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在暗恋成真后》风起画堂

86、第 86 章 不只是朋友

　　跟苏木确认关系后，何川便不爱回曹嘉明的出租屋住了。
　　曹嘉明吐槽他见色忘友。
　　何川理直气壮：“是你说的，色令智昏才是正常的恋爱状态。我必须得彻底正常给你看。”
　　曹嘉明举手抗议，“我从没说过色令智昏这种词！”
　　“你是没说过，但心里是这么想的。”何川干脆挥手，提前驳回曹嘉明的狡辩，“放心，我是认同你的。我还想更色令智昏一点。”

　　最好苏木跟他一起色令智昏。热恋期的每一天都跟他黏在一起，白天同进同出，夜晚同床共枕。若还能颠鸾倒凤翻云覆雨，抵死缠绵到不知天地为何物就更美妙了。

　　所以自礼州旅游回来，何川操心的第一件事，就是尽快租一套合适的房子。
　　原因无他，苏木的那套小宿舍，影响他们这对新鲜情侣感情快速升温。每次他在宿舍留宿，苏木都以两个大男人挤单人床休息不好为由，抛下他自己去睡沙发。

　　这还了得。

　　虽说在表白之前苏木便强调过，他现在尚无法接受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何川清楚了解并全然接受。而且他也的确没有想过，两人这么快便在行为上有实质性进展。
　　但是，单纯抱在一起绝对纯洁地睡觉，为什么也不可以？
　　再者，如果一步都不肯尝试往前走，就此止步于拥抱和碰碰嘴唇的亲热，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做一对能够随意渴求对方的正常情侣？

　　苏木害羞也好，因不了解心存畏惧也罢，何川尊重他的一切决定。
　　与此同时，作为两人间比较有经验的一个，何川觉得在恰当的时候稍稍推苏木一把，引导他尽快消除对情侣间亲昵举动的抗拒，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于是眼下的当务之急，便是先把苏木的挡箭牌、那张阻挡两人睡在一起的单人床解决掉。

　　何川有了想法便立刻着手行动。他原想等过年后，认真找一套合适的房子，请熟悉的设计师精心装修后，再跟苏木搬过去同居。现在却是一刻也不能再等。线上线下一齐发动，不过一周左右，何川便筛选出七八套比较合适的房源。

　　何川把这几套房源拿给苏木看。

　　苏木人长得精致矜贵，气质又冷冽清傲，看似是个锦绣堆里娇养长大的富贵少爷，实际除了那点洁癖，吃穿用度都相当能凑合。
　　何川挑出的房源苏木过了一遍，全都觉得好。唯一不够满意的地方，是都离何川的公司太远。

　　其实搬家也已在苏木的计划里。纵使何川不提，等忙过这一阵，年后他也会找房子从宿舍搬出去。
　　他的男朋友，总不能再长期住在其他人家里。学校宿舍又离何川公司太远，每天通勤耗时耗力很辛苦。

　　不过苏木是想在何川公司附近找房子。他还是个学生，考勤总比身为社畜的何川更灵活些。而且现在的宿舍也可以保留，若某一天课程实验实在太紧赶不回去，也可直接在学校留宿。

　　何川听完苏木的建议，唇角高高翘起，黑白分明的眼睛在苏木脸上转来转去，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苏木被他盯得莫名其妙，问：“看什么呢？我脸上开花了？”

　　何川笑容加深，慢悠悠地道：“这么爱我啊？舍不得我通勤~”

　　苏木小小声地笑了一下，“你可真没吃过好的。这就叫爱你了？爱你不应该给你买大房子住吗？”

　　何川摇头，很得意般，“要什么大房子。只要房子里有小木头，哪怕住地下室我都能美上天~”

　　“所以说你没吃过好的。”
　　何川熬夜选房源有些困倦。苏木抽了两条速溶咖啡，在何川眼前晃一晃：“将就点。”

　　何川笑呵呵看着苏木，“男朋友泡的就是最好的。”

　　苏木揉一把何川发顶，一会儿泡好咖啡回来，推一杯给他，“真的太远了。从这边去公司，只算单程通勤就得一个半小时。一天下来，最少损失近三个小时休息时间。有这些工夫，做点什么不好？”

　　“做点什么不好？”何川面上的笑忽然有些贼兮兮的，他伸手轻抚苏木放在桌面上的手掌，小指伸到掌下轻轻一抹手心，“做这个也好吗？”

　　苏木起初没能反应过来，怔愣一瞬，冰白面孔微染绯红，嘴上仍义正词严，“说正事呢！”

　　“哦~~”
　　何川拖着长音，干脆抓起苏木的手，摊开掌心放在唇边响亮一吻，才满意道：“正事就是，我最多还有两个月就能辞职走人了。所以租房子不用考虑我的通勤问题。小木头忘记了吗？”

