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在暗恋成真后》风起画堂

78、第 78 章 何川，快到

　　何川的生日没有去湖边餐厅庆祝。临时找到的民宿装备太过齐全，连做蛋糕的旋转台都有。苏木跃跃欲试，要达成人生中第一次亲手制作生日蛋糕的初体验。
　　他爱好烘焙，做出的蛋糕大多也相当美味，但在此之前从没挑战过裱花。

　　秉持凡事力求尽善尽美的原则，当第三个蛋糕胚报废，苏木极其自然从冰箱里拿出备用的第四个。
　　何川却已经快要抓狂。

　　“哥，你是我亲哥。咱能别这么完美主义强迫症吗？第一个的卡通风就足够好了，你竟然挑剔到一直做到第四个。为了个蛋糕一大早忙活到现在你就不累吗？”

　　苏木也怕自己滑铁卢，提前做好万全准备，清晨五点便起床做第一个蛋糕。
　　何川七点钟爬起来，洗漱好下楼吃早饭，苏木的生日蛋糕处女作，早就被他毫不留情丢进了垃圾桶。何川跑去垃圾桶跟前探头探脑，看到蛋糕表面苏木用奶油拉出的“生日快乐”。因为手法不够熟练，字体圆头圆脑歪歪扭扭，像初学写字的幼儿园小朋友的大作。
　　在何川看来，那就是非常可爱的萌萌卡通风，根本不需要重新做。

　　但是何川的反对无效。苏木怼他说，自己不是在给三岁小屁孩准备生日。

　　于是一整个上午加大半个下午，除了匆匆十几分钟的午餐时间，苏木都在厨房忙得团团转。
　　起先何川想打下手，苏木嫌弃他是重度厨艺白痴只会添乱。想聊聊天，苏木根本没有工夫回他。
　　本来也有晚餐需要的其他东西要买，何川又不乐意离开苏木自己出门，百无聊赖，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这一觉竟然睡得十分香甜。
　　何川做梦跟苏木在某个阳光充沛的海岛“度蜜月”。两人举着一个巨大的冰激凌，你一口我一口甜蜜分吃。
　　可惜超美味的巨型冰激凌还没吃完一半，何川就被无情拍醒。

　　“走，一起去买红酒。”
　　苏木站在沙发靠背后面，脸上的神情有种藏不住的兴奋。

　　何川噌地坐起身，“蛋糕成功了？快给我看看！”登上拖鞋就要往厨房跑。

　　苏木快速将何川扯回来，“放冰箱里冷冻了。你先别看。留到晚饭保持点神秘感。”

　　“哇，这是得多成功。都开始卖关子了 。”

　　苏木唇边梨涡隐现，笑容中展露出少有的一点调皮，“也没有多成功。但我觉得你会喜欢。”

　　两人去附近超市买了红酒、牛排、意面，还有苏木喜欢的橘子汽水。生日蛋糕耗费太长时间，其他只能从简。只为了照顾何川这个寿星的胃口，多加了一道血肠豆腐粉条一锅炖。

　　不中不西、不土不洋。主打一个我乐意。

　　何川其实对吃什么都无所谓了。他只想快点看到苏木忙碌一整天做出的生日蛋糕。

　　吃完饭，何川自觉收拾碗筷拿到厨房刷洗。
　　等他忙完，苏木终于将蛋糕搬上餐桌，并且关掉顶灯点燃了生日蜡烛。

　　何川兴高采烈小跑过去。
　　温暖光影下，餐桌中央是一个粉红色基调的蛋糕，蛋糕边缘有百褶裙状和花瓣状的裱花。整个蛋糕的精致程度，根本想象不到竟是出自头一次尝试制作的新手。

　　“苏木，你真是天才吧。这水平绝对能开店了！”
　　何川由衷赞叹，惊喜得绕着蛋糕反复欣赏，又想开灯拿手机拍照。

　　苏木催促他，“先许愿吧，”

