　“那我们就告辞啦叔叔~”何川仍然一副天真可爱的欠揍语气，笑容灿烂跟沈秋实道别。回头就踢一脚苏木单车的后轮，“咱们快走吧亲爱的。跟紧我哦，不然会被怪叔叔拐跑的~”

　　苏木忍着笑，一言不发跟着何川埋头蹬车离开。他真怕万一余光捕捉到沈秋实的脸色，自己会笑得直不起腰。

　　两辆单车你追我赶渐行渐远。

　　沈秋实终于找回顺畅发声的能力，咬牙切齿吐出一连串咒骂，“真是个小混蛋！粗鄙低俗，毫无教养！”

　　“恼羞成怒。”车厢后座响起一道含着笑意的悦耳声线。

　　沈秋实猛地回身，看向在后面安然端坐的人，“砚亭，我真的已经那么老了吗？”

　　“你以为呢。”兰砚亭戴着一副宽大墨镜，露在外面的嘴唇丰润美丽，说出的话却一点都不美，“你已经四十二了。服老吧。”

　　在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眼里，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怎么就不是叔叔呢？

　　沈秋实摇头叹息，目光落在兰砚亭面庞，一寸寸沿着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划过去，情不自禁赞叹：“可你就一点都没老。还跟我第一次见你时一样年轻漂亮。”

　　车厢陷入静默。
　　兰砚亭收回一直追随着苏木的视线，一侧唇角抬起，勾出一抹嘲讽的笑纹，“……是吗？”

　　沈秋实似乎也觉出尴尬，转过身不再说话，安静发动起车子。
　　卡宴平稳地拐出这条小路驶向主干道。

　　兰砚亭抬手摘下墨镜，露出自己那张跟苏木仿佛同模成型的脸孔。任谁见过他与苏木，都无法否认他们之间存在血缘关系。
　　与苏木清爽的短发不同，兰砚亭有一头黑绸缎般丝滑柔顺的齐肩长发。发丝随车身轻微的颠簸晃动，不时抚过脸庞和嘴唇。细细的抚弄产生微弱的痒意。
　　兰砚亭不堪重负一般，仰头向后倚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眼睛。

　　沈秋实不时自后视镜中看看他，眼中灼灼发光，那是兰砚亭已经许久不曾见过的明亮光彩，“我没骗你吧。跟你几乎一模一样。我总算，也见到了你全盛时期的美貌。”

　　再如何处心积虑挽留青春，岁月也总要刻画下流逝的痕迹。
　　阳光穿过车窗，将兰砚亭雪白的皮肤映照得近乎透明，也映出他眼底尚未完全消散的淤青，以及眼角纤细却也明显的纹路。

　　兰砚亭皱眉低喃：“我不是他。”

　　“什么？”沈秋实没有听清。

　　兰砚亭却没有心情再说，嘴唇翕动两下，模模糊糊吐出一句：“那个孩子曾经叫，兰芳芷。”

　　*

　　下午看房子很顺利。四套房子，有一套的中介爽约没有来，苏木跟何川认真看了其他三套。两人眼光一致，当天便看中一套决定要签约。

　　回学校的路上，他们两个兴致盎然讨论房子要怎么规划布置，还要添点什么样的新家具。何川更讲究一些，暂时不能彻底装修，他便想着最少得把壁纸也换掉。

　　苏木都依他，只随口提了一句，“两间卧室，都还挺好的。”

　　预算有限，租下的这套是两室两厅，没有书房。主次卧大小差不多，只不过一间在阳面一间在阴面。

　　何川“嗯嗯”地胡乱应付，心里想的却是：我能让你去另一间卧室睡才怪。
　　这么着急租房子搬家到底是为了什么，何川可一秒钟都没忘记过。

　　有了这么一个私心，何川打定主意，所有与收拾房子相关的事他必须亲力亲为。在各个房间的布置最终确定之前，尽量少让苏木参与进来。不然以苏木的脾气，他要真有不同意见，何川绝对是拗不过他的。

　　说说笑笑聊着房子，晚饭时段两人顺着原路，骑车回校北门。

　　单车一拐到北门后的这条路，何川的大脑便不受控制地想起下午他骑车过来时，缠着苏木聊天的那个男人。
　　别看那人开着辆卡宴穿得人模狗样，一瞧他看苏木的眼神，何川就知道他心里在转什么见不得光的龌龊念头。