　　忘记倒是不会。辞职的事，何川从两人做发小念叨至两人做恋人。苏木耳朵都要听得生茧了。
　　只不过……

　　苏木放下咖啡杯，“真要辞职？你确定？”
　　何川：“当然确定。难道你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我等走人这天可是等很久了。”
　　苏木思索片刻，又问：“你是自己真心想走，不是因为其他人或事？比如我？”

　　苏木希望何川做出的决定都出于本心，特别关乎未来事业规划，更不应过多受到感情因素干扰。
　　何川目前就职的公司，可说是国内相关行业的领头羊。无论薪资待遇、职业前景，都极具吸引力。况且苏木清楚，尽管年年吐槽建筑师狗都不爱做，实际何川真心喜爱这一行。
　　离开现在的公司，等于给自己的职业生涯，人为设置一道不知何时才能跨越的障碍。

　　何川立刻明白了苏木的意思，连忙摇头，“跟你没有关系。我对宋家深恶痛绝。刚听说宋氏收购云柔分公司那会儿，我就想辞了。后来出了许多事才拖延到现在。”

　　苏木蹙起眉心，缓缓道：“总归还是感情用事。”

　　“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若是做着不开心，再好的工作丢了又有什么可惜？”何川摊开手，“人才是根本，总不能反过来被工作绑架了吧？”

　　何川平日里在苏木跟前时常没个正形，这句话却说得极有道理。
　　苏木在心里琢磨一番，不禁点头：“……的确是这么个理。那就辞吧。”

　　何川眉梢飞扬，抬手挑一下苏木下巴，“难得啊，竟然夸我了。”
　　不等苏木拿眼神戳他，又抓住苏木一只手臂，脸上渐渐显出一点困惑来：“苏木，我有件事一直不太理解，还有点不太高兴：你本意是不想我辞职的吧？但你也知道，现在宋恩和是我顶头上司。如果我留在公司，每天跟宋恩和抬头不见低头见……难道你都不会吃醋吗？”

　　爱情的萌发必然会催生占有欲。他自己便是极好的例子。做朋友时，虽然也时常看不惯苏木的其他友人，但那些烦躁情绪并不会过分强烈。然而如今，哪怕只是看到冯昱出现在苏木身边方圆十米之内，他的整口牙齿都会酸得要冒泡。
　　反观苏木方才的言辞，只一味用理性衡量辞职的优劣，竟是毫不在意他与宋恩和朝夕相对。换位思考，尽管理解苏木的用心，却也会让他觉得苏木不够在意自己。

　　苏木与何川对视，见他目光隐含一点忧虑，似是当真疑惑不解，轻轻笑了一下，反问道：“你爱我吗？”

　　“这还用问？！”何川陡然心慌，以为苏木又在疑心自己，“我心都能剖出来给你！”

　　“我也信。”苏木眼神温柔如水，“我信你爱我。”

　　“呃……所以呢？”何川仍旧不理解。

　　“所以，只要我相信你爱我，我就不会吃醋。反之，”
　　苏木又笑一下，“如果我哪天开始吃醋了，那就是我不再相信你还爱我。而如果我认为你不爱我了，我会直接……”

　　“打住！”何川赶忙喊停，他直觉苏木接下来的话不会是他爱听的，“是我不对。这个话题不好，咱们不要再说了。”
　　何川一手抓过旁边订在一起的几页纸。那是他整理给苏木看的房源信息：“咱们还是继续挑房子吧。”

　　苏木从善如流，应道：“好，继续选房子。”
　　拿过去又翻一遍。这回拿出笔来，刷刷在其中三页纸上直接打上大大的叉号，“这三套首先排除。”

　　何川凑在苏木跟前看清楚，立时出声反对，“为什么？这三套才是我划定的第一梯队。条件是七套备选房里最好的。”

　　苏木扣上笔帽，直言道：“条件最好，租金也最贵。你辞职后我一个人负担不起。”

　　“不至于吧，租金也没有太贵啊。我选房子的时候有考虑咱们两个的收入……辞职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最近半年一直有猎头找我……”
　　何川不相信，翻出计算器按苏木每月的津贴补助奖金以及大大小小的劳务费，按完苏木再按自己。加完之后减掉两人每月的大概支出，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
　　苏木抿嘴乐。
　　何川不肯认输，再算第二遍。这回没法再否认，一副被震撼到麻木的心碎感。
　　“这也太夸张了……小木头，幸亏咱俩生不出孩子。不然孩子跟着咱们怕是只能吃糠咽菜。”

　　苏木险些被刚喝进口里的咖啡呛到，咳嗽好几下才能开口讲话，“你可别吓我了。还孩子……我每月能攒一点但不多。你不仅月光，还要倒欠银行的钱。就算赚再多也留不住……以后还是要改改这种消费习惯。”
　　说着又拿起房源信息，再次对比租金后，指着其中一页纸，“就这套了。最便宜。改正不良消费习惯，就从紧缩房租开始。”