　　何川立刻双手合十交握，以特别虔诚的姿势和态度，许了足有一分钟的愿。吹灭蜡烛后还问苏木，想不想知道他许的什么愿。

　　苏木打开灯，将盛蛋糕的小碟子放在两人面前，“ 不需要听你说，我也知道你许了什么。”

　　何川哼哼几声，开始抵达礼州后每日的例行抱怨，“知道你还不赶紧答应。嘴上说今天什么都听我的，实际完全无视我的合理诉求。你这算不算以大欺小以强凌弱啊？”

　　“少贫嘴了。快切蛋糕。”

　　毕竟不是专业烘焙师，过于复杂的造型和裱花苏木做不了。他就取巧，直接在蛋糕上面加一层比蛋糕小一圈的展示台，上面摆放着一座装饰精美的微型景观摩天轮，摩天轮前面还有两个QQ卡通小男孩。

　　何川多看两眼，忽然琢磨出些什么。指着两个卡通小男孩问苏木，“这是六岁的咱俩？”又指指摩天轮，“这是龙脊山公园里的那座摩天轮？”

　　二十年前何川第一次见到苏木，就是在龙脊山公园的摩天轮下面。

　　苏木只看着何川轻轻笑。
　　何川心知自己猜对了，欢天喜地蹦了好几下。越看越欢喜，把切蛋糕的小刀丢在一旁，抱着手机“咔咔”拍个不停。过足了摄影师的瘾，再把摩天轮和“小苏木”、“小何川”小心翼翼”拿下来，而后谨慎地慢慢取下小展台。唯恐把苏木辛苦做的蛋糕搞坏了。

　　离开展台的遮挡，蛋糕完整的表面这时才完全暴露出来。
　　将小展台放到一边，何川转过头拿起锯齿刀正要朝着蛋糕切下去，却忽然间仿佛石化般呆呆愣住。

　　简约精致的蛋糕体，是他最喜欢的浅粉色。
　　在浅粉色的蛋糕表面，用淡蓝色奶油霜拉出一行字：何川，快到我碗里来！

　　何川喉结滚动，他猛然扭头盯住苏木，问：“这句话什么意思？！”
　　声带过于紧绷，让他的语气听起来好似质问。

　　苏木仍然含着一抹浅笑，站在离何川稍远的地方，“意思就是……”

　　“啊，闭嘴！你不许说！”
　　何川反应过来，大声阻止。

　　可惜已经晚了。
　　苏木提早一步躲到沙发背后，高声道：“意思就是，我们交往吧何川！”

　　“啊啊混蛋！谁让你先说的！！”

　　何川像一颗失控的流星，全身裹挟着激动与怒意交织的烈火向苏木冲过去。那股堪比惊雷的气势，活像是要跟苏木拼命。苏木都被他震撼到，不敢贸然被他逮住，转身打开客厅大门跑到房子外的小花园。

　　“苏木，你给我站住！”

　　何川跟着追到院子里。步子迈到室外，感受到过低的气温，动作不由迟钝了半秒钟。苏木看准时机，电光火石间抓住何川手臂，将他拉进自己怀里紧紧锁死。

　　“冷静何川。冷静！”

　　“你放开我！”何川使了全力抵抗挣扎，苏木被带得往后踉跄几步，“竟然敢抢我的表白……我今天一定要揍你！”

　　“别气别气。过生日呢不要生气……”
　　苏木把何川的下巴按在自己肩膀上，双臂环绕他后背，使上巧劲将人束缚住一动不能动，手掌小幅度上下轻轻摩挲何川起伏不定的脊背。
　　“不想跟我交往吗？”苏木面颊紧贴在何川颈窝，说话、呼吸间的温热吐息，轻柔拂过何川颈项，“不想做我的男朋友？”

　　颈侧的皮肤仿佛有电流蹿过般微微战栗，何川的挣扎渐渐变弱直至完全停止，又安静片刻，闷闷的声音自苏木肩窝处传来，“你偷换概念。你明知道我气的是什么。”喉咙深处漏出些微压抑的委屈。

　　“……我知道，我都知道。就当你让让我吧。”苏木一下一下顺着何川后脑的发丝，动作分外柔和，像过去的每一次那样，细心抚慰何川的郁结，“我太想对你表白了。何川，这句表白必须由我先说出来。”