　　何川气不过。虽然苏木提醒过他，不能蛮不讲理乱吃干醋。可捣乱的都堵上门了，他再不醋就对不起何蕊欣送给他的“醋精转世”的美名了。

　　于是何川清清喉咙，收起笑容尽量让自己显得严肃些，压低声音对苏木说：“对了，下午那个叔……那个大爷，你以后就算再碰上，也不能再跟他没事人一样东扯西聊了啊。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必须躲远点。”

　　“大爷？哪来的大爷？”苏木不明所以。
　　眼看何川一瞬间两条眉毛就要竖起来，苏木思绪飞转，脑海里掠过沈秋实的脸。愣了稍瞬，苏木禁不住又笑出声来，“你真是……刚过去半天，就从叔叔升级成大爷了。”

　　“大爷怎么了？那人的气质就是更贴近大爷。哎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何川皱着眉催促苏木，“你快答应我啊。以后不能再搭理那大爷。”

　　苏木没有立刻说话，等把单车锁好进了校门，才道：“回去再说。”

　　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种回应。何川的心顿时猫抓一样乱成一团。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霎时间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苏木察觉到何川反应不太对劲，侧头看到他面色发白眼神也有点直愣愣的，立刻抓住他的手，道：“瞎想什么呢？我是不想敷衍你。有别的事要跟你商量。”

　　苏木的一句话，又迅速把何川从心慌意乱中解救出来。他呼出好大一口气，飞快攥紧苏木的手回握过去，犹自心悸道：“你可吓死我了！”

　　何川惯常大大咧咧，仅有的一点敏感心思全用在了苏木身上。他们这恋爱谈的又比较特别，亲热都要拿捏分寸不能越矩。最开始还没什么，心里暗暗琢磨的次数多了，苏木稍微有点不太寻常的言行，何川就慌慌张张怀疑天是不是要塌。

　　何川也顾不上是在校园里，脸孔贴近苏木颈项撒娇般蹭一蹭，“还以为你真琢磨出大爷的魅力了呢。”

　　“我眼光有那么差劲吗？”苏木话语里带着笑，抬手挠挠何川下颌安抚他，“放一百个心吧。在我眼里谁都比不过你。”

　　路过的学生里有人不住回头盯着他们看，两人也浑不在意，两只手一直紧握着回到宿舍。

　　刚打开宿舍门，何川便追问苏木有什么事要说。苏木把他撵去换衣服，自己也脱掉外套，去卫生间洗手涂消毒液，一字一句把下午沈秋实跟自己说过的话都转述给何川。

　　何川：“所以，那大爷就是沈秋实？”

　　苏木点头，“目前可以确定，他跟……兰砚亭应该很熟。”

　　何川想明白了，“你想通过他见兰砚亭。所以没办法对我保证，以后都避着他不跟他聊天。对吧？”

　　苏木道：“对，我不想敷衍你。所以没法向你保证不再搭理他。”
　　还在礼州时他们便商议过，回来后有机会再去一趟月满之夜，先通过外围了解下兰砚亭这个人。目前遇到沈秋实两次，他都主动提起了兰砚亭。苏木想见兰砚亭，大概率绕不过他去。

　　心里暖融融的。爱人对自己百分百坦诚的感觉美好到不可思议。
　　何川情难自禁，伸手自背后环住苏木腰身，侧脸贴在苏木背脊轻声说：“谢谢小木头~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如果真跟那个大爷见面，我必须也在场。”
　　苏木应了声好，拍拍他的手去厨房准备晚饭。何川也不肯松手，就跟只树袋熊一样扒在苏木背上，跟着人在厨房转来转去。

　　苏木低头洗菜，露出一节细腻莹白的脖颈，那颗嫣红小痣也失去了衣领的遮挡，艳光粼粼地卧在雪白丝缎样的皮肤上，昳丽绝伦。

　　何川盯着那小痣挣扎了足有十几秒，终是难以自持，嘴唇小心翼翼地贴上去轻柔吮吻。

　　苏木洗菜的动作停滞一瞬，但并未阻止，很快手下便继续忙碌。

　　何川心中振奋，如同得到鼓励，大胆伸出舌尖，用舌面用力碾过小痣，在周围的细滑皮肤留下明显的湿润痕迹。苏木的身体触电般细微颤动了一下。何川像只得逞的小狐狸，偷偷笑得眯起眼睛。更过分地用尖牙将小痣咬在唇齿间，灵活的舌尖反复绕着小痣研磨舔舐。
　　他的嘴巴在上面作乱，揽在苏木腰间的手也不安分，悄悄撩起T恤下摆，手指便要沿着腰腹线条一路滑过去。

　　“何川！”
　　苏木陡然出声。何川下意识“啊”得一声，整个人刹那僵住。
　　转身面对何川，苏木把他两只手腕都抓住，“又不听话。”