　　“停停停。怎么就这套了？剩下四套必须都实地看过再做决定。”何川把那几页纸抢回去，还在不甘心地翻弄被苏木提前排除的那三套，“其实也没贵多少……不然今年过年回家，跟我妈要点。就当提前给你的彩礼……”

　　“彩你个头的礼！”苏木抬脚轻踢何川小腿，转身去厨房清洗喝完的咖啡杯，“再敢胡言乱语，哪套房都别想租了。你老老实实给我留在这里睡沙发。”

　　“啊？你怎么这样啊小木头。你这叫独裁、叫暴政，明白吗～不带这么霸道的。”
　　何川跟进厨房耍赖。

　　两个人吵吵闹闹，直到吃晚饭时，终于定下周二去把四套房都看了。

　　到了周二下午，苏木提早一些结束实验，去校北门等何川。
　　四套房子都在P大到地铁站之间这一片区域，彼此间距离也不太远。苏木便扫了一辆单车，打算骑车过去看。

　　何川发微信说刚下地铁。苏木骑坐在单车上，一脚踏着脚蹬，一脚踩在地面跟他聊天，让他也扫辆单车骑过来。

　　信息刚刚发送出去，耳边忽然响起两声短促的汽车鸣笛。
　　苏木看了看，确定自己并没有占用机动车道，便没有理会。汽车喇叭却又响了两声。
　　苏木向声音来源的左侧转过头，正看到一辆黑色卡宴缓缓降下车窗。

　　“嗨，又见面了。”车窗里露出一张成熟英俊的男人面孔，带着温和笑容向苏木打招呼，“还记得我吗？”

　　沈秋实。月满之夜在照片墙跟前，将苏木错认成兰砚亭的男人。

　　苏木迎着沈秋实的注视，眼神冷淡，明显没有想要跟沈秋实寒暄的意愿。

　　沈秋实并不在意，仍然笑着说：“忘记了？那就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沈秋实。这次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第二次偶遇了，我们也算是有些缘分吧。”

　　“是吗？”苏木终于开口，只是声音比眼神更冷漠，“是不是真的偶遇，你心里清楚。”

　　京平市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超一线大城市，规模庞大、人口稠密，繁华商业区一眼望不到头。在这里，如果没有特意约好见面，多的是一年半载都碰不上面的好友亲朋。
　　两个完全陌生的人，一个月内两次偶遇。
　　苏木不是三岁小孩子，也不是擅长接受巧合奇遇的浪漫主义者。更别提沈秋实的说辞，实在有够烂大街。

　　沈秋实或许没有想到，上次碰面态度还算温和的苏木，突然间讲话风格会变得如此直接。
　　他明显噎了一下，好在很快便转过神，喉咙里发出几声愉悦的轻笑，“很有个性的小朋友。实在叫人喜欢。”

　　越发地乏味庸俗了。
　　苏木转开视线，抬手握住单车龙头，想要骑走避开沈秋实。

　　“那我就直说吧，”沈秋实眼见苏木要走，也不再卖关子，“不是偶遇。前几天你有张照片在网上很火。我们根据网友给出的线索，一一排除其他疑似人选之后，才最终找到了你。”

　　这个说法倒还有些可信。这些天，跟着网上扒出的信息找上来的也有几个。好在照片上五官并不清晰，可以搪塞过去。
　　苏木敏锐捕捉到一个意外的用词，他转回头看着沈秋实，“我们？”

　　沈秋实肯定道：“对，我们。我跟兰砚亭。”

　　那一瞬间，苏木的嘴唇不自觉绷紧。他不由自主想起那三幅挂在月满之夜的巨大照片。特别是最后一幅，兰砚亭赤裸性感的后背，再次犹如一把利剑，不容抗拒地逼近到他的眼前。

　　沈秋实望着陷入沉默的苏木，将声音调整得轻柔低缓，引诱一般，“砚亭……想要见见你。因为，你可能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苏木心头猛然悸动。他重新抬起眼来，刚要说话，一阵清脆的车铃声，伴着何川欢快明朗的声音，由远及近来到他跟前。

　　“跟谁聊天呢，这么专心。”
　　何川单脚着地，单车准确无误刹停在苏木旁边，一边跟苏木说话，一边勾头往旁边车窗里看。

　　“又不戴手套。你都觉不出冷吗？”苏木的注意力瞬间被何川吸引，从背包里拿出提早备好的一副手套丢给何川，“快点戴上。”

　　沈秋实的视线绕着何川转了一圈，又回到苏木身上，“跟朋友有约？要去哪里？天气太冷。不如上车我送你们去？”

　　何川整理着手套冷眼旁观，见状陡然出声，“不只是朋友哦叔叔。是男朋友。”

　　这句话一出，沈秋实脸上登时口眼扭曲五彩纷呈。
　　仓促间，苏木也难得失了沉稳，不由爆出一声爽朗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