　　在苏木的人生规划里，这场告白本应发生在高考之后。到如今，已然迟到了整整九年。他执着于能够正大光明向何川告白，执着到近乎偏执。

　　苏木了解自己的韧性，他可以忍耐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如果何川没有回头对他说喜欢，他确定自己会怀抱执念一字不提，直到他闭眼的那一刻，也不让何川发现自己的感情。
　　但既然何川想要跟他在一起，告白就必须由他说出来。
　　虽然也许没什么道理。只是在他的感受中，亲口说出告白，多多少少可以安慰九年前十七岁的自己。可以为十年的暗恋，画一个他自以为圆满的休止符。

　　“告诉我何川，”苏木稍稍将何川推离自己，如同触碰易碎的瓷器，两只手掌珍而重之地捧住何川的面颊，“想要做我男朋友，跟我交往吗？”

　　凝视何川的眼睛明白无误说出告白，苏木清晰地感受到，有一层禁锢着他的冰壳，在体内轰然龟裂瓦解。他的心跳震耳欲聋，胸骨被激越的跳动频率撞得生疼。血液如岩浆般沸腾，呼啸着呐喊着，冲向四肢百骸，冲向他神经的最末端。

　　内里过于激烈的情感，透过皮肤传导至□□。苏木捧着何川面庞的指尖近乎麻痹。黑夜般深沉纯粹的一双眼瞳，自眼底燃起两点惊人的亮光，将眼眶烧得濡湿潮红。

　　“我想！我当然想我做梦都想！！”
　　何川用指尖小心碰碰苏木的眼角。那里细白的肤色晕开了一团粉红，浓长睫毛间盈满泪光，浸透了两颗浓黑的眼珠。他从没见过这样脆弱的苏木，仿佛不经意的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能让他落下泪滴。

　　胸口骤然揪紧，何川鼻腔酸胀，使力握住苏木的手腕，全凭本能说道：“苏木，你不要哭。我喜欢你……不，不止是喜欢，是爱你。我爱你，最爱你、只爱你。从今晚，从现在开始，我会一直一直都最爱你、只爱你，直到我老了、死了。直到下辈子，都还会念着要一直一直爱你。”

　　嘭！
　　纳措海边燃起烟花。硕大艳丽的花朵，在大半个天空绚烂绽放。
　　苏木的眼前，随着那声砰然爆破的声响，迸射出五彩斑斓的星芒。
　　世界从没有如此美好过。

　　“我没有哭。”
　　苏木紧绷的唇角徐徐放松，眼中流溢的水光婉转闪动，缠绵化作春水般的眼波。那是江南三月柔细的烟雨，是连何川都难得一见的温柔。
　　“傻瓜，是你先不要哭才对。”

　　何川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流，打湿苏木捧在他脸庞的手掌。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幸福的，幸福得心脏都快要裂开了，胸腔里却又没来由地充满了忧伤。
　　“苏木……”何川展开双臂，向前紧抱住眼前的爱人，“你还没亲口告诉我，你到底爱不爱我？”

　　或许是因为太幸福了吧。
　　怕难以长久，怕太深重而无法承受。才会有这么多奇怪的忧伤和眼泪。

　　苏木用力回抱何川，嘴唇靠在他耳边，学着他的告白说：“我当然爱你。不仅爱你，是最爱你、只爱你。”

　　“那，你下辈子还愿意爱我吗？”

　　“我愿意。下下辈子也愿意。”

　　“如果真有下辈子和下下辈子，告白一定要让我先说啊。”

　　“好，那两辈子，都依你……”

　　盛大的烟火映亮深邃夜空，泼洒在天地间的缤纷色彩，笼罩着烟花下一对呢喃着蜜语和傻话的恋人。

　　这世上的每一对情侣，大抵都想要如烟花一样绚丽多彩的爱情。然而烟花虽美却注定短暂。在这易逝的美好下说出的誓言，也不知可以停留多久，又会被吹散在夜风里。