　　何川起初颇为心虚，双眼不看苏木直往旁边瞥。后来琢磨一下觉得不对劲，抬起头挺起胸，振振有词给自己争取权益。
　　“苏木，你这标准完全没道理啊。你都能默许我在你脖子上又舔又咬，拿手摸摸你的腰怎么了？你出去随便拉个人问问，舔脖子跟摸腰哪个更亲密。十个得有十个告诉你，舔脖子才是情侣专属。”

　　真是奇了怪了。不追究不知道，一仔细研究，苏木给他制定的行为规范到处都是漏洞。
　　摸摸腰、摸摸腹肌到底有什么过分的？就他跟苏木的关系，早在大学之前，就把对方全身上下差不多都摸遍了。现在从发小进化为情侣，反倒小气得不给摸了。

　　苏木没料到才这么几天，何川竟然就要反抗了。抿唇瞪了他片刻，道：“这种事去问别人，你当我脑子有病啊？”

　　“不是，这是重点吗？”何川挣了下被苏木握住的手，没能挣开，“重点是你的标准不合理。你给我好好讲一下道理，能舔脖子凭什么不能摸腹肌？”

　　苏木眼睛快速眨动，莫名有点理亏的样子，寻思了好一会儿，磕磕绊绊道：“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最终目的。你那是，只想摸腹肌吗？到底真想摸哪里。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回合轮到何川快速眨眼，还要佯装无知继续嘴硬，“我清楚什么啊。我……我什么过分的都没干。你不能冤枉我……”
　　说到最后自己都底气不足，要笑不笑得脸颊红了一片。

　　苏木的面颊也跟着泛红，捏着何川的手腕，半是赧然半是好笑：“什么都没干，和还没来得及干，还是有区别的……”

　　这番对话既抽象又充满想象力。两个人像是回到了以前，尴尬地面对面红着脸笑了好一阵。

　　等笑得差不多了，何川仍然妄图垂死挣扎，“可是小木头，你不能用我只来得及在脑子里想一想、还没真正实施的行为判我违规。你应该等我摸完了腹肌，手真的开始往下走的时候再抓我……”

　　“不要强词夺理。”苏木屈起食指敲一下何川额头，从菜橱里摸出几颗蒜头丢给他，“去剥蒜。别在我跟前碍手碍脚了。”

　　何川抗议：“我不要吃蒜！”

　　苏木：“你不吃我吃。快点。剥完还要捣成蒜泥。”

　　何川撇着嘴巴，嘟嘟囔囔去餐桌那边剥蒜。剥一瓣就要扭头冲苏木喊一句：
　　“小木头你等着吧，早早晚晚我要把你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摸个遍！”
　　“哼哼我就不信了，你能一辈子都是根小木头！”
　　“总有那么一天，小木头会热情如火欲罢不能，哭着喊着主动让老公摸你！”

　　颜色含量超标，简直不堪入耳。
　　苏木扯过一块擦手毛巾，兜头扔到何川脑袋上，“天天做梦给谁当老公呢？

　　“哦……”何川扭着脖子看过来，语气幽怨地，“你也是我老公行了吧。”
　　说完垮下肩膀，上半身半俯在餐桌上，向苏木建议道：“老公啊，要不你先来摸我吧。别害羞。我皮肤超好身材超棒脸皮也够厚，不介意用自己的身体给你现场指点教学……”

　　苏木用力拉起厨房玻璃门。何川戏谑得逞的大笑声，还是透过门缝丝丝缕缕传入厨房。

　　苏木尽量屏蔽何川的干扰专心忙碌。等脸庞羞涩的红晕逐渐褪去，苏木转头看一眼厨房外，何川已经在老老实实安静剥蒜瓣。

　　苏木擦净双手，迟疑稍瞬之后，右手自T恤下摆探入，沿着左侧腰线稍微往上，轻轻抚摸那里的一处伤疤。

　　伤疤已经有些年头，但粗糙依旧，与周遭正常的皮肤触感截然不同。
　　这样的疤痕，苏木全身不只有一块。

　　苏木放下右手，不禁再次怀疑，他答应与何川交往是不是太过草率，也太过……自私。
　　不能过度亲热也就罢了，还不允许何川直接触摸自己的身体。实际苏木心知肚明，这个要求根本是在无理取闹。可除此之外，他还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

　　眉心拧出清晰的纹路，苏木洗过手后重新开始切菜。

　　他不愿欺骗何川。但这件事，他无论如何说不出口。只能拖一天是一天。希望在那之前，他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向何川解释自己身上那些丑陋伤疤